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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錯衣服

-好臭
-超級臭
-臭死了

翔平看了一眼不斷亮起的手機螢幕,然後又迅速把螢幕倒扣。過了幾秒,他還是沒忍住,打開手機回了幾個字。

-別穿不就得了
-我會冷

那邊很快就回覆了。

-去跟別人借吧
-才不要

他都能想像螢幕另一端的樹是怎麼一邊皺著鼻子一邊抱怨的。彩排的時候大家都穿了自營品牌的衣服,他跟樹又恰好穿了同一件外套,後來他要去錄音,走的時候就把外套拿錯了。
現在樹大概正頂著一張波瀾不驚的臉把他從頭頂數落到腳趾頭吧。
不過翔平不在意,反正他也被嫌棄慣了。他把手機收起來,專心聽錄音室裡傳來的聲音。
「……」
他想了想,還是打了一句:
-抱歉喔

「啊啊……果然。」
樹扯了扯外套,袖子稍微有點不太夠長,他抬手喝水的時候手腕露出一截。樹一邊喝水一邊看手機,看一看推特又回去看訊息軟體,剛才傳出去的「你們錄到幾點」一直沒有已讀。
陣把大家召集過去開會,大家沿著桌子三三兩兩落座。樹拉開海青身邊的椅子,他原本還在打手機遊戲,感覺到旁邊有人來了頭也不抬。
「翔……」他餘光感覺到身形不一樣才發現。「啊,是樹。」
「他們幾個剛不是才說要去錄音。」
「對喔。」
海青太專心了,對他的話怕是左耳進右耳出。等他這局打完了,才好好抬頭跟他說話。
「我剛還以為是翔平接近。」他抽了兩下鼻子。「你們交換外套了?」
「什麼交換,好噁心的說法。」樹滿臉嫌棄。「是那個傢伙拿錯了。」
「喔。你很介意的話我的借你穿?剛洗好的,我帶出來都還沒穿過。」
「沒關係,不用了。」
海青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一邊嫌翔平冒冒失失一邊又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樹對短了的那一截袖子還是介意得不得了。開會的時候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看著看著,他發現袖口有一截線頭,拿近一看,就聞到貼布涼涼的藥味。這樣他就想起翔平最近手受傷來著,今天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因為只能用左手還把自己纏住了,襯衫蒙著頭跟無頭蒼蠅一樣慌張的轉來轉去。
直到旁邊的龍好奇地轉過來看他,樹才發現自己在不自覺的微笑。
他輕輕咳了一聲斂起笑容。
也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他看了一下手機,訊息還是沒有已讀。

「啊啾!」
縮在沙發上睡覺的翔平打了一個噴嚏。他們幾個要一起去吃晚餐,但是還有人有事要跟工作人員商量,翔平在旁邊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山本彰吾看他外套只蓋到肚子上,就好心幫他往上拉到鼻子下面。
平常都是聞藥草罐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著也一直聞到樹的味道,他的夢境立刻起了變化。他先夢到大家彩排完坐在地上休息,樹突然坐到他旁邊,幾乎要貼到他身上。他們平常在外面都會避嫌的,他也不知道樹吃錯什麼藥。他們都出了點汗,樹的味道不斷飄過來,不知道為什麼,他本來還覺得有點焦躁,對自己的表現感到不滿,聞到樹的味道心就定下來了。
接著他又夢到樹坐在沙發上看電影,自己躺在他的腿上,樹的手很自然的就放在自己的臉旁邊。這是他最喜歡的時光,因為他們都很悠閒,有時候樹看呆了拿著東西的手還會懸在半空中,嘴巴半開著,遠沒有他在外面表現著那樣精明。
翔平很喜歡這種私密又放鬆的空氣。
可是這時候樹突然蹦起來,猛力搖晃他的肩膀。翔平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但是在夢裡他聽不到聲音。
「——」

「——喂,起床了。」
眼前的樹竟然是真的。四周的燈光、噪音、訊號一下子灌進來,翔平滿臉困惑的彈起來。
「什、什麼、咦?」
「大家都好了,剩你還沒收拾。快點。」
看到一副理所當然出現在這裡的樹,翔平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他抬頭一看,大家都已經準備好站在門口了,就剩他還在沙發上。
「你……為什麼……?」
「樹剛才關心我們錄音錄得怎麼樣了。」山彰說。「我看他還沒吃飯,就問他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餐。」
「少囉嗦,快點收東西。」
翔平沒時間思考,兵荒馬亂把包包收拾好。走之前樹又對他說:
「記得穿外套,外面有點涼。」
他穿外套的時候突然想到,既然樹都來了,那他們不就可以把外套換回來了嗎?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樹又說了:
「我不要在大馬路上脫衣服。」
「好吧。」
翔平把袖子往上擼了一下。
本來還走在前面的樹慢下腳步,漸漸地跟他並排走在最後面。他看其他人都在專心聊天,路上又沒什麼人在看他們,就把手搭在翔平肩膀上,偷偷捏了捏他的肩膀。
「幹嘛?」翔平瞇著眼睛看他,撇著嘴笑了。
「檢查你有沒有把我的衣服弄皺。」
「才沒有。」
過長的袖子滑下來,翔平又扯了一下袖子。樹檢查著檢查著,很順的就摸到他的手腕那裡。他抓起翔平的手小心地看了一下。
「有沒有好一點啊?」
「有吧。」
在被他們自己的身體擋住的地方、寬大層疊的布料之間、外套的下襬裡面,樹偷偷握住他的手,他也輕輕彎起手指勾回去。他長一截的袖子剛好接上樹短一截的袖子,把他們緊握的手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