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Complete my Soul試閱

* 節錄了楔子、01和06
* 「※」前後不直接相連


  晚上八點十分。
  婉拒了同堂課上同學的宵夜約,亞圖姆一個人返回宿舍,途中因不遠處爆出的喧囂聲止住了腳步──差點忘記今晚是熱音社的成發。微微蹙眉,亞圖姆掉轉方向。平常的這時間,自己並不會選擇這條路,但是,考慮到熱音社帶來的效應,他最終還是踏上自己一般會避開的道路。
  啊啊,果然。
  小道的盡頭是校園的主幹道。他不是很意外地看到緩緩駛來的校巴──與此同時激烈的吠叫聲也一同闖入他的耳。微微皺起眉頭,亞圖姆下意識加快了腳步,打算快速橫越大路、遠離只有自己聽得見的噪音。但在他還未抵達大道旁時,校巴就因為一位同學的招手而緩緩停下──狗叫聲變得更激動了──微微嘆口氣,雖然有些埋怨那位同學,但亞圖姆也知道問題並不出在對方身上。畢竟只是普通要搭車的同學………嗯?
  意外地,那位同學在校巴開門後並未直接上車,而是(看起來)跟校巴司機對談了一陣。亞圖姆在看見校巴司機下車時訝異地揚了揚眉,接著微微瞪大了眼。
  離他三五步的距離,他看見校巴司機在候車站旁的小草皮邊蹲下,輕輕撫了撫微微隆起的土丘上面的一個小牌子。在司機旁邊,有一隻半透明的大型犬正在瘋狂地搖尾巴。他閉上眼,再睜開時視野內仍是同樣的內容。亞圖姆再度閉緊眼,這次在他緩緩睜開眼時,校巴司機已然起身,轉身往校巴返回。手上似乎還拿著什麼。
  那隻半透明的狗還在。
  總是刺耳的吠叫聲已經變成了歡愉的低鳴,他看著那隻狗跟著跳上校巴,再目送校巴緩緩駛離。
  ……稍微有點超現實的經歷。(跟他的日常相比,也確實只是「稍微」而已。)
  快步走向仍在凝望著越開越遠的校巴的同學(就是剛剛那個招手讓司機下車的人),亞圖姆在瞄到對方滿足的笑容時愣了會,但仍維持著原先的步伐走過對方身前。
  (大概,是自己的同類。)
  雖然未向對方確認,亞圖姆卻很肯定自己的直覺。

  這時的他,還不會知道,這個看似「非日常」的小插曲,日後會漸漸成為他生活中的一環;也不會知道這個陌生的同學,之後究竟會跟自己產生怎樣的交集。這時的他,還僅僅是為了校園生活中的困擾之一被解決,而感到舒坦。



01.

