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k paste

總為你而心神不寧_


加班後的隔天，梁瓊按照最近的習慣跑去買了杯拿鐵咖啡，然後七早八早就進了自己辦公室，之後直奔法醫科，待在陳宸的位置上等人。

他糾結了一整夜，應該說從那一吻之後他就一直非常的焦慮。思緒總在「陳宸會不會真的不再理我」或是「這段關係大概要畫下一個句點」之間徘徊，以至於即使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睡著了也很早起的狀況。
有多久沒這麼緊張了？

下意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忽然意識到這杯咖啡是要給人的，怎麼自己就先喝了，這樣還能給嗎？會不會完全就是認為我居心不良想間接接吻什麼的，但要接吻肯定要直接親啊，我昨天都親過了，怎麼想也要多親幾次……不對，人家還沒答應肖想什麼接吻。
總之進退都是一刀，不如乾脆告白好了，被拒絕就拒絕，頂多再接再厲的追求，總有機會將人心打動的吧！

但想了一堆的梁瓊在看到陳宸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卻不由自主的孬了。

「痾，嗨，你好早啊。」
「……你也很早。」

糟糕，尷尬。
梁瓊想了很多說詞，也模擬過很多情境與場景，但沒料想到看見本人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本想跟之前一樣放下咖啡然後瞎扯幾句，直到上班時間到，他才帶著眷戀又難受的神色回座位，之後開始用訊息騷擾人，愜意的一天。
但現在距離上班時間還有足足一個多小時，然後他什麼都做不到，只是楞楞的看著陳宸放下包，坐進座位抬頭看他。

像是在等他說話。

「嗯，咖啡。」梁瓊將咖啡放到陳宸桌上，然後忽然想起自己喝過一口……還是別說好了。「那我、我先回去……不對我杯子還在茶水間，我先去拿杯子……」

「 ……嗯、我杯子也忘了拿。」陳宸起身，站到了梁瓊旁邊。
陳宸的表情掩蓋在口罩底下，視線交錯時像魚一樣溜掉的瞳孔，讓梁瓊不由得猜測對方是否也跟他一樣緊張，是不是其實……自己真的有成功的機會？

或許是因為走廊有點冷，讓梁瓊覺得與自己比肩而走的陳宸靠得很近，近到他能仔細的看清對方纖長的睫毛，還有對上眼時，坐落在左眼下方的那顆痣。
是錯覺嗎？明明氣氛如此尷尬，但梁瓊卻希望這條走廊可以永遠都沒有盡頭。

但不可能。
在茶水間內，梁瓊清洗著自己的杯子。兩人從出辦公室後到現在為止沒說過半句話，一路上梁瓊時不時地就盯著陳宸看，而陳宸也會往上拉一下口罩，然後瞪一下的看回來，之後再將臉轉掉。真可愛，想據為己有。

「你是喜歡我嗎？」打破沉默的，是陳宸突如其來的問話。

梁瓊愣了一下，吞掉剛剛想問的問句，然後轉頭笑著說：「我以為我做的很明顯。」

「你這種行為也可以是性騷擾。」陳宸又說。

「確實」梁瓊輕輕笑了幾聲，頭有點垂，「你不喜歡嗎？那我之後就別做了。」
也不能說是欲擒故縱，梁瓊並沒有把握能真正對陳宸如此，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底線如何，如果真碰觸到逆鱗，可不是一兩句道歉就能完事的事情，更何況眼前人還是自己在意在乎的對象，沒有被把上黑名單就不錯了，還談什麼欲擒故縱。

「隨便你。」

抬眼看見陳宸皺眉的表情，那雙青色的眼睛好似黯淡了幾分，目光聚焦在旁邊空無一物的地板上，當梁瓊回神過來時，他已經放下手中水杯，再次上前拉掉了陳宸的口罩。
「我喜歡你，能不能讓我追求你。」

想了一整晚的對話卻是在這種突發狀況下說出來，鼓動的心跳快速的敲著節拍，梁瓊握起陳宸的手，在指節上親了一下。

「什麼？」

「我喜歡你。」
「想追求你。」
梁瓊又說了一次，這次還故意將字的發音念得非常清楚，就像是要表示自己的決心，更像是要藉著聲音壓下快從指尖顫抖漏拍的心跳。

「喜歡我……什麼？」
不知道陳宸是太過震驚，還是被親吻隔天才告白的流氓行徑給搞到當機，總之梁瓊發現對方的眼眶跟耳根子開始泛紅，漸漸的連兩頰都暈染上昨天下午夕陽的顏色。

