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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水谷文貴/榮口勇人)

榮口是個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人，天涼了會加衣，體重過瘦時會多吃點，功課也顧得好好的。所以基本上他是個除了自己之外也有能力可以去照顧別人的、非常可靠的人。

以致於水谷在轉角處看到榮口穿著對這深秋來說過於單薄的衣物，並不斷細微地發著抖時，愣了許久。

「早啊。」吸了吸微紅鼻子搶救快要落下的鼻涕，榮口笑著打招呼。
「早安。」水谷回著，和榮口並肩往學校走去，瞄了對方幾眼終於忍不住問：「今天怎麼穿那麼少啊？」
榮口微愣，似是有點意外一向粗枝大葉的水谷會注意到，而後笑笑地說：「家裡電視壞掉了啊，你也知道最近氣溫差距很大，昨天還很熱的今天忽然就冷了，沒氣象預報根本不知道要怎麼穿。」
「這樣啊。」再次看了看榮口，水谷伸手抓著自己的外套，想著要不要把它讓給榮口。


看榮口很冷的樣子好可憐……但是外套給了榮口，我會很冷欸……再說了，一個男生給另一個男生外套感覺好像挺奇怪的？


天人交戰了一會兒，水谷鬆開手指，像是要掩飾什麼似地撫了撫衣上的皺摺：「唔……聽說明天又會熱了喔，最近氣候真的很怪，地球快滅亡了的感覺。」
「我說，一大清早的一定要討論那麼嚴肅的話題嗎水谷──」
「可是，我很喜歡地球……我真的很憂慮啊……」

水谷真是一位憂國憂民憂地球好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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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也很憂榮口。

今天上課的時候他老是無法專心，看著篠岡明明就已經穿得很厚了還在那兒瑟瑟地發抖，看著看著他終於忍不住焦躁地起身將開來通風的窗戶關上。
「怎麼關上了？這樣教室會變得很悶啊，等等上課很容易就睡著了。」花井蹙眉看著水谷：「你很冷嗎？」穿那麼厚的外套還會冷水谷文貴你會不會太虛了啊。
水谷沉默了會，而後才勉強說出：「……篠岡一直在發抖。」
聲音不大，篠岡沒能聽見，但卻因為水谷將窗戶關上而感到溫暖許多，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麼注意篠岡啊──」說到底不管再怎麼可靠成熟花井他還是一位男性高中生，對於男女感情這話題還是很有興趣的，忍不住拉長了音調侃水谷。
平常還會給點反應的水谷此時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僅轉頭匆匆地向花井扔下一句要去一組之後，便頭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害羞跑掉了嗎……」不滿意被忽視的高中男子，硬是說了這麼一句。


迎面刮來的風很寒，密密地灌進水谷的衣內，他將領子拉高些，加快了腳上的速度，不禁覺得今天實在冷得不像話。穿得太少的榮口更是不像話，還副隊長呢！


「榮口──」水谷微喘著跑到了一組，凌亂的頭髮看起來挺狼狽的。
看著水谷這副模樣榮口還以為發生了大事，他緊張兮兮地湊上前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呃，這要怎麼說才好？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古怪，水谷支吾地說不出話來。

「呃…沒、沒什麼……沒事……」
「……那你這樣跑來是幹嘛啊？」

仔細一聽，榮口已經有些鼻音了，原本就讓人覺得過於可愛與酥麻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更是帶著軟噥的曖昧感，水谷像是受了刺激似地縮了縮肩膀，無法抗拒地臉紅了起來。

「喂？」榮口不解地喚了一聲。
「那個、榮口你……你們班的窗戶有關起來嗎？」
「啊？」很不能理解水谷為何要如此問，但是榮口本就不是個會追根究底的人，他老實地回答道：「大部分都關起來了呀，但還是有開通風的。」
「會冷嗎？」又問。
「當然冷啊……」榮口說，用很平常的抱怨語調在說著。但是聽在水谷耳裡卻好似撒嬌，不特別甜膩，反而很自然可愛，就像榮口給人的感覺一樣。水谷呼岀一口氣，下定決心迅速脫下外套，遞給了他。
榮口有些愣地看著水谷。沒有伸手接過。
水谷覺得有些彆扭，拿著外套的手揮了揮，要他快些拿去。
「謝謝，但水谷你還是自己穿著吧。」榮口笑著將外套推回去。
「咦，為什麼？」有些可憐的語氣，水谷皺著臉：「不是很冷嘛你……」
「我穿了你不就冷了？」