  武藤遊戲。
  自己的同班同學,座號也跟自己間隔不到五號,但亞圖姆卻是直到上次的校巴事件後,才「意識到」這個同班同學的存在。
  跟同齡男性比起來稍嫌矮小的身材,身板也很纖瘦。皮膚很白,也因此讓對方雙眼下的黑眼圈顯得鮮明。雖然上課時總是很努力在記筆記,但有八成的機率會在課堂進行到一半時開始打瞌睡──連結到上次和對方「初遇」的事件,倒是不難想像這個人為什麼看起來總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能看見的話,一定很常被纏上吧。
  腦中連結起自己日常生活中的經驗,即使現在已經找到了一些應對的方法,亞圖姆仍然記得那段特別受「聲音」干擾的日子,尤其是──
  用力閉上雙眼,亞圖姆強制中斷腦中的思緒。不管怎樣那已經是過去式了。至少現在的自己已經找到了能平穩生活的方式。這樣就好了。
  然而,即使並不想進一步接觸對方,亞圖姆卻還是會在兩人同處在一個空間時,下意識去搜尋對方的身影。課堂上、班級聚會、宿舍活動……無論身處在怎樣的場合,大部分時間中武藤同學總是安安靜靜、渾身散發著在人群中容易被忽略的氣息(也難怪他之前對這個人幾乎沒印象);但是,令亞圖姆驚訝的是,對方的人緣意外還不錯。儘管在人群中的存在感並不高,班上卻有許多同學跟他攀談過。看過對方幫同學們交作業、拿講義,甚至打掃教室,亞圖姆默默在心裡下了結論:大概就是容易被人利用的濫好人吧。
  跟自己的個性幾乎完全相反,卻又和自己有同樣的特質。這種個性的話,也難怪會容易被纏上。
  不過,不管怎樣都跟自己無關。
  開始留意對方後,亞圖姆自然也注意到自己的改變──準確來說,應該是被影響的部分。也許是因為畢竟是本質上相同的特質,當他和武藤同學同處一室時,偶爾他也會注意到,自己能捕捉到那些「聲音」的「身影」。只是通常他都會選擇視而不見。開玩笑,光是能聽到帶來的麻煩就已經夠多了,他一點也不想增添額外的負擔。
  並不是沒有經歷過「希望有人了解自己」的時期,然而在遇過太多的「大師」、「治療師」後,如今的他只想遠遠地跟那些人劃清關係。儘管在大多數的騙子中,確實是有那麼一兩個能稍微理解他的處境的人,但處理這一類的事情實在太麻煩了。可能的話,他寧願就這樣混在一般人之中,平平靜靜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就好。
  不知道武藤同學是怎麼想的。





  「到這裡就沒問題了。他只會在餐廳區活動。」
  亞圖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先禮貌性道了聲謝。面前人愣了愣,而後在苦笑中搔了搔臉。
  「哪裡,畢竟……我也是讓你惹上麻煩的一部份原因。」
  你也知道啊。在心裡默默地吐槽對方。看著對方露出既靦腆又抱歉的笑容,亞圖姆的思緒轉了轉,很快決定要讓這個突發事件結束在此。
  「我是武藤遊戲。」
  「………亞圖姆。」
  有些無奈地看著調整了情緒、朝自己露出燦爛笑容的同學,即使再怎麼想直接離開現場,亞圖姆終究還是回應了對方的自我介紹。
  「我知道你,從新生訓練第一天就知道了。」
  有些愕然於對方的回應,看著對方認真而有些忐忑的神情,亞圖姆大致也能想像究竟是個怎樣的「認識」法……反正差不多就像自己在校巴事件那次的體驗吧。
  「雖然這樣說很抱歉,但是,我並不打算和你深交。」
  面前人微微一抽,原本正伸向自己的手也僵在了空中。真是麻煩。隱忍著想蹙眉的念頭,亞圖姆再次開口,盡可能以不那麼冷漠的語氣向對方解釋。我並不想跟有這類特質的人有過多的接觸。你應該也能理解吧,光是自己的感受就已經帶來夠多的麻煩了。可以的話,我只想好好地過完大學生活,順利拿到畢業證書。
  嗯……
  面前人微微垂下了頭,原先伸向自己的手也收了回去。意料之外地好說服?亞圖姆揚了揚眉,看對方一路追自己追到餐廳來,亞圖姆原先還以為他會糾纏自己一陣。嘛,不過能這麼通情理也再好不過了。
  「那、那個!」
  面前人突然抬起了頭,微微揚高而帶些緊張的語調中斷了亞圖姆的思緒。
  「可不可以……拜託你幫忙我一件事?就一件!解決的話我保證再也不煩你!」
  看見自己挑了挑眉,面前人又慌忙補充,如果沒辦法順利解決也沒關係。只是可以的話希望你能陪我嘗試看看……失敗的話我也不會死纏爛打的。拜託!我可以請你吃校門口附近那家店的豪華漢堡作為答謝!!
  「我對漢堡不感興趣。」
  「欸?啊、那……那……這樣的話……」
  面前人微微揪緊了衣襬,臉上漫滿毫不掩飾的慌張。簡直就像自己在欺負高中生一樣。這次亞圖姆真切皺起了眉。環抱起雙臂,他重重嘆了口氣。
  「……可樂餅」
  「嗯?」
  「如果酬謝是那家店的可樂餅的話,就幫你吧。」
  「真的!?」
  看著驚訝和喜悅一下子點亮剛剛還被失落掩蓋的臉,亞圖姆不禁覺得,這位同班同學還真的很不像大學生。





