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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 晉職加薪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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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幾分鐘前他走進這個房間，說了一句午安然後被指示坐下以後，嚴肅的寂靜就這樣迴盪在不大的空間裡。

留着及肩短髮的男人舒適地靠在大班椅的椅背，蹺着二郎腿，左手轉着筆，看着右手拿的一份履歷表。

而他在對面的小沙發上正襟危坐，耐心地等待着對方開口。他甚至聽到房間裡時鐘中秒針追趕分針的腳步聲。

良久，對方終於打破了沉默。

「你好，我叫蔡昇晏。你叫⋯溫尚翊？」

男人將在履歷表上的視線移到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例行公事一般地介紹自己然後以詢問名字開始面試，避免了要是將對方名字的發音唸錯會讓彼此都尷尬的局面。

「是的沒錯，朋友們都叫我怪獸。」迅速回應，還趁機多介紹自己一點。

「我們會不會成為同事還是未知之數，暫時不需要知道你的暱稱。」語畢，蔡昇晏附上了一個微笑。話雖這麼說，但在數十人的面試中，能將暱稱也在正式面試搬出來講，也挺敢的嘛，而且還是那麼奇怪的暱稱，着實讓他增加了對溫尚翊的記憶點。

「以前沒有相關的工作經驗？」

溫尚翊被噹了之後，莫名其妙地緊張感也開始緩過來，他到現在才察覺到面前的聲音，竟然有些娃娃音的成份。

「呃、要算的話也是有的。以往的暑假都會去我爸的事務所幫忙做一些助理相關的工作，所以對助理要做的都蠻理解的。」

對答如流，也順道提及了沒在履歷上寫下但有關的工作。

「事務所？什麼類型的事務所？」

蔡昇晏挑眉，乾脆順着對方的話問下去。

「呃、家父是律師。」溫尚翊倒是似乎沒料到面試官連這都要問。不知小康的家境會不會為他添上溫室成長的既定印象？但無論如何，說實話還是比較重要。

「你之前都沒有正式上過班？」蔡昇晏了解了一下，聽對方的錯愕，就把話回到正軌。

「喔對，去年我大學畢業後就去了服兵役，兩個月前剛剛退役。」

選擇在完成學業後服役，跟自己當時的想法一樣，蔡昇晏挑眉，暗暗給這個講話有些台台的社會新鮮人加了分。

「你在大學唸的是社會系，那為什麼會選擇我們公司？」

「就高中時選擇社會系是因為對未來不太確定，關於社會系的我也有點興趣，後來在大一的時候看到一個廣告，讓我對廣告帶出的訊息有了反思，也很欣賞廣告的取材和構想，開始對廣告這個行業產生了興趣。我也知道大部份廣告業的人才在大學都是念相關科系的，所以我才選擇來應聘這個助理的職位，打算一邊做一邊學，從低做起，彌補我在大學沒有學到相關知識的缺陷，我也相信我在社會學上得到的知識總有一些對這份工作有利的地方。」

不卑不亢，坦誠了自己過去選擇科系是因為對前途有些迷茫，沒有用多餘的藉口包裝，眼神真摯，聽起來也十分自然，不像背書。

嗯哼，不錯。

蔡昇晏不自覺地點了頭，給了溫尚翊莫大的信心。

「那為何有那麼多公司不選，偏偏選擇我們呢？」

「喔，因為那個啟發我的廣告，就是貴公司的作品。所以希望在這個對我有很大影響的地方開始我的工作。」

非常好聽的理由。

溫尚翊一臉真誠，雙眼甚至散發着光，散發那種對夢想的渴望。

「好了，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你有什麼問題想要問的嗎？」

擱下屬於溫尚翊的履歷表，蔡昇晏雙手交握。今天晚上他要回去好好思索包括面前這個叫溫尚翊的五個人選，誰比較能扛得住這份工作超乎常人負擔的壓力。
「嗯⋯⋯」溫尚翊抿着嘴，皺着眉一臉認真思考。
「我想要知道，這份工作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噢？」

