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k paste

在鎮上找到一個勞力工作，聽從工頭的指令，光輝隨著人們一起到山上伐木，由於是相當耗時的工作，因此在整個工程結束之前都得和工人們一起吃住，一待就得待上二到三個星期。

光輝知道自己樣貌相當嚇人，因此他只有在伐木時跟著工人一起，當休息時便避的遠遠的，以免讓其他人感受到壓迫。

這天的午休，他領了自己的餐點之後，依舊獨自走到一處斷木旁，坐下後便準備開始用餐。

「嘎，瞧你這個樣子，你該不會跟著那邊那群人類工作吧？」

那應該是相當稚嫩的童音，但卻參雜了古怪的沙啞聲，使這句問話聽在耳裡有說不出的怪異感。

光輝愣了愣，轉著頭尋找聲音來源，最後在自己所坐的斷木後方發現一隻全身赤紅的小鬼。

它瞪著瑩黃的大眼盯著光輝，雙手搭在斷木上，彷彿還在等著雷獸回答它的問題。

像這種身高還高不過一張椅子的小鬼，隨便一個樵夫都能夠用手上的柴斧把它砍死，光輝判斷它只是被派過來傳話的，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威脅性。

「我是在做工作沒錯。」
不急著吃，他一面回答，一面打開裝著水的竹筒開始喝水。

然而聽到這回答的小鬼卻非常吃驚，它激動的爬上斷木在上頭跳來跳去。

「怎麼可能！你為什麼要跟著人類工作！你應該不用工作不是嗎！你幫人類打了一場仗、而且幫他們打贏了！為什麼他們沒有報答你？」

小鬼像隻野猴子在原地亂跳亂叫，完全沒發現光輝正以吃驚的表情望著它。

正因為發現只要自己不開口、那小鬼就不會回過神來，光輝深吸了口氣，努力試圖平靜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以正常的語氣回應。

「他沒們有報答我的必要。」
打開竹葉包裹的餐點，光輝取出其中一個飯團遞到小鬼面前。

「你要吃嗎？」

看到近在眼前的飯團，小鬼立刻安靜下來，雙手抓著跟自己的臉差不多大的飯團，跟著光輝一樣在斷木上坐下後，張口便吃了起來。

「為什麼他們不報答你？你明明幫他們殺了那麼多怪異，而且他們最後還毀了怪異的村莊，那不是你的功勞嗎？」

一面咬著飯團，小鬼沒有忘記自己被派來的任務，它繼續對著光輝問道。

「因為他們沒有拜託我，是我自己要幫他們的，如果最後我不走，他們也會把我給除掉。」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們？」

咬了一口飯團，光輝以沉默回答小鬼。

「因為你吃了一個人類嗎？」

這回小鬼專注的盯著光輝，它確實的看見光輝那極力使自己別有太大的反應、卻還是怔住的模樣。

「吃了一個人類有什麼好愧疚的？怪異都會吃人類啊！就算你本來不需要吃，也不過就只是吃了一隻而已，為什麼要因為這樣跟怪異做對？」

無法回答。

光輝困難的咀嚼著飯團，然而咬在嘴裡的飯粒在此時卻變的好似是碎石般，他咬的痛苦、也難以吞嚥。

喝了口水硬是把食物吞下，光輝看著手中的飯團，發覺自己再也吃不下去，但也無法回答身旁小鬼的問題，於是他把裝有水的竹筒也遞了過去。

「……要喝嗎？」

先是看了竹筒好一會，小鬼把啃掉一半的飯團放到腿上，接過竹筒喝了一口水之後，再把竹筒還給他。

「那你現在是苟且偷生嗎？」

最終還是嘆了氣，光輝望向在遠聚在一起閒聊的樵夫們，輕輕的搖頭。

「不算是，我一直都很佩服這群不會使用任何妖力的人類，所以才會試著想加入他們的生活圈，我還是有想要過的生活。」

「嘎，那就太好啦！主人可不想找一個連生活目標都沒有的傢伙復仇。」

──原來一直還有在那場戰爭上存活下來的怪異。
聽著小鬼所說的話，光輝開始回想著什麼樣的怪異可以在那屠殺中生存下來。

「如果你在想你有沒有見過主人的話，那可以不用想嘎！主人沒有參予戰爭，只是被厄除摧毀的那個怪異村落是主人建立起來的地盤而已嘎。」

「那就不得了了，看來是個非常強大的怪異了。」
見小鬼說話似乎也不是對自己抱著敵意，光輝便也試著和它聊起來，看看能不能多了解它的主人是什麼怪異。

「那還用說嘎！主人是非常強大的！就憑你這樣的怪異、來十個他都可以輕鬆應付嘎！」

把飯團啃完後，小鬼站起來揮舞著那雙沾滿飯粒的手。

雖然很得意的說著主人的強大，但只是說完了這一句話，它便不再多透露任何事。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嘎，否則主人就沒有復仇的樂趣了。」

它跳下斷木正要跳遠，光輝在它動作前先開口。
「告訴你的主人，如果他想殺我，就直接殺吧！我只希望他不要傷害到那些無關的人類。」

小鬼跳下腳步，轉過身再次望向雷獸。

「偷生也好、求死也罷……如果他覺得殺了我不夠抵消他心中的憤怒，那麼，我來生再償還他。」

「我會告訴主人的，不過，到底要怎麼對你復仇，這件事可不是你能決定的嘎！」

說完後，它便迅速的跳進不遠處的草叢中，不一會便看不見任何影子。

光輝望著小鬼離開的方向發著呆，也不知道它說要復仇的人究竟會什麼時候出現，因此只能又一次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