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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獨角獸(純愛)

Key:純愛(標注純愛表示無肉)

附註:飼養員PARO。


獨角獸是相當稀有的幻獸,哪怕在守世界也是被列為瀕臨絕種的S級保育類,因此公會特地劃出了保護區,讓牠們可以安心生活、繁殖。有些獨角獸會在開啟靈識後,獲得化為人身的能力,其中還有少數可以學習法術技能的人,但因為獨角獸終究是非常敏感的生物,生活的環境要求絕對的純淨,所以就算是那些可以化為人形的獨角獸習得了強大的法術或擁有強大的法力,都不會離故居太遠。
「他又不吃飯了?」提爾愁眉苦臉。
他接手保護區的一開始就碰上了大麻煩,有隻可愛的新生獨角獸不知道為什麼不肯好好進食,只喝最低限度維生的純水,營養不良到讓人懷疑是不是遭遇了虐待。
不管獨角獸的父母怎麼拱他,或是飼養員苦口婆心地勸說,還是那些強大的同族威逼利誘,獨角獸就是不肯進食。
「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提爾跟著手下一起焦頭爛額,沒有受傷、沒有詛咒、沒有任何體徵上的不對,到底為什麼啊?
「有沒有可能是你長得太醜了,他吃不下飯?」遠道而來的式青輕鬆地說,「我就容易因為周圍的人長得太醜了沒胃口。」
式青是獨角獸中的異類,少數願意離開故居的強大存在,並且徹底顛覆提爾對獨角獸的美好印象,簡單說就是式青是個變態,族中都不太待見的那種。
「少把人家小朋友說得跟你一樣變態。」提爾罵道。
「你才是變態,你不就是因為聽說了這裡的俊男美女很多才申請調職過來的嘛,噁心。」
這世界有些法則是可以挑戰的,比如物以類聚這一點,就不適用在變態與變態之間——因為他們是互斥的。
兩人對嗆了一陣子,式青才悠悠然起身去看後輩的狀況。這名不肯吃飯的小獨角獸叫褚冥漾,剛出生就連奶都不肯喝,像是想把自己活活餓死,要不是獨角獸光是靠稀薄的純淨水氣就能維持最低生命,現在已經去見創世神了。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所有人事物不過就只是設定好的NPC,運轉邏輯大概是他的記憶,根據他對每個人的印象在跑程序罷了。褚冥漾剛呱呱墜地時他就發現了這一點。
也好,他一點都不想回去,當隻無憂無慮的獨角獸讓他在這裡餓死好了,多輕鬆啊。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哪怕是他記憶中的色馬出現,他也懶得搭理,一丁點反應都不給。
一直到新的飼養員出現。
學長?
褚冥漾一時沒藏好眼裡的震驚,式青得意洋洋,「看吧,我就說只要是絕世美人就能打動小傢伙。」
不要把我跟你相提並論!褚冥漾惡狠狠地剮了色馬一眼。
「我覺得小朋友的眼神在說你是個白痴。」提爾立刻見縫插針。
「你這混蛋,不要我解決了問題就見不得別人好,你……」
褚冥漾不管這兩人掐架打成一團,他對著穿著飼養員制服的冰炎東聞西嗅,在一雙厚實的手掌落下來時僵硬不已。
冰炎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鬃毛,「褚,吃飯好嗎?」
不對,這可不是他記憶中的學長,他記憶中的學長會直接賞他屁股一個深刻腳印,然後罵罵咧咧地把他拎回去。
可是不等他起警戒心,身體非常誠實聽話地低頭吃起冰炎手中拿著的飼料草了。
……可惡,一見到這張臉就、啊、氣死他了。
「太好了。」提爾見狀也不跟式青打了,歡呼道,「之後這小朋友就拜託你特別照顧了。」
冰炎嗯了聲,目送兩個都得了個大熊貓眼的同事吵吵鬧鬧地離開,摸了摸褚冥漾,「褚,你有記憶,對吧?」
褚冥漾望天,假裝聽不懂冰炎在說什麼。
「我知道這裡是根據你的記憶形成的時空碎片,傻子,沒事剝除白色血脈好玩嗎?」冰炎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你還想待在這裡多久?」
不是要我跟他走?
「我的最終目的是將你帶出去,但如果你還想待著,我也可以繼續待在這裡。」冰炎看穿了褚冥漾所想,「你可以休息。說實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褚冥漾一愣。
然後,斗大的淚珠啪咑啪咑地掉下來。幼小的獨角獸垂下頭,小心地避免頭上的尖刺傷到冰炎,一邊本能地往冰炎身上蹭。蹭了一半,他突然僵硬起來,想到他們應該不是這種可以撒嬌的關係,趕緊起來走遠一點原地繞圈,然後盤旋趴下。
冰炎笑了一下,走過去像撫摸需要關愛的小貓一樣,一下一下地愛撫獨角獸的背脊。
褚冥漾呻吟了一聲,有點丟臉地將臉埋進前肢,但是眼淚還是撲簌簌地湧出來。他不想哭的,好丟人,雖然他在學長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丟大臉了,可是還是好羞愧。他明明有變強了,但是遇到事情還是處理不好,連帶著身邊的人都跟著倒楣。
「褚,我問你,」冰炎說,「一個一無所知、光是連低級女鬼都搞不定的路人甲,變成了黑暗同盟再三爭取的強大對象,還不怕死地吸收了魔神生命核裡面的黑暗能量,只花了三年,你認為這個人成長速度快不快?
「褚,你接觸守世界多久?你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嗎?」冰炎沒再撫摸他,轉而去戳他的頭,「每個人都有做不好的時候,你是我也是,所以我們下次會做得更好。
「但你如果一直沈浸在頹廢的情緒裡,我覺得也沒有關係。」
獨角獸有點茫然地看他。
冰炎的笑容很溫暖,周身隱約泛起了屬於精靈的微光,「反正等到我失去耐心的時候,再給你一腳就好了。」
一點都不精靈,一點都不唯美。
褚冥漾破涕為笑,「學長,你不擅長安慰人吧。」
「那不在黑袍考試範圍內。」冰炎聳肩,「你將就一下。」
將就咧……黑袍的安慰難道是什麼道具?可以提昇士氣之類的。
「我想出去走走。」
冰炎也不廢話,直接就站起身。
「……可是我現在好像餓到走不動。」褚冥漾不好意思道。
冰炎嘆氣,彎身彈了彈褚冥漾的角,「笨蛋。」



