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k paste

有好一陣子沒見到陸地了，船上的物資已經少掉一大半。
最近幾日為了節省食物，大家都吃的不多。
對傑伊來說這並沒有影響很多，不過有些人好像因此失去活力，
沒有像之前那樣每天都要來胡鬧一番。
幸好，船長說了，不久應該就會抵達能補給食物和水的島嶼，那是一開始就預定好的中途站。

今天，把該做的事做一做，傑伊一如往常的待在甲板上吹吹風、眺望遠方。
那天見到的那個里斯的哥哥，只自顧自留下幾句話給傑伊煩惱，之後一點音訊都沒有。
傑伊也不是什麼厲害的魔法師，雖然對魔法有興趣，但可謂一竅不通，不可能有辦法聯絡對方。
正當傑伊煩惱的想嘆口氣的同時，前方視線範圍內好像看見了什麼綠綠的 ──
是島嶼！
傑伊眼睛一亮，這下又有其他的事可以做了。

「哦哦！終於到了！」
船逐漸接近陸地，他先將煩惱拋之腦後，開心的歡呼著，臉上久違的笑容回復以往的燦爛。
「船長說有水有食物的地方！」說完，船也靠岸了。
意識到伊萊就在自己旁邊，他不等對方做出任何回應，馬上興奮的拉著人朝島上奔去。

踏上沙灘，地上一個閃亮亮的東西立刻吸引了傑伊的注意，他蹲下身，拿到手中一看，
那是一枚有著漸層炫麗色彩的貝殼。
哇，好漂亮！心中感嘆著，隨即又想到另一件事。
對了，這個島會不會也有像上次打獵活動時看到的那些奇怪生物呢？
抬頭對伊萊問了這種問題，可是伊萊好像很討厭那些生物，表示不想見到。
「咦──可是我想欸！」
超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出意料，很快的又被伊萊嫌。
「……你應該也算是奇怪生物的一種吧，物以類聚，去森林裡應該可以找到同伴。」
「好過份！」雖然笑著抗議，不過傑伊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伊萊。
看看四周有沒有可以整對方的東西，而正好他們還在岸邊，於是──
「說實話而已。」伊萊聳聳肩，同時被傑伊潑了一臉水。
「靠！你幹嘛！」
哼哼哼，成功了！
得意的一笑，傑伊將長靴擺到一邊，捲起褲管。
維持笑臉，他側過頭，「嗯？玩水呀？」
海水的冰涼令他忍不住多讚嘆一句，但伊萊一副「這傢伙出事了」的表情。
傑伊不禁想拖他一起下水，根本欠拖。
「幹嘛那種眼神啊，難得嘛、陸地欸？伊萊也來玩──」
對方很不悅的「啊？」了一聲，不過傑伊早就知道他一定是這樣，想也不用想，
他手一划濺起水花，伊萊的頭髮連同上衣全濕透了。
「你欠扁嗎！都幾歲的人還玩水！」雖然又馬上被罵，不過伊萊接下來卻很乾脆的脫去手套和已經濕透了的上衣，走過來還擊。「成全你！」
傑伊一邊朝伊萊潑水，一邊笑，順帶大聲抗議道：「不行嗎！就算是海德大叔也會想玩水的吧！」
「你這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邏輯好不好──」
就這樣，兩人不知為何的就這樣打鬧了一段時間。
之後不久，傑伊聽到一些小小聲的談話聲。
遠處的副手好像要趁天還亮召集人員進森林打獵，但是據船長的說詞，前些時候一個人往森林去的歐佩洛還沒回來。
傑伊與伊萊互看了一眼，打算離營地近些。兩人不忘拿起一旁的衣服，走了過去。
此時剛好聽見奧雲副手對船長這麼說道：「我知道了。我帶人進去找，你在這裡跟其他船員進行補給，天快黑了，把握時間。」