……其實水谷也知道呀，之所以沒有一早遇見榮口就把外套遞出去，就是因為自己也會冷嘛。
可是啊，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榮口穿得很少，會發抖咳嗽然後有一下沒一下地吸著紅通通的鼻子，就覺得很焦慮很沒法靜下心來。

「……也還好，不怎麼冷啊。我們教室連通氣窗都關起來了噢。」水谷眼神飄忽地說。
「等你回去的時候，花井一定會把它打開的。」榮口說得斬釘截鐵。
「唔……」
「快上課了，水谷你就穿著回去吧。真的很謝謝你啦。」見水谷喃喃唸著什麼一臉不情願地把外套穿上後，榮口伸手把水谷轉了個身，然後推著他出教室門。
「……榮口，你能不能壞一點啊。」最後水谷頓了噸，又說：「就一點。」
「不知道是誰常常一臉委屈地對我說『好過份』哦？」榮口取笑道。
「……好過份！」
上課鐘打了，水谷揮別了榮口快速地朝七組跑去。
隱約地聽到後方傳來聲響『哈、啾──……』


……是榮口，這麼可愛的噴嚏聲一定是榮口！
常常取笑我，過分是過分，但一點也壞不起來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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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真的被榮口料中，花井還是把窗戶打開了。
花井先是一臉正經地說，通氣窗不可以關啊大家一定會睡著的而且不通風的話感冒容易傳開啊，云云。
可隨後又話鋒一轉，露出有些揶揄意味的表情，說如果真的怕篠岡冷的話就把外套給她吧？
花井好過份只關心篠岡冷不冷一點都不關心沒有了外套的我會不會冷花井你那麼在意篠岡的話就把外套給她穿啊……水谷把臉縮進圍巾裡不換氣地碎唸道。

我沒有在意篠岡！
你有！
我沒有！你才在意吧。
我才沒有在意！是你吧。
是你啦！

「嗯我知道你們都不在意，但再那麼大聲地說下去篠岡會很在意。」阿部一掌拍在兩人對峙著的桌前。
「……」兩人轉頭看見篠岡尷尬地笑著，也只好啊哈哈地笑回去。

啊哈哈，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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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結束回到家洗完澡都已經十點多了。
水谷邊往房間走去邊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眼睛快要闔上了。

『……明日持續低溫……』

水谷擦拭著的手一頓。扭頭看向客廳電視的新聞預報。
踩著急促的腳步衝到電視前，聽著氣象主播一臉正經地報導著。


…持續低溫。


──我家電視壞掉了啊。
──聽說明天又會熱了喔，最近氣候真的很怪……


「啊啊啊啊──」水谷驚叫著衝回屋內，也沒注意到同在客廳的父母的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

明天還是很冷還是很冷還是很冷──
衝進房間後水谷拿起了手機撥了榮口的號碼，電話裡的嘟嘟聲一聲比一聲令他感到焦慮，捉著手機在房間裡繞著圈圈。
最後一聲嘟結束了，傳來制式化的女聲詢問是否要留言。水谷啪地掛掉，打了封簡訊告訴榮口明天會很冷之後，終於停下不斷兜圈子的腳，坐在了床沿。
將頭髮吹乾後，他想著應該要做些功課什麼的，於是又坐到了書桌前。


…「雙曲漸近線。」
……「明天會很冷。」
………「手機居然沒接。」
………….「簡訊又不一定看得到──」


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與桌上的手機，水谷衝出了家門。
晚上很冷，亮白的路燈照在快速奔跑的水谷身上，寒風拍上臉、細細地刺進眼睛，他眨了眨，眼淚就順著臉頰滑下來。風乾在臉上，臉也凍得通紅。
水谷跑到了榮口家樓下，張口喚了幾聲榮口後發現不妥，才結結巴巴地喊：「勇、勇人──」

說實在的水谷覺得這樣的自己有點像神經病，會沒接電話說不定是因為榮口已經睡了。
但怎麼樣都沒辦法放下心，就算傳了簡訊也辦法保證榮口一定看得到。
果然還是要親口告訴他：「明天會很冷，要多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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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點害羞先不貼了阿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