本來禮貌性詢問的問題，料想對方只會問些有關於自身福利像薪金或年假之類。出乎意料的問句，讓蔡昇晏多看了這個年輕人幾眼。他對這份工作，好像真的蠻有熱誠的。

「……最大的挑戰嗎？」

蔡昇晏停下手中不停轉動筆的動作。

「那就，應該是你的上司了。」

想起友人，蔡昇晏不禁低頭苦笑。

「喔這樣⋯⋯」

只見溫尚翊一頓，接著低下頭一陣沉思。正當蔡昇晏打算讓看似不知道怎麼為對話收結的溫尚翊先行離去回去等消息的時候，溫尚翊突然抬頭，給出蔡昇晏一個相當自信的微笑。

「高中時連我們學校最難搞的老師都非常疼我，我想我能夠勝任這份工作的。」

蔡昇昇聽到答案後再次端詳着眼前這個新鮮人，語氣中充滿信心卻又沒有討人厭的驕傲，

況且，他還蠻想看這麼有自信的人被擊潰是一個怎麼樣精彩的畫面。一邊嘴角往上揚，今天晚上可以省掉時間去小酌一杯了。

「那好，明天來上班吧！」

合上所有資料，蔡昇晏肯定地對溫尚翊這樣說着。

「啊、」

太過突然的回應，讓溫尚翊愣住了。

「明天早上九點，準時上班，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目送了溫尚翊道謝以及難掩雀躍的背影，蔡昇晏失笑，慨嘆現在的年輕人不知仕途險惡，一邊拿起座機，熟稔地撥了一通電話。

「喂，阿信啊，剛下飛機嗎？」

「通知你一下，新助理我幫你找好了啊，明天開始上班。」





今天的太陽怎麼特別狠毒呢？

街上的少女背心通通出籠，真的苦了依然需要穿着正式的上班族。

剛踏進盛夏的六月初，熱辣的太陽高掛在無垠藍天之上，照在那男人的淺栗色柔軟細髮上，折射出一抹耀眼。

然而細看，男人穿着有型合身但厚重的西裝，帥氣的瀏海下沁出點點汗珠，滑落至左眉角上那顆黑痣之前剛好被手帕擦掉。心裡暗譙自己沒帶上陽傘害自己落得汗如雨下甚至讓罕有的敏感毛病發作的下場，一邊快步走向慣常滿足每一天第一頓飯的咖啡店。

推開美式時尚裝潢咖啡店的玻璃門，撲臉而來的微涼空氣冷卻臉上薄汗，男人輕抿貓唇，壓抑不住滿意的笑意。

與早就熟絡的老闆娘點點頭，接著走向擺放麵包的櫃子那邊，挑選着自己想吃的早餐。才剛想指上那招牌可頌，老闆娘搶先一步滑開櫃台裡的食物櫃門，鋼製麵包夾夾起最後一個可頌，裝進紙袋裡。男人正想感嘆老闆娘的超強記憶力，可以在他點餐前就先準備好他幾乎是必選的餐點，老闆娘卻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了先生，是那位先生先要了這最後一份。」接着把紙袋與一杯咖啡交給旁邊他一直沒注意到的上班族。只見對方一臉熱情的笑容接過餐點，道過謝後，對上了男人的視線。他有些狐疑，馬上把一切都連繫起來。大概是對方真的很想吃這份早餐吧。

「沒關係先生，你要的話可以讓給你。」對方一開口，夾雜些許滲著台味的國語，咧開嘴的笑裡是一口整齊的牙齒。眉宇間觀察到年紀大概也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身上散發着濃濃的陽光氣息，就跟外面的太陽一樣讓他惱怒。他搶走了自己鍾愛的早餐，還笑得一臉無害，嘖。

男人倒也不是熱血方剛了，也不會和對方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畢竟是對方先點的單。雖然說外面的天氣已經足夠讓他心情掉入深淵，這神來之筆不過是加強他的不爽而已。

「不必了，謝謝你的好意。」沒忘了對對方點點頭，才回頭對老闆娘下了一杯豆乳拿鐵的單。對方再看看他兩眼，逼得他必須再回頭說一句真的不用了謝謝，加上一個很努力才撐得起來的微笑。對方才捨得離開，離開前還跟他道別。

是哪來那麼雞婆的人啊？男人在沒人注意到的時候偷偷翻了個白眼，再瞬速回過神來，接上老闆娘剛剛轉身遞給他的咖啡，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咖啡店。