「喜歡……喜歡你專注神情子、喜歡你閉眼時眨動的睫毛、喜歡你瞳孔裡映照出我的樣子、喜歡你說話的聲音、喜歡你吃東西的表情、喜歡你擦拭桌面時的手指、喜歡你堅強的內心，還有像現在你臉上因我而起的潮紅和焦躁感。」
梁瓊笑了笑，一雙大手撫上陳宸的面頰，「還要繼續往下說嗎？」

「……閉嘴吧你。」

「那算是答應我的追求囉？」看著滿面通紅的陳宸，梁瓊的內心溢出了不知道該說是幸福還是激動的情緒，他很想再多做點什麼，像是接吻之類的，礙於理智上還知道自己在公共區域，不能太超過。
雖然昨天已經做了唐突的進攻，但還是要有點分寸。

「……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在我身邊繞不是嗎。」
「但我怕你拒絕我，我很膽小的，你看我現在才敢講。」
「上一次突然親過來算哪種膽小。」
「做人總是要點突破嘛，因為太喜歡你所以……還好你沒有告我性騷擾」

「……我還是去告好了。」陳宸作勢要推開梁瓊，只是摸到肩頭上的手卻沒有使力，而是輕輕的沾在上面。

「別阿！我好難過，要是我被關了就不能帶你去吃好吃的東西了，不依！」梁瓊便就著這個姿勢往前撈，直接把人帶到自己懷裡，然後撒嬌似的將頭靠在陳宸肩膀上蹭了兩下。
冷靜，要冷靜。

「我可以自己去。」陳宸被抱住的瞬間僵硬了一下，但沒有做其他掙扎，反而讓軟身子給梁瓊抱，手也悄悄的抓住梁瓊腰部的衣服皺摺。

「好吧你說的算，我讓你處置。誰讓我這麼喜歡你。」
尤其是梁瓊發現陳宸正在回應自己的擁抱，體溫也漸漸升高，還有節拍快到雙方同步的心跳，有什麼事情能比自己的暗戀對象其實也喜歡自己還要幸福的。若要說有，大概就是這人之後還願意跟自己過一輩子吧。但現在這樣其實就已經很足夠了，不求永遠，但求可以每一天多一點，直到無法再增值為止。

「白癡。」

陳宸的笑聲在耳邊傳開，但梁瓊卻維持原本的姿勢繼續抱著，悶悶的笑聲跟吐息噴在陳宸的頸側，他偷偷的將唇貼在對方肌膚上，來避免自己一抬頭就想吻人的衝動。「我這麼認真的，發自肺腑的告白，你怎麼可以笑我。」

「所以真的喜歡我？ 就算揍你也喜歡嗎？」
在陳宸說完這句話後，梁瓊才直起身子稍微鬆開人，但手卻依然擱在對方腰上。「你之前不是揍我過嗎？我可以申請家暴嘛？」

「之前可沒答應你……」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陳宸的臉又紅了點。「不我沒說。」

梁瓊的內心繁花似錦，試問自己喜歡的人會無意識開啟誘惑技能該怎麼解，急，在線等。
「所以你現在答應了？怎麼辦……好像被打也沒關係耶，只好拜託你打輕點了。」

「你真的有這個癖好？」

「沒有，但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別打我，不然你手痛，我會心疼。」
想著過來茶水間也待的夠久了，雖說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小會，應該不會有人忽然衝進來破壞好事，但到底要不要在回座位之前跟陳宸索取一個吻呢……

正當梁瓊邊講情話邊思考問題的時候，陳宸突然的揪住他的衣領，然後施力往下拉，就像昨天的那個輕巧的吻一樣，只是這次主動方換人，換成了咖啡的味道沾染在彼此唇上。

「這樣就夠了吧。」

一個動作抵過千言萬語，梁瓊截斷了陳宸的語尾，更侵略性的擷取對面那雙唇的片段呼吸，咬住、擾亂、然後吞噬掉陳宸可以觸及的一切。微涼的嘴唇在反覆的舔舐吸吮後泛紅腫脹，入侵口腔的舌尖掃過任何能掃的地方，像是在品嘗，更像是在掠奪，唇舌交纏的舔過上顎，吮吻的水漬聲在只有兩人的茶水間格外明顯。
這個吻持續到梁瓊的手機發出聲響打斷為止。

雙手摟著幾乎快要癱軟在地，化成一灘水的陳宸，梁瓊親了親陳宸的嘴角，還想再說點什麼，卻又被訊息的提示音給打斷了一次。梁瓊的內心瞬間問候了傳訊息的人全家好幾次，然後換個角度讓陳宸可以將重心全傾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好單手抱著對方後，梁瓊才單手掏出手機，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缺心眼的一直傳訊息。