  果不其然會變成這樣。
  努力將瘋狂抗拒的人壓制在地板上,幾乎也用上全身力氣的亞圖姆大口喘息,剛剛被指甲劃過的臉頰現在熱辣辣的,感覺開始淌出液體,他卻完全沒法分神去管。
  所以說,他才覺得不該跟這個人扯上關係。
  將身下人以趴姿壓在地上,把對方的雙手反鎖在背後,亞圖姆努力抽出一隻手去掏對方放在後口袋的手機。在一陣混亂中終於點開目標影片。
  「給我好好看看這個!」
  發出聲音的手機摔落在身下人頭部略前方的位置,上一刻還在激烈掙扎的人怔了一下,總算止住動作,亞圖姆終於得以稍稍喘口氣。

  事情的發展正如同他看過的大部分靈異故事。身為事件主角的鬼魂被事實所震驚,接著抗拒一切解釋,滿腦子只想著報仇,而後藉著強大恨意的能量侵占人類的身體。
  好死不死,將他拖下水的人卻在這方面毫無抵抗能力。
  即使他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對方的意圖,卻沒來得及阻止怨靈附到同學身上。於是,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拚搏(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嬌小的同學力氣意外地大,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受到怨靈的影響),好不容易他才勉強壓制住對方。





  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遊戲的意識在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時還渙散著。原來是夢嗎。一邊這樣想著,他一邊翻過身,蹭了蹭枕頭,打算繼續入睡。
  但是,枕頭是陌生的味道。
  不對,連棉被的觸感好像也……不太對勁?
  睜大雙眼,瞬間從床上彈起上半身的遊戲用力搖了搖頭又拍了拍臉,好不容易才確認了「自己確實不是在自己的床上」的事實。那他……
  「你醒了。」
  不冷不熱的嗓音從床下傳來,遊戲一悚,猶豫了一下,還是扶住床沿緩緩往下探看。沒想到目光一躍過床邊就撞進紅色的眸裡。
  「亞、亞圖姆君!?」
  「你被附身了。還有你的室友不在。」
  明明是兩句完全不相干的話,遊戲卻很快從中解讀出了一切。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子發熱又發冷,遊戲瞇緊了眼,迅速開口道歉:「對、對不起。」
  沒有回應,短暫的沉默卻讓閉著眼睛的遊戲覺得彷彿受到凌遲,尤其當他微微張開眼、瞄到對方臉上的OK繃時,好不容易稍微重整起來的心態又一下子嘩地崩塌了(雖然被附身著,他仍能感受並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對不起……嗚、真的很抱歉!!」
  這次床下傳來了微乎其微的嘆氣聲,明明是不帶任何究責意味的嘆息,卻讓遊戲的罪惡感更重了。
  「我、我還是現在就回去好了──那個、以後也──」
  「身體」
  「欸?」
  「身體還好嗎?」
  「欸?嗯……?」
  大腦運轉了幾秒才意識過來對方是指自己被附身這件事,遊戲下意識用力搖了搖頭,隨後又在意識到自己讓人誤會的舉動時改為大力點頭:「很、很好!很可以!完全沒事!」
  「……你的手」
  「嗯?」
  「抱歉,握太大力了,瘀青可能要一段時間才會消。」
  直至對方提起,遊戲才注意到自己兩手手腕有明顯的抓痕(不過不去碰的話完全不會痛……嘶!果然還是不能碰!),在自己不小心(因為試著戳瘀青而)發出呼痛聲時,遊戲的眼角也瞄到下面的人微微震了一下。啊,不過完全沒問題的。不影響活動!不要去碰就可以了。
  「嗯。」
  在簡短的回應後,兩人又陷入微妙的沉默。明明是自己的錯比較多,結果竟然也讓對方有……微妙的、愧疚感……是愧疚嗎?
  偷偷瞄了一眼床下人的臉,遊戲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之時,忍不住又覺得更過意不去了。
  「……晚餐、」
  「嗯?」
  「亞圖姆君,吃晚餐了嗎?」
  「還沒。」
  「那………呃、那個,那家漢堡店現在應該還沒關──呃、就是也有可樂餅的那家……」
  明明是彆扭到不行的邀請,對方卻聽懂了。遊戲聽見床下傳來笑聲,接著是椅子挪動的聲音。
  「走吧。」
  「啊,嗯、嗯!」
  「你錢夠嗎?」
  「欸?應該……夠吧?」一邊爬下床,遊戲一邊回憶起那家店的菜單:「可樂餅很貴嗎…?」
  「單客應該還好吧。但一週累計下來應該也要不少錢?」
  「原來如此。……嗯?欸?咦咦?一週?你要連續吃一整個禮拜的可樂餅嗎???」
  「沒打算連續。不過,就算七天吧。請客。」
  「喔。……欸?嗯嗯?」
  在自己的面前關上房門,遊戲在對方轉過身背向自己之前,第一次看見了對方的笑容。