歐佩洛？他那時候究竟去哪了？到現在都還不見人影，不知道要回來嗎。
說起來，我原本就想進森林看看......要去幫忙找嗎？

想到這，他眼中映出了一旁不知道為何待在原地東張西望的修伊爾。

散著溼漉漉的頭髮，思考著，傑伊換了件襯衫。
「吶、我想去森林看看，你呢？」遞了一條毛巾給伊萊後，他擦拭著鏡片上殘留的水珠，問道。
伊萊胡亂擦著頭髮，沉默了幾秒，他回：「這次可能待著吧，沒打算進去。」
摁？我還以為他也會一起去的。
嘛，算了吧，那邊那個修伊爾不知道又想幹嘛，等下得過去關心一下才行。
可能是見自己安靜了一會兒，伊萊又補上一句話：「你就當我玩累了可以吧，衣服都還沒換。」
啊，也是呢。
傑伊笑了笑，向伊萊揮揮手「哈哈、那我走啦。」
伊萊，謝謝你今天陪我玩！
對方點點頭，笑著與傑伊擊掌。「那就小心點，等會兒見。」

就這樣，傑伊走向修伊爾，沒有怎麼樣。
「修伊爾？怎麼了？」
「傑伊先生……」聽對方呼喚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他的手突然被拉住。
與修伊爾四目相對，總覺得那眼神像是他在向自己求救一樣。
怎麼了嗎？滿臉擔心。
才在疑惑為什麼，修伊爾再度開口，
「我，我很擔心歐佩洛先生……我想和奧雲先生一起去找，傑伊先生可以一起來嗎？」
這樣啊，在擔心歐佩洛。摁？為什麼好像在煩惱？我又沒有要拒絕。
於是傑伊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嘛。
「嗯，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呢，不如一起走吧？」這是當然，反正我正好也要去森林，
就一起吧。省得又要多擔心一個人。
比如說他自己進森林會不會怎麼樣之類的……不會怎樣吧有副手和其他人在啊？
難不成會走失嗎有沒有這麼扯啊。
「咦？」修伊爾開心的睜大雙眼看著傑伊。
……我會答應有讓你這麼意外嗎？
「嗯！一起去吧！」傑伊的手被修伊爾牽著，兩人順著奧雲的方向與其他人一起進入森林。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森林內非常陰暗。草叢堆也因為眾人移動的腳步而不時發出聲響。
可能基於以上原因，令修伊爾緊緊貼在傑伊身旁。
這行為舉止讓傑伊不禁懷疑這人究竟是26歲還是16歲。
不對，有的時候修伊爾並不是這樣。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那個「有的時候」真的讓人很在意。
正在思考的傑伊只是稍微看看四周，偶爾幫忙喊歐佩洛，並沒有特別注意地上。
因為牽著手，修伊爾突然停下來的時候傑伊也跟著停下了，他不解的看著他。
「怎麼停下來了？」
而接下來修伊爾的發言讓傑伊更疑惑了。
「吶、傑伊，馬是生活在平原才對的，沒錯吧？」
「是啊，怎麼了嗎？」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樣的森林中應該不會有馬的，對吧？」
聽到這句，傑伊趕緊往地上看去，同時修伊爾緩緩指出一個方向，傑伊也慢慢順著看過去。
「那麼，為什麼會有馬蹄印？」
啊！真的有欸。好問題，這世界應該沒奇怪到會有馬在森林裡吧。
「有點怪怪的，我們去那邊看吧？」修伊爾提議。
「嗯？不過奧雲先生他們不是往這個方向……」
雖然傑伊並不會很在意這個，但現在不要隨便就鬧失蹤比較好，這樣他們要找的人數就增加了。
「呣……」
傑伊往副手和其他夥伴們逐漸走遠的方向看去，又看看修伊爾。
修伊爾有點慌張的一直拜託傑伊代替他去和副手講。
什麼啊？和副手說話有這麼可怕嗎。算了算了我去就是了。
傑伊捏了下修伊爾的鼻子，才甘願的跑過去向副手報告他們要往另一個方向去探索的事。
「奧雲先生！」
「嗯？什麼事？」
「我和修伊爾發現有些奇怪的地方，要往另一個方向去探索，可以嗎？」
「......好吧，不過不要走散，不知道裡頭有什麼危險。請多加小心。」
「好的，我們會多加注意，謝謝奧雲先生。」
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會盡量早點回去的」，向奧雲揮揮手，他回到剛才的地方。

