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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郡現代】誰把誰當真(三)

車上的氣氛異常沉悶,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牆。車內昏暗,花辭忍不住往背上碰了碰,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雖說她不在意傷口,可今天這事不在她的預料之中,還讓她額外受了傷,就讓她有些不高興了。
右手傳來一陣陣難以忽略的黏稠觸感,傷口在掌心,她沒辦法緊握,鬆開又是刺痛。這一切都是她的計劃不夠完整,才出了這麼多的紕漏。
不甘心的想法湧上心頭,她不自覺吸了吸鼻子。

「疼了?擋在人家面前的時候,不是很勇敢嗎?」文司宥不含喜怒的嗓音在此時響起,花辭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

他的側臉被車外路燈切割成晦暗不明的模樣,未曾轉過頭來,彷彿剛剛那一句略帶關懷的話語只是花辭的錯覺。
見花辭不回話,文司宥這才轉過頭來看她。「有勇無謀,你的確該吃點苦頭。」

這也是變相承認,自己確實跟蹤監視她了。
花辭暗自咬牙。
或許她可以賭一把。

花辭心想,垂著頭用力眨了眨眼睛,醞釀好情緒開口。「文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
「幫助人的前提,該是在確保不危及到自身的情況下。」文司宥的口氣沒有絲毫動搖,彷彿她只是一個上了順風車的過路人,萍水相逢,不值一提。
哪怕如此,花辭也不可能讓這齣戲就此停下。又是深吸一口氣,眼淚一滴一滴掉落在手背上,掌心的傷口被擠壓,血跡在衣裙上暈開。

偷偷看去,文司宥卻是依然不為所動的模樣,甚至將頭又轉向窗外。

暗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花辭正打算將淚水擦去以結束這場獨角戲,一隻乾燥溫暖的手卻輕輕落在她的頭上,堅定而溫柔的,一下一下、順著髮絲而過。
她一時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
文司宥只是看著車外飛逝而過的喧鬧繁榮,輕聲嘆了口氣,露出了少有的一面。

「害怕嗎?」

害怕?
從花家被拉上封條,她被人壓著關進籠子裏的那天開始,她就已經沒有資格說怕了。
父母的死、拍賣行中受到的恥辱,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她的復仇更添一把火罷了。
這是她自願走上的路,只要能慰籍父母在天之靈,哪怕是剛剛那樣幾乎走投無路的場景,她也不會怕

可文司宥居然問她怕不怕?

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嗤笑,淚水卻是不自覺湧出,任她怎麼抹去,都徒勞無功。

「花辭,你不信任我,我也是會難過的。」

壓抑的哭聲逐漸放大,有一隻手伸進泥潭中,將她拉了出來。

———

再回到文家,一個陌生男人已經坐在沙發上,桌前還放著一個簡單的急救箱。

是文司宥之前提到的人——元化。

花辭哭得眼睛還有些紅腫,此時不太樂意抬頭看人,便任由文司宥牽著她。「去房間吧,她傷在背上。」
元化只是笑笑,拎著箱子跟上。只在進房間前停住。「文先生要跟著進去?」
文司宥不置可否,低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花辭。
「文先生,我沒事了,您去忙吧。」花辭讀懂他的意思,輕聲開口。
「好,上完藥我再來。」文司宥鬆開手,朝著元化點頭示意後又往書房的方向去。

上藥的過程安靜而迅速,花辭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難以忍受的疼痛,元化就已經讓她將衣服穿上了。「沒有傷到骨頭,這幾天稍微注意別再受傷就好。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先......」
見元化要走,花辭猶豫片刻,還是將右手伸了出來。
「不好意思,元醫生,我的手也受傷了。」

她當然知道告訴元化代表什麼。
但既然、文司宥對她擁有一定程度上的好感,那這個傷口,就是反過來利用他的最佳武器。

元化停下動作,仔細看了看花辭掌心的傷痕,又拿出藥瓶,頗為無奈地笑了笑。「怎麼不先處理這個傷口?可比背上的嚴重多了,再深一點,連手能不能恢復都不好說。」
「嗯......是我疏忽了。」沒想到自己當時下了這麼大的力氣,花辭此刻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傷口千萬不能碰水,要記得定期換藥。可能會發炎,我簡單配個消炎藥,如果半夜低燒可以直接吃。」元化沒有多問什麼,只是簡單叮囑了幾句,包紮好傷口就離開了。

———

文司宥靜靜地在書房坐著,桌前擺著的參茶還冒著熱氣,書房門就被敲響了。
「看來還不算晚。」元化提著藥箱進屋,自然地坐在空著的位置,捧起參茶。「她沒事,最重的是手上的傷口,只是......我看傷口形狀,不像別人傷的,更像是自己弄的。」
「沒事就好。」文司宥輕推眼鏡。「徒手抓玻璃,當然會傷了自己。」
「我看不出她有什麼魅力,值得讓你這樣費盡心思。」元化頗為不贊同地皺眉。「好不容易帶著文家洗白,又......」
「文家並沒有因為那件事受到影響。」文司宥輕敲著桌面,那是他一貫的思考習慣。「而且......她值得。」

「她與我,是一類人。」

「一類人?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元化被嗆了一口,乾脆放下手上的茶杯,「司宥,你瘋了?她就是一個落魄狼狽的大小姐而已。」
「落魄狼狽?」文司宥忍不住笑了出聲,「你以為她去酒吧做什麼?支開我幫她查資料,自己利用時間和資訊差異找上袁家的大小姐。哪怕中途出了意外,也能想辦法自救......」
「哪怕是現在,你以為她沒猜到你會來找我嗎?」鬆開領口兩顆扣子,文司宥眼裡滿是愉悅。「她是讓你,來幫她博取我的同情心罷了。」

「那你呢?就這麼順著她的意?」元化的臉色微沉。「她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厲害,那我們就不該放任她成長,還不如......」

「順著她有什麼不好?元化,哪怕你是我的左右手,也不該把主意打在她身上。」文司宥還是笑著,眼神卻在霎那冷了下來,「有些事情,我心裡有數。」

「......瘋了,都是瘋子。」元化搖搖頭,猜不透文司宥的想法。「那好,話我也帶到了,你們的事,我不會插手。」
「這麼晚,辛苦你跑這一趟了。」文司宥早將冷意壓了下去,還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不送。」

這一晚,花辭沒能等到文司宥,就撐不住睏意睡著了。卻在隔天一早下樓時,看見了一身休閒裝的他。「文先生?您今日不上班嗎?」她難掩錯愕,又想起自己昨日丟臉的模樣,不自覺有些窘迫。
「元化說你的手傷得比較重,我不放心,打算在家陪你一天。」文司宥合上筆記本電腦,示意花辭坐到自己身邊。「昨天太晚了,就沒去找你,過來,我看看傷口。」
沒想到效果比自己想得還好,花辭不自覺碰上還包紮著的右手,微微用力,往文司宥的方向走去,乖乖坐在他身邊。「一隻手不太方便,我不小心碰了幾次傷口,傷口就又流血了......文先生,你別介意。」
繃帶上還滲著血,文司宥瞧了兩眼又放下。

「既然這樣,這陣子先在家裡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