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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寂】春夏秋冬

在發現對方的譜上寫了一樣的句子時,飴村亂數與神宮寺寂雷同時笑了出來。
少年清脆響亮的大笑、男人溜出嘴角的低沈,突兀的笑意維持了幾秒,緩過勁後兩雙色系相似的眸子才相望。

「哈哈——真沒想到寂雷和人家的默契那麼好呢!不愧是我的Posse!」兩張譜面上添上了各具特色的筆跡,飴村亂數圓滑可愛的字體、神宮寺寂雷秀麗流暢的線條,基調一致但展現出各自風格的曲風,唯一的相同之處在上頭如此唐突。
「春夏秋冬⋯⋯」少年拎過對方的紙,故作正經、字正腔圓的唸著,在面前男人被自己又給逗出笑意時趕著接上「我這是學寂雷正經八百的模樣!像不像?像不像?」
「真的是⋯⋯都學到些零碎的部分了啊。」

同伴的好默契讓他們笑過了,飴村亂數便端起了自己身為老師稍微嚴肅那麼點、就嚴肅那麼點的態度對著自己十分受教的學生開口:不能夠兩個人都寫一樣的詞,這樣的話,相輔的力道反而會弱掉。
那麼,誰要保留這個詞呢?
師徒二人相望,前置條件是飴村亂數坐在沙發椅背上晃著腳、神宮寺寂雷人還站著。沒有戰事傳來的荒野安靜的過分,僅有偶爾路過門口而溜進門縫的交談聲,這時的他們一起靜下來,聽著參差不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自然是互相禮讓的。
打著友愛學生與尊師重道的兩方立場,縱然是同樣的詞,寫出來的衍生內容卻是大相徑庭⋯⋯飴村亂數甚至還半開玩笑的抱怨過,明明他是可愛系的,怎麼就教出這麼個超渡系的學生呢?
神宮寺寂雷想,他學習的時候是很認真,那麼,也許、可能、大概是某人太跳痛的教學方式導致了意外的發展。
當然,他自然不會當面對著飴村亂數說出這句話。

最後誰都沒得到那句歌詞的使用權,四個漢字從譜上被擦去,各自添上了新的字眼。
小趣事,但也只限那個時候了。
那為什麼又會想起來呢?神宮寺寂雷在拿到全員的歌詞時頓了下,在身邊新的隊友,伊弉冉一二三與観音坂獨步注意到前收回了自己的錯愕。
雖然是中王區要求他們這些剛晉級的總決賽隊伍們來替Division Rap Battle 拍宣傳PV,但選定的拍攝地點卻是在離那高處還有一段距離的縣市。
對神宮寺寂雷來說,雖然不用特別辦通行證是很方便,但也不難看出上頭對於他們這些人的隔閡與警戒。

飴村亂數的part離他不遠,就是前後關係,這讓神宮寺寂雷一看完自己的部分下意識視線往上,為了好辨識而上了深粉色的印刷字體自然的、無可避免的映入他的視線。
他抬頭,此刻正待在錄音室裡頭的是自己所熟悉的白髮男人與粉髮少年——其實碧棺左馬刻的part除了合唱已經錄的差不多了,但他有些部分不大滿意而要求重錄,已經待在裡面的飴村亂數大方繼續的待在裡頭,一點也沒有留給對方單獨空間的意思。
惡煞的曲風被掐斷,他見到左馬刻朝著他們點了點頭,飴村亂數嚷著說到他的回合了、左馬刻不出去也行喔。
接著,飴村亂數戴上了那副對他來說有些厚重的耳機,晃頭晃腦的,清了清嗓子後朝DJ這側比了個OK。