一走回去找修伊爾才發現他竟然一個人跟著腳印走了一段路。
哎呀，就不能乖乖在原地等嗎，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趕緊又跟上去，他將手搭在修伊爾肩膀叫住他。「喂。」
「咿！」嚇到的修伊爾馬上轉頭。
見人回頭看著自己，傑伊輕敲修伊爾的額頭，說：「別自己一個人亂跑啊，免得迷路了。」
不要亂走就不會嚇到了嘛。
修伊爾揉揉額頭，重新牽上傑伊的手，兩人沿著馬蹄印的痕跡繼續走。


「路比想像中的難走呢……」
「畢竟是比較荒僻的林路嘛。」看著笨拙跨過原木的修伊爾，傑伊有些無奈的回應著。
雖然因為覺得馬蹄印可疑而一路跟了過來，但傑伊覺得他們找到歐佩洛的可能性不大。
他在想他們應該什麼時候返回，不能太晚，也不能走到太深處。

回過神，才發現修伊爾又停下來了。
「怎麼了嗎？」他回過頭一看。
修伊爾一臉迷惑，從包包中拿出了好像是音樂盒的東西。
「我的音樂盒放在包包裡……可是我不記得我有帶出來啊？」
「你沒有帶出來嗎？」
傑伊瞇起眼湊了過去。這就是……那個音樂盒？
那天的事、那個人的話語，還有那個「有的時候」的修伊爾，感覺都和這個音樂盒有關。
而那樣關鍵的東西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免有些驚訝。
「我一直都習慣放桌上的，沒有印象有帶出來耶……？」說著，修伊爾困擾的搔搔頭。
沒有印象有帶出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習慣放桌上倒是真的吧，我一次也沒見過你拿著這個到處亂晃。
可是現在它就在這啊？
……這東西應該沒詭異到會自己移動位置吧。
思考了下，傑伊向他強調事實：
「可是很明顯的，它現在就在你手上呢。」
「……什麼時候丟進去的吧？」對方好像放棄了思考，隨便為這件事找了個理由，露出傻笑。
「嗯？是這樣嗎。」
別人的事傑伊也不清楚，何況這連當事人自己也不知道，他只好結束這個話題，換個想法。
再度露出笑容，傑伊提醒了修伊爾。「既然帶出來了，要小心不要弄丟了哦。」
總覺得拿在他手上會特別容易丟失。
「嗯！這是我最重要的寶貝！」修伊爾像小孩子一樣開心的笑著。
欸？
他這麼說了。
但是，上次和「另一個他」提到音樂盒的時候，並沒有這種反應。
如果是很重要的寶貝應該不至於連類似像這樣的反應都完全搭不上邊吧……？
像他自己也有很寶貝的物品，例如說根本沒度數的眼鏡啊、里斯送他的書等等，
現在莫名其妙又多了原本應該是里斯平時戴著的耳環……
想著想著，傑伊有點好奇是誰送修伊爾這個音樂盒，讓修伊爾這麼珍惜，甚至捨不得帶出房間。
「很重要？是誰送給你的嗎？」問著，他隨意猜想著。
會是家人？還是朋友？

被提問的人先是愣了愣，好像經過一番努力的回想，卻遲遲找不出答案。
修伊爾發出意義不明的嘟囔後，才這麼說道：「有點不記得了……可是就是很重要。」
……很重要，但是不記得了？
啊～還是先算了吧。
「是嗎？」傑伊順手摸摸修伊爾的頭，溫柔的表情不變，「弄壞就不好了，你先收起來吧？」
對方點點頭，將音樂盒小心翼翼的收回包包。
他們繼續跟著馬蹄印。