「我討厭胡蘿蔔。」褚冥漾愁眉苦臉地看著一大簍的胡蘿蔔,「學長,只有兔子才愛吃這種東西。」不要因為你是紅眼殺人兔就給我拿這種東西!
「吃吧。」冰炎有些幸災樂禍,「因為飼育站裡除了草就只有這個了,還是你想吃草?」
褚冥漾想起不久前自己在美色下嚐的那口飼料草,噁——也許獨角獸會很喜歡,但他是人類還是黑暗種族,試問哪個人類在吃過炸雞披薩漢堡之類的垃圾美食後還覺得沒有任何調味的純青草好吃的?
褚冥漾認命地啃起胡蘿蔔。
「我回去一定要大吃一頓。」他忿忿不平道,啃蘿蔔啃出了深仇大恨的氣勢。
「請便。」冰炎笑道,「有力氣就走吧。」他朝他伸出手,「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獨角獸嗎?」
這他還真的沒想過。
「獨角獸是稀有的幻獸,是純粹與生命的守護者,」冰炎道,「你一直在守著那個重柳族吧?」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往下掉了。
「生命守護是精靈的世界任務,把別人的任務搶著做,然後差點把自己搞到一蹶不振,說你白痴真是沒錯。」冰炎按著獨角獸的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洩忿力道,「雪谷地還有一塊鎮魂碎片,白楊鎮也有神的贈予,回去後,拿到這兩樣東西,我們就有機會將那位重柳族送回時間種族內沉眠。」
褚冥漾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抗辯道,「你才是白痴,不過一個月的代導人,你這麼勞心勞力虧大了好嗎。」
「不虧。」冰炎輕哼道,輕輕吻在獨角獸漂亮的眼睫毛上,「我樂意,我就不虧;你有所回應,我就賺了。」
什、麼?
白皙的獨角獸突然變成粉紅豬,前腳刨地半天,發現無法紓解心裡的激動,猛然竄了出去,在居住地裡面跑起田徑,刮起一陣陣強風。
「你跑夠了就走吧。」冰炎含笑,晃了晃手上的胡蘿蔔。
你當是拿肉包子逗狗呢?
獨角獸朝冰炎衝過來,不甘地咬掉半根胡蘿蔔。

一人一獸,緩緩離開這個時空。獨角獸被吸進了冰炎的戒指裡,然後,世界破碎,旅者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