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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無謂的小煩惱》
  非盛哲把洗好的碗疊在右手邊的流理臺上,雙手甩呀甩的,少許水滴被晃得到處都是。以往他會忙不迭地拿起抹布把那些水滴都擦乾,順道抹乾自己的手,務求讓廚房裡一塵不染,但現在的他卻沒有這等餘裕。
  「哈……」
  他大嘆一口氣,覺得做為一天開始的現在真的是糟透了!
  實際狀況有多糟呢?大概就跟他發現是奕杰連續三次No show優優的運動會、家長面談會跟校外教學差不多糟!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即使用熱水洗碗也難以讓手指熱起來,這才一會兒光景手指尖又冰了。
  非盛哲心不在焉地把手指湊到口邊,剛呼出一口熱氣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一把握住,接著是一股揉合了被窩的慵懶、牙膏的爽朗與無法言說卻無比讓他眷戀且不可自拔的香味飄進鼻間,非盛哲發現原本亂如麻的情緒瞬間被安撫了,這根本不合理!
  「嘆什麼氣?」
  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一臉還沒清醒的人類學副教授憑藉著身高優勢把非盛哲整個抱進懷中,肌膚也因為布料摩擦而溫暖起來,即便五秒前他還覺得冷。
  「沒有啊,欸你刷牙了沒?快吃早餐。」
  非盛哲用手肘往後輕敲,細心叮嚀的情緒中夾雜了一絲絲很細微、很容易被視而不見的異樣,就像落在空中的髮絲,除了等它落到地面現形之外不會有人發現。
  但,是奕杰不是一般人。
  「少來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
  略帶磁性的嗓音中夾雜著水果的清香,這不是任何一方的堅持,而是在注意到的時候滿浴室都是果香類的盥洗用品,優優更是愛死甜膩的香氣,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非盛哲覺得充斥著柑橘香味的是奕杰是個活生生的費洛蒙發散機。
  「是喔?你聽出來什麼?」
  他微微扭動身體,卻發現是奕杰根本把全身的重量都朝自己身上壓,要是強行掙脫的話,這個還沒完全清醒的大叔肯定會往地上跌……
  「呼。」
  又是一聲嘆息,非盛哲決定還是不要移動了。
  「聽出來……你好像在壓抑什麼……」
  是奕杰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慢,嘴唇在有些乾燥的肌膚上緩緩滑動。
  非盛哲因此而倒抽一口氣,身體瞬間僵直,他可以感覺到被嘴唇輕撫過的地方都冒出了雞皮疙瘩,在這種能讓呼出口的氣都變濁白的低溫中是相對特異的存在,非盛哲更明白──
  這個看起來貌似漫不經心的人類學副教授,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
  「嗯……」
  親吻從肩頸逐漸蔓延到後頸,「啾」的一聲,非盛哲本能性地縮了一下脖子,他感覺到後頸上突出的那一塊成為是奕杰的攻擊目標,除了吸吮親吻之外,一股溫熱濕滑的觸感正以此為中心開始擴散。
  「是奕杰……」
  「哼?」
  混雜著濃烈鼻音的輕哼聽起來親暱無比。
  濕潤的觸感越來越擴大,非盛哲輕捏握住自己的雙手,在握力鬆開的同時反手握住,親吻隨之落下。非盛哲用同樣細碎且甜膩的親吻回應是奕杰、並且緩緩往上延伸,最終來到那張透著柑橘牙膏香味的唇前。
  「你知道你這樣根本是在玩火嗎?」
  非盛哲輕鼓起頰,言談中的抱怨盡數融化在輕觸的雙唇之間,而他不管內外都是個實實在在的大男孩,這樣的表現只讓他看起來更顯淘氣與青春。
  而當然,看在有心人的眼中,那些淘氣與青春又夾雜了一些些……異樣的情緒。
  是奕杰勾起微笑,因此而瞇起的雙眼之中透著一絲慵懶,足以讓非盛哲在每一個忙碌的時候瞬間穩定下來,如同在彼此之間交互感染。
  親吻從一個、兩個的淺淺啄吻、到舌尖彼此輕觸,帶著少許試探意味的過程不需要一秒鐘,柑橘味與依然瀰漫在空中的煎蛋香像頑皮的孩子,不斷撩撥他們的感官神經,非盛哲吞嚥口水,猛地想到那瓶被放在床頭櫃抽屜裡、還剩下近三分之二的──
  「小非葛格!」
  兩人在這道聲音傳進廚房的瞬間馬上拉開距離。
  一個小小的身影用蹦跳的步伐衝進來,手上捏著一條海藍色的蕾絲邊髮帶,沒等非盛哲回應就逕自往他的大腿上撲抱!
  「怎麼啦,優優?」
  非盛哲蹲下把優優抱在懷裡後站起,是可優最近又長高了一點,比之前要重不少。
  「幫我綁Elsa的辮子!」
  是可優遞出髮帶,上頭的白色蕾絲與淺藍色的雪花圖樣被室內光線照射得一閃一閃。
  「又要綁啊?換Anna的辮子好不好?」
  非盛哲接過髮帶,好脾氣地提議。
  「不要!Anna還要畫雀斑!我不喜歡雀斑!」
  「也可以不要畫雀斑啊……」
  非盛哲抱著孩子走出廚房,留下是奕杰待在原地微笑著看他們,頓時,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回來了,鮮明且巨大,像是捉著心臟不放的大手,稍稍用力就能讓其炸裂。
  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非盛哲一邊替優優綁辮子、一邊斂下睫毛若有所思;是奕杰則用手掌撐在流理台上,望著滿是水痕的水槽與水龍頭陷入長考,顯得憂鬱卻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