音樂又開始播放,這次急轉到了輕快活潑的部分,飴村亂數在那頭捧著耳機的兩邊開口唱道,是神宮寺寂雷所知道的,刻意拉高而造成的高音。
「春夏秋冬,Trick or Treat——」
他在和自己挑釁,神宮寺寂雷可以這樣肯定,因為一開口唱這句時,飴村亂數很明顯的與他對了上眼。
他笑著,嘴角勾起的弧度一點也沒有最後一次見面時的狼狽模樣,眼裡的尖銳與嘲弄攪弄在一塊。
晶瑩剔透的眸子如初,將裡頭最清楚的敵意傳遞給他,神宮寺寂雷因而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飴村亂數是看得見的。
少年對他的態度與口中甜蜜的歌聲一點也對不上,矛盾、表裡不一,這樣的評價縱然針對卻實至名歸。

他是帶著什麼想法在唱這個句子的?飴村亂數不可能不記得當初的他們,要不然也不會朝他擺出這副表情。當時指導的畫面躍上腦袋,卻無法與面前所見重疊——是啊,差太多了,那人現實與偽裝的模樣真的是相差太多了。

思緒回歸時是輕快的音樂被掐斷,飴村亂數在裡頭嚷著說要再錄一次、他已經捉到感覺了。
神宮寺寂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歌詞,在音樂開始之前低下身到DJ身旁說了些什麼,年輕的男子困惑,但對神宮寺寂雷對沈穩還是很安心的。
麥克風關上,飴村亂數聽不見那頭在說些什麼悄悄話,只能露出困惑的表情直到DJ再次打開麥克風,與他確認事項。
「春夏秋冬」再次響起,飴村亂數依舊看著神宮寺寂雷,但這次的男人沒有再露出方才的不快表情。
長髮的醫生神情淡漠,宛若歪頭正吹著風的十二月街道,音樂結束時飴村亂數砸了舌,無聲的。

神宮寺寂雷進到錄音室時,飴村亂數依舊沒有出來的意思,沒有交談自然沒有驅趕,男人無視於少年那方吐舌的挑釁,逕自戴起了耳機,聽從DJ的指示,開口唱出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嚴肅句子。
在最後一個尾音落地時,寂雷才轉頭去看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視線的粉髮少年。
冷淡、直視,宛若於摩天樓之上俯瞰矮小的高位者,這模樣讓飴村亂數笑出聲,一掃原來積在眼角的不快弧度,他笑著,就像是平常那副女孩們最喜歡的甜美模樣。

「寂雷明明是大人了,卻還給我們的DJ添麻煩——真的是不成熟也不合格呢!這樣的你竟然還能當隊長啊,真讓我意外呢!」
「我想我能夠把這句話奉還給你。」
玻璃那頭,眼見一場爭執要開始的年輕人在誰也沒注意到的時候消了音,捏把冷汗。

「以血洗血。」
混著笑聲,飴村亂數一字一句的咬著,明明臉上還是笑著的,那雙天藍色眸子裡頭的溫度卻是不斷下降:「血債血還。」
「哇喔——寂雷對人家的討厭還直接給套在句子裡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們倆鬧翻了,所以乾脆的給我多加點莫須有的罪名,寂雷真的是好棒棒呢⋯⋯!」
『話這麼多,我不介意幫你縫起來的。』

「我以為做了那種事情,飴村君已經做好接受任何懲罰的覺悟了。」雖然不知道那頭已經切掉了麥克風的收音,但神宮寺寂雷還是先將耳機給拿下,看著微笑在一瞬間崩塌的前隊友惡狠狠的吐出原來的嗓音。
「況且,我認為刻意在歌詞之中暗諷噁心他人的rapper,才是三流。」

是該做個了結了,神宮寺寂雷這麼想。

無視於因為這話而瞬間面露猙獰的粉髮少年,他先一步出了錄音室,後頭傳來歸納不出規律的輕哼,踩在地上的響聲都被厚重的地毯給吸收掉。
他沒有必要活在過去,去在乎那些細小的片段——如果要這樣針鋒相對的話那就來吧,神宮寺寂雷不會拒絕、不會逃跑,他知道,他們總會有做出了結之時。

而現在的挑釁,僅僅是開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