持續走了一段時間，路已經平緩許多，比剛才好走。
兩人並沒有說上什麼話，通常都是傑伊擔心修伊爾摔倒比較多，偶爾聊個幾句也沒什麼重點。
確認下之後可能的路徑，看來是不用再擔心旁邊的修伊爾會跌倒了。
如果他非要來個平地摔那也沒辦法。
現在路這麼平，就像在散步一樣，傑伊再度開啟話題。
「你平時會打開音樂盒嗎？」
「嗯。」點了點頭，修伊爾晃呀晃的，一面認真察看四周有沒有歐佩洛的身影，一面說道：
「平常只要有什麼心煩的事情就會打開，沒事的時候也會哦！」
看對方好像越講越起勁，傑伊打算先閉嘴聽修伊爾說完再開口。
「只要聽著音樂盒的曲子，心情就會平穩下來，整個人也會很放鬆呢！」
摁？這沒什麼奇怪的啊......？
「欸？這樣啊，音樂的確可以讓人放鬆。」很快速的附和了一句，他再度沉默，聽修伊爾繼續說。「有時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說著，對方露出招牌的傻笑，但隨即又換上了有點迷惑的表情。
看著修伊爾猶豫了一會，傑伊依舊不說話，等待他出聲說下去。
「不過，太久沒聽的話感覺心情會變差，然後……」
修伊爾又想了一下，「有點……不記得……」
又是，不記得嗎。
有哪裡怪怪的。會影響這麼多的嗎？所以現在他這個呆呆的樣子是因為有聽音樂盒？
只要和音樂盒有關的事，都不太記得，這是為什麼？
修伊爾，音樂盒，不一樣的你，和你的記憶，究竟是……？
「不記得了嗎？」傑伊再次向他確認。
「嗯……」
「我很難說明，上次海盜入侵的時候，我只記得我有受傷、伊蕾莎被擄，後面的就全部都……」
全部？那之後？後來是……後來的他是……！那個時間點往後的話……？！
這句話令傑伊的腦袋頓時反應不太過來，他傻住，並重新開啟思緒。
沒錯，從那個時候一直到他離開我房間前，全都是，「另一個他」。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問題必須要問了。
「那，你在之後有來我房間找我嗎？」
修伊爾很明顯的愣了兩三秒，好像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傑伊深吸一口氣，專注於接下來的回答。
「沒有啊？傑伊先生的傷還好嗎？」
也就是，記憶並沒有……？
基本上獲得了意料中的答案。
這下傑伊好像大致上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修伊爾和音樂盒的關係他還是摸不著頭緒。

暫且又先把有了一點新進展的問題拋到一邊，他輕笑：「啊，是，那是我睡迷糊了吧。」
「嗯，我好很多了，沒有很嚴重……吧！」
原本打算給個肯定句的，不過想想的確好像有那麼一點嚴重。
「那就好，聽伊蕾莎說傷勢不輕，好擔心呢！」
有什麼好擔心啦？果然剛才不應該口誤多加一個不確定的字。
「我沒事啦，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希望別人對自己有多餘的擔心，他馬上強調。
「嗯、那就好……」修伊爾好像還是很在意，不過他也不再多說，繼續跟著馬蹄印走。
傑伊跟了上去，話題暫時停在這。
又安靜下來的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現在的話，有時間再讓傑伊整理整理思緒。
這下該怎麼辦呢？那誰說要多注意音樂盒，到底是，多注意不要弄壞，還是......
持續思考的同時，不會魔法的他沒能注意到耳邊的耳環閃爍了下。
然後，他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傑伊？聽的到嗎？ 算了我想是能聽到的。』
是，里斯的哥哥？是從哪裡……嘛，這一定又是他的魔法吧。
這次又是什麼事啊？
『聽我說，請把音樂盒，毀掉。』
傑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也有這個選項存在，但是，這樣肯定的句子被平淡的說出來果然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傑伊陷入疑惑。
搞什麼啊？
為什麼突然執意說要毀掉…… 他究竟明白了什麼？
要我這麼做的理由呢？
而且，說是這麼說，我要怎麼去……
重點是，修伊爾都說過很重要了，那是他的寶貝，果然還是不要把它弄壞吧……？
而那聲音好像遲了一會，又出現。
『... ... 現在，立刻，馬上。』這回，從語調當中已經完全聽不出任何起伏，冷冷的，沒有感情。
隨後，聲音再也沒有傳來。

聽見這句話，傑伊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那個時候，要我好好做決定的意思，就是這個嗎？
他這個樣子，是讓我連判斷都省略掉，直接……

