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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姐您於本行的貸款餘額為五百萬元,本期還款日期為20XX年XX月05日,應繳金額為四萬元,提醒您,第XX期還款日為……」

高惠美僵在把頭髮擦乾的動作,她瞪著梳妝檯上開著擴音、說出令人不悅訊息的手機。

又是5號。她在心中嘀咕。每次一到發薪日就得把薪水掏出大半,還是掏給債主。

早知道就不要接這通陌生號碼的電話了。她拿著毛巾上下蓋在髮尾,壓乾。即使知道這不是什麼詐騙電話,但接到催款電話還是令人感到不爽。

她套上衣服,拿起吹風機準備吹頭髮,待會兒要去上班。

「叮咚」突然門鈴一響,高惠美把吹風機放下走去門口,門鈴仍鍥而不捨地響著,高惠美透過貓眼看著來人,一看到對方的長相,她呆了一下,倒退幾步瞪著門板上的貓眼。

「美美,是我,阿白啊。我是阿白,開門。」伴隨門鈴聲的是拍門聲和喊門聲,門外男人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過來,聽起來模糊而有些可憐。

是啊,可惡且「廉價」。高惠美在內心吐槽,她走上前去再次透過貓眼確認來者身分──就算因為魚眼而變了形,但那人化成灰她都認得——她整把火都上來了。

「你是誰?你來幹什麼?」高惠美轉過身,雙手環胸背靠門板,右側臉向著門板喊道。

「美美,別這樣,我是你的親親老公阿白,」阿白焦急地喊,拍門的聲音愈來愈大,「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我喊得喉嚨好痛。能不能讓我先進去,我們好好談談?」

「不好意思,前幾天我才剛幫我的丈夫辦了『葬禮』,他都被挫骨揚灰、裝在骨灰罈裡了,你又是哪位?」聽到對方厚顏無恥的話,高惠美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了,「我跟你這渾蛋沒什麼好談的,請回吧。」

自稱阿白的人聽到高惠美不善的語氣,瑟縮了一下,但仍繼續說服高惠美:「美美,拜託……」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嗯?」高惠美聽到外面聲響停了,沒了動靜,以為阿白離開了。

門外的寂靜持續了一會。

「美美。」過沒多久,阿白的聲音清楚而且近在咫尺,高惠美愣住,左右張望,隨即她感覺到腳底濕濕黏黏的,她低頭一看,嚇到差點把祖宗八代都搬出來。

黏在高惠美腳上的深綠色稠狀物有著阿白的眼睛和嘴巴,高惠美都可以看到綠色表面上的反光。

那個不明物體用著阿白的聲音說:「美美,為什麼……」它滾動著,伸出手纏上高惠美的腳踝,「美美,妳好無情,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借、我、一千萬?」它咧嘴笑,上下嘴唇還流淌著綠色液體。

高惠美想放聲尖叫,但強烈衝擊讓她僅是抖了一下,瞬間失去意識。

她的腳顫動。

「唔……」她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模糊畫面是她的枕頭和床單的花色,她眨了眨眼,發現她人就在她的租屋處。

高惠美坐起身,用手掌搓了搓臉,放空地盯著前方,心情惡劣無比。

「媽的,真是晦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