薛西司：欸你到公司了吧？今天好早？
薛西司：艾蜜莉馬丁的案子卷宗我跟物證一起放你位置了，你幫我採樣一下，我先去翻證物箱找之前的鑑識報告。
薛西司：你有沒有看到陳宸？
薛西司：把人交出來喔～你們今天都好早！
薛西司：上面說他這次跟我合作，如果看到幫我喊他一下。
薛西司：快點弄完，我還要把東西送去調查科！

雖然很想已讀不回這個破壞氣氛的傢伙，但礙於牽扯到工作，所以梁瓊也只是冷冷地回了個：「滾犢子。」來表示自己看到了。

收起手機後，梁瓊看著臉泛潮紅又皺眉的陳宸，親暱的蹭了蹭對方鼻尖。「該回去工作了。等我事情做完再來找你。」

「……可以不要。」陳宸說著。
「要。」梁瓊笑笑的回著，又想將唇往前送，試圖再親一次。

「……不要！」但推拒未果，抗議失效，整張臉紅樸樸的陳宸又被多親了一回才放行，然後送對方回去。
之後梁瓊便被趕回了自己位置。

先拿起置物袋初步判斷需要做甚麼檢驗，傳了個笑臉訊息給陳宸，然後直接打給薛西司，要對方先把自己會需要的物證資料翻出來，等等過去別讓自己等。
梁瓊先從刀子上採集指紋，並且從指紋辨識系統中找到符合的目標後，建檔列印出來；然後從刀柄縫隙中取得了DNA，還有其他數種不等的物質，雖說在刀子送至UIBI前已經先化驗過，但以防萬一梁瓊還是自己又驗了一次，而且是徹底的將物證刀子拆解化驗，以電腦輔助後將物質來源結果與DNA檢驗報告一同列印出來。同時梁瓊也化驗了包裹刀子的那層布料，包含布料的材質，上頭汙漬的來源都查清之後，再次將檔案列印，並且整理。
然後拎著物證與所有查驗結果去了趟法醫科，進入陳宸與薛西司所在的辦公室時，正巧看到他們正在探討刀傷。

薛西司看到梁瓊進來後說：「哎，大梁你來啦，武器交出來。」

「武器個毛線。」梁瓊放下證物跟檢驗報告，拿起旁邊薛西司早幫他擺放好的文件看了起來，「嫌疑犯有三位，分別是兩位男性，一位女性。」
「如果要討論傷口與其看照片，不如直接看實體。」

「阿薛，你找個人去買把一樣的瑞士刀來，然後東西收一收，你們兩個資料拿著跟我去鑑識科，我帶你們看樣好玩的東西。」在工作上的梁瓊臉不像往常那樣有笑容，反而令人有點難以親近的感覺，就連指令都給的一絲不苟，讓人無法去拒絕他所指派的事情。
只是當梁瓊目光看向陳宸，總會微微的對他笑一下，才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即使在現在這種嚴肅的說話場面，他也依然如此。

回到鑑識科，梁瓊帶他們進一間較為寬廣的房間，旁邊已經先放好了數塊橘色塊狀物還有假人，梁瓊說：「這種凝膠模擬人體組成，從照片上來看雖然致命傷是頸動脈造成的失血致死，但既然有能力能直接切開氣管，為何又要在身上下刀，所以不排除此人對於被害人恨意極深，更不能排除有共同作案的可能性。」

梁瓊邊說邊將照片和資料一一貼到白板上，然後指著死者脖子上的傷口說：「這個刀傷是從背後往前割的，加害人是個右撇子，落刀的部分切口會比較俐落，而抽刀這邊因為壓到刀柄，所以出現了下壓的頓點，周圍的瘀青也證實了這個說詞，再來就是身高了。」
然後他看著陳宸，招手讓對方過來，「如果說加害人比較高，刀子往內切入的切口就會偏下，比較矮則反之」梁瓊從背後以左手輕輕的抱住陳宸，然後用食指在對方脖子上滑過。「為了能順利劃斷頸動脈，通常直接的反應就是朝脖子正中間割過去，所以靠著切口有時也能判斷身高，但這並不是絕對。」
「再來就是被害人身上的瘀青和刀傷深入的痕跡，相信你們法醫科比我懂得還多，這我就不多敘述，然後比對刀刃的口徑與DNA鑑定確實已經判定此刀為這次案件的兇刀，但我更不解的是為什麼已經從背後一刀致命，還要多那十六處刀傷，所以我們來實驗一下。」

