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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 | 『哈爾巴日』

常聽人羨道，拋去世俗束縛顧慮，於天地之間快馬恣意奔騰為一大樂事。
大口啖肉，配壇好酒，若能有美人在懷那便再無他求。
──邊外民族的生活也差不多是如此了。

蒼勁大風呼呼吹嘯，青年策馬朝東疾行。
不理身上藍袍被吹得翻飛，未持韁繩的手上還拎著三隻野兔。
接近部族的駐紮點他漸漸放慢，待離第一頂帳篷約百呎，身下駿馬已僅留輕快小跑的速度了。

「哈爾巴日哥哥！」斜後方的呼喚隨數道馬蹄傳到耳邊。
「哎──」青年回頭應聲，又將速度放得更緩些，方便後頭的人追上。三位少女騎著馬圍上來，是族裡的姑娘。
「唷，不幫忙準備午飯反而跑外邊撒野去啦？」青年開口，揚起的嘴角為他帶來一股痞氣。

「我們是練騎去啦！這不是看著飯點要到了回來了嘛。」
知曉青年刻意打趣，少女並未動怒，而是同樣露出笑容接過話頭。
「倒是哈爾巴日哥哥，怎麼才帶這些回來？光給那群小蘿蔔頭們都嫌少啊。」
「去去，等會可不分妳們吃。」青年故作嫌棄地揮揮手，驅趕似的。

「那不成！哈爾巴日哥哥烤的肉可好吃了！」
「那去幫我把兔子宰了吧，處理的好考慮分妳一隻兔腳。」行至馬圈，青年下馬將手上兔子遞出去。
「真小氣！」少女們沒有把話當真，仍是笑著的一人接過一只野兔互相嬉鬧地走了。

綁好韁繩，補了馬草及清水，青年才走幾步，又是聽到一聲呼喚。
與方才少女們清脆的嗓音不同，這次是屬於孩童的軟孺之聲。
「哈爾哥哥......」從鄰近帳篷探出頭來，不足青年腰部高的孩子跌跌撞撞撲向青年。

青年是同輩中年紀最小的一個。
家中及部族有父輩和兄長們擔著輪不上他，尚未到外出遊歷的年齡，便負責照顧部族裡的孩子們。
練就一身帶孩子技能不說，與孩子們打成一片後，他們對青年的信任甚至更甚自己的父母。
例如現在，雖然嘴巴有時壞了點，但委屈了要撒嬌第一個找的還是他。

「哎哎，怎麼啦？」
他彎下腰，在人跌到地上前用單手一把抱起，另一手往身上擦了擦，再去抹小孩兒面上的淚。
安撫一會，青年從孩子斷斷續續又模糊的句子中拼湊出大概：在跟大夥玩的時候沒注意摔著了。還弄破了新衣服。
「沒事兒，等會哥哥幫你補上，就不怕挨罵啦。」

「......真的不會挨罵？」
青年接過小孩兒原先攥在手裡的鈕扣，問道：「哥哥騙過你沒有？」
小孩兒偏過頭，認真思考後搖搖頭：「沒有。」
「那就是了。」青年揉了揉懷裡孩子的頭，「不哭不哭，我們大漠男兒可不能哭哭啼啼。」

「嗯！」小孩兒自個用衣袖擦臉，後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話來：「我也想、吃哈爾哥哥烤的肉......」
「這都給你聽見啦？」青年大笑，抱著孩子往火堆邊去。
「──行，哥哥留最好吃的那塊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