站在了高樓之下，溫尚翊仰望着這在巿中心的商業重鎮。這個他從大二就開始想進入的行業，還是行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他實在是沒料到本來想要隨便投遞履歷、只打算試一下，反正又不會中的自己居然那麼順利，在畢業退伍後如此順利地進入了這家夢寐不忘的公司，一如他從未有過重大挫折的人生。溫尚翊心頭流過一道熱血，可不能辜負一直以來的願望，爾後滿臉自信的笑意，推開了大樓的玻璃門。

五分鐘後，同樣的景象，一個男人站在了這幢商業大樓之下，抬頭一看，不同的是他的表情幾乎沒變化。說是幾乎，他還是悄悄地呼了口不大不小的氣，隱藏着眉間那股無以言喻的氣息，擦掉額角的汗，深呼吸再走入大樓。




男人走進辦公室，幾乎所有和顏悅色的臉孔立刻慌張起來，怕有什麼差錯，立馬就立正站好對他講了聲早。其實男人從來不在乎同事之間的禮節。向來獨來獨往的他，非必要也不會與同事建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同事就是一起共事的人，僅此而已，他深信着這點。

於是他應了一聲早，選擇忽略辦公室外的辦公間一堆人圍在一起討論什麼，順道也忽略了一個一直注視他的目光。目無表情地打算往自己辦公室走去，卻看見幾乎是全公司唯一的友人倚着他的房間門框，一臉就是等他到來的模樣。

「欸早啊阿信。」蔡昇晏拿起手中的咖啡，對他乾杯似的。他的聲線不大也不小，正好全個辦公間的人都聽得到。

「那個男孩，他叫溫尚翊，就是你接下來的助手。」語罷，本來圍在一堆的同事瞬速散開，他們包圍着的男孩站了起來，打算走到被稱阿信的上司面前好好來個自我介紹。步履都還沒移開，對方撇過頭來瞄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大概是回應蔡昇晏的話，繼續他的步伐走進了辦公室，蔡昇晏順勢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門外那一群人馬上窸窸窣窣地交談起來。有朝氣、健談、又隱若透出些自然而然的帥氣的溫尚翊，初到貴境便受到同事的熱烈歡迎，卻因為男人的到來而靜止，正感怪異之時他們又吵起來了。

「欸原來你要當陳信宏的助手啊？！！！」

「糟糕了天啊瑪莎哥這樣對嗎？」

「對啊怪獸你不是新鮮人嗎？那麼早讓他得知社會險惡好嗎？！」

「抱歉怪獸，剛剛我說你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我這句話，我收回。」

「你要好好珍惜生命，我不想下次看到你是在醫院。」

「免啦，你還是先把電話留給我們好了。那你現在離職還是可以和我們當朋友嘛。」

雜亂的訊息分析下來，他得知了他的上司叫陳信宏，應該不是什麼受歡迎的人物，反之可能十分不討喜。

「他很可怕嗎？我今天早上碰到他，還把他的早餐給買走了。」剛剛陳信宏甫踏進來，溫尚翊便認得出來對方是今天早上在咖啡店碰到的上班族。當時候他看陳信宏熱到一臉紅，吁着氣進來，自己還把對方想要吃的東買了。他一直對於吃什麼很沒所謂，看對方那麼辛苦打算把可頌留給他。他對於今天早上的行為多了一分慶幸，這樣應該有加分吧？

聽罷溫尚翊的話，有人立即念阿彌陀佛替他保平安，有人在胸前劃出十字架，有人悲天憫人地大吼神啊求求你原諒他。

有那麼誇張嗎？溫尚翊皺着眉頭輕笑。下一秒，他位子上的電話就響了。溫尚翊接過第一天上班的第一通電話。

「那個誰，你進來一下。」

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他看了看座機，應該是陳信宏打來的。他抬頭看看座位前正對的辦公室，百頁簾把一切罩得牢牢，沒透出一絲可讓溫尚翊猜測的線索。

到底房間裡的是什麼樣的人呢？溫尚翊向來不理道聽途說，只相信自己看得到聽得到的所有。

這樣想着想着，他應了聲好，接着掛了電話，邁出剛才沒能踏出的步子，滿臉自信的笑意，推開了陳信宏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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