梁瓊放開宸宸，此時另一位同事拿著新的瑞士刀進來，梁瓊接過之後看了女子一眼，然後說聲謝謝請他先留下。之後轉身看著薛西司，「剛好，Ｘ的身高跟丈夫還有清潔工接近，然後凱莉則是跟摯友接近。」
「從傷口判斷，他是躺著被戳刺這十六刀的，而且姿勢還是跨在被害人身上，瘀青的顏色顯示每次下刀都極為重手。」

「所以來玩吧，帶好你們的手套，用力戳我們的假人十六下。」梁瓊的語氣忽然飄了一下，好像有點開心。

凱莉在支援完刀傷後，跟梁瓊說這發洩方式真讚，有機會玩在喊我後，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梁瓊讓薛西司和陳宸站到自己旁邊，指著從假人腹中取出的果凍狀物說：「武器雖為同一把，但持刀者是男是女還是有差別的，男性的話刀傷就會比較深，因為力氣也會比較大，再來就是位置，女性活動範圍小，就會比較集中在某一處，而且因為體型關係或許較為靈活。」
「所以……」

刀傷密集。
傷口判斷較淺，戳刺速度快。
平行的脖子切口。
瑞士刀上的物質是護手霜。
手帕為絲製品，上頭的痕跡是香檳，與被害人生日宴上飲用的為同一款。
此外刀口縫隙中的血液有一小片剝落的指甲油。
血液驗出了染色體為Ｘ，但卻不是死者的DNA。

「能多得到點證據是一點，我們也只能靠科學去說話。」

將剛剛的結果拍照，薛西司帶著兇器與資料送物證去調查科，留下梁瓊跟陳宸善後。處理掉果凍狀物體，梁瓊拿著抹布擦桌子，擦著擦著，就蹭到擦白板的陳宸身邊，「我剛剛帥不帥？」然後偷偷從背後摟著陳宸，並且接過板擦幫忙擦掉上面的部分。
放下板擦，梁瓊盯著戴口罩不說話的陳宸，下意識將對方口罩拉下來，「生氣了？」

看著兩頰鼓起，嘴巴緊瞇成一條縫的陳宸，梁瓊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哪裡讓對方不開心。案件因為凶器水落石出了，所以大概不是這個；還是是參與度的問題，剛剛僅有讓X和凱莉去玩假人，難道陳宸也想玩？不，對於工作來說宸宸定是不會這樣的。所以想來想去，梁瓊覺得應該是自己剛剛態度讓陳宸不開心了，是說話的口氣嗎？還是命令的感覺太重？以前就曾經有人說過，自己在進入認真模式的時候，感覺就是個六親不認的傢伙，難道陳宸……

「抱歉！我剛剛的態度讓你覺得被冒犯嗎？我工作就是這樣，而且、第一次，大概……在你面前就更認真了吧……」在陳宸說話之前，梁瓊強行打斷了對方的話。
雖然說這樣其實很沒禮貌，但梁瓊真的慌了。

不可否認的，他確實想在陳宸面前展現一下，更何況又是第一次合作，由於陳宸是自己喜歡的對象，梁瓊並不希望自己會因為在過程中拼命偷看他而耽誤進度，所以他其實忍了好幾次想偷看跟觸摸的慾望，但總還是會想趁著點機會偷卡油，再加上想疼惜人的舉動，所以下意識或許搶了不少工作也不一定。
自責阿，就不應該沒有討論過就直接下定論，即使以前這樣跟Ｘ合作習慣了，也不能擅自就把模式帶進來。梁瓊垂著頭，思考要是陳宸等下不理自己，或是忽然跑走該怎麼辦，是追不追上去？雖說可能只是生悶氣，但早上才剛告白下午就讓喜歡的人生氣，這大概可以當成今天最悲傷的事情了。
人生那個大起大落……

「沒有。你剛剛工作的樣子，很帥。」

很帥？「真的？」
梁瓊立刻抬頭看著陳宸，雖然對方臉上依舊有因為鼓起臉頰而產生的紅，但表情看上去放鬆不少，幽藍色的眼睛就像果凍，看起來眼神軟軟的。「真的帥？」

「真的？」
「我沒讓你生氣？」
「所以你現在還好嗎？」
「不可以騙我，不開心要跟我說。」
「真的不生氣了？」

連問了好幾次類似的話，陳宸都一一點頭，而且表情看起來也沒有煩躁的樣子。梁瓊內心猶如百花齊放，差點就直接把人抱起來旋轉好幾圈了。不過、咳，他還記得自己正在工作中。
話雖如此，親一下沒關係吧。

「天啊，我真的好喜歡你。」


喜歡到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