……怎麼辦？像這樣不明不白就要行動嗎？

但是，如果是那個大哥哥的話……他會這麼說應該是有根據的吧？

一路上不斷增加的信息量以及不斷的推測及思考，再加上意義不明的話語，
這些令惱人的煩躁感漸漸浮現。
傑伊第一次覺得他碰上難題了。

沉默就這麼維持了一段時間，接著還是由傑伊開口。
他決定先拿過來看看再說。
「欸，修伊爾，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音樂盒嗎？ 我沒真的見過這種東西，有點好奇……」
「嗯？好哇。」對方沒有任何疑慮，甜甜的一笑，他從背包中翻出音樂盒，交到傑伊手上。
如此輕易的就拿到手，傑伊只能苦笑，靜靜盯著音樂盒。
稍微學著懷疑下別人啊笨蛋。明明前面我說了這麼多奇怪的話。
嘛，他應該也沒想過到頭來會出問題的人是我吧。
想到這，心中略有不爽。
夠了，這都到我手上了那個一直在看著我們的那傢伙不表示些什麼嗎。
沒有回應。
嘖，我真該堅持叫里斯教我魔法的。
到此，他不耐煩的皺起眉，撇開一切不相干的想法。

那位不想出聲是吧？
很好，那就算了。
我並不是很想摔壞它，因為修伊爾一定會哭得很傷心。
但是根據剛才的發言，不論是失去某些記憶的修伊爾，還是直白的對我下了命令的那個人，
都讓我確信，這個音樂盒一定有問題。
可是，究竟哪一個選擇才是比較好的？
就這麼不管，還是破壞它？

傑伊偷偷瞄了修伊爾一眼。
雖然不安，但寧可相信我不會做出什麼嗎。
事到如今，還是這麼相信著的嗎？

傑伊很苦惱。
他感覺腦中所有想法都攪和在一起，分也分不開，就那樣糾結成一團。
「……傑伊？」
然而這種時候，偏偏自己拿著音樂盒的時間過久了。
對方終究還是不放心的呼喚了自己的名字。
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必須要回覆。
抬起頭看向修伊爾，複雜的情緒全寫在臉上，一刻也不能放鬆。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無法決定，我真的──
「修伊爾……我……」
真的要，摔壞它嗎？
那瞬間，那兩句冰冷的話語貫穿他的思緒。
這讓他無比焦躁，忍耐度將近極限。
「我..！對不起！」
他厭惡的瞇起眼，高舉音樂盒，打算摔下。
明明是，很重要東西──　而我卻要……！
「你要做什麼！」意識到現況，修伊爾急的哭了出來，以身體最快的動作阻止了傑伊的行為。
他死命的抓住傑伊拿著他寶貝的音樂盒的那隻手，拼命墊著腳……
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我還是這麼做了。
實際來一次果然，很難受。
尤其是，看著修伊爾這樣子……
「不要！不要這樣！拜託你……還給我！」
傑伊也慌了。他看著修伊爾，拿著音樂盒的手鬆開了一點，但是沒有還給對方。
空著的另一隻手想像以往一樣，摸摸修伊爾的頭，好好安撫他，要他別哭了。
但他現在也很清楚的明白現在這個情況這是不可能的。
他做不到。
不論是這件事，還是狠下心摔壞音樂盒。

就在這時，那個人的聲音又出現了。
『傑伊，不要猶豫。』
明確、無情。
原本傑伊還能勉強堅持住讓自己不要失去理智，但這句話一落……
之前所有的情緒，全部，轉為憤怒。
對自己，也對那個人。
「好了嘛！我摔總行了吧！」崩潰的大喊著，他側身甩開了修伊爾，將音樂盒重重砸在地上，
且僅是這樣還不夠他平復情緒，還狠狠的將之踩碎。
視線一下模糊，一下清晰。
傑伊突然回神，驚慌的退開，並在視線範圍內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一邊，不發一語的那個人。
即便傑伊聽到的話語都是這個人所說的，照理說應該面無表情的人臉色卻比傑伊還差。
最後，那人還是小聲開口說道：
「對不起……」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身影逐漸消失。
你……
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說對方什麼，他懊悔的蹲下身。
強制再讓自己的腦運轉，他知道，
那個人是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才決定破壞音樂盒。
自己卻什麼都還不明白。
做為修伊爾的朋友，自己真是夠差勁了。
「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試著冷靜下來，才想站起身去找修伊爾，身旁就傳來對方疲憊的嗓音。
「傑伊，我沒事了。」他拍拍傑伊的肩膀，繼續說：「我們回去吧，我暫時沒有體力了。」
傑伊意識到眼前的人已經是「另一個修伊爾」。
礙於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愧疚，面對修伊爾，他還說不出話。
點點頭，他安靜的跟在後面，一起離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