06

  喀鏘喀鏘。門把在焦急的轉動下發出聲響,大門卻始終文風不動。晚上七點的鐘聲剛響過,但是這一棟樓已經幾乎沒什麼人了──畢竟今晚是一向佳評如潮的英文系公演。就連平常泡在這裡的學長姊們,似乎也都不在鄰近的研究室內。腦中浮現總是在這棟樓內徘徊的可怕身影,遊戲咬了咬牙,開始試圖以蠻力扭開門把,如果是被那個困在這裡的話、如果他等等出現的話──
  「冷靜一點。」
  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溫熱觸感讓遊戲從自己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亞圖姆將他的手自門把上剝開,湊上前檢查了一下。
  「是鎖頭的問題。大概是太老舊了所以壞了。」
  掏出手機,亞圖姆看了一眼螢幕後直接秀給他看:「你看,訊號也還是正常的。我打個電話看能不能請誰來把我們弄出去吧。」
  「啊……嗯、」
  遲鈍地回應對方的話,過了幾秒後遊戲才終於漸漸放鬆了緊繃的身體。不知道救援他們的人多久才會到……真不想在晚上待在這裡啊……連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就在此時,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遊戲一顫,抬起眼來看向正在講電話的人。對方還在談話,但是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卻沒離開。瞄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遊戲的視線又移回對方臉上,這次他稍稍揚起了笑容,以嘴形向對方說了聲「謝謝」。

  掛上電話,亞圖姆又打量了一下身前人。雖然是沒有剛剛那麼焦慮了,不過果然還是有點不安吧……畢竟、學校怪談裡的「厲鬼」,確實是真實存在在這棟樓裡。
  初次看見「厲鬼」時,連他都愕然了一陣。雖然只聽聲音就知道最好別讓對方發現自己有靈感,不過親眼看到果然……還是有點震撼。難怪在這棟樓裡上課時武藤同學總是特別坐立難安。
  對方現在滑起了手機,但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對方的心思完全不在其上。稍微皺了皺眉頭,亞圖姆思考了下,決定開個話題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武藤同學是從小就能看見嗎?」
  「欸?……啊,嗯。」
  似乎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和他說話,武藤同學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邊回應他邊遲鈍地點頭。
  「這樣啊,一直過這種生活……辛苦你了。」
  一邊回應對方,亞圖姆一邊反省起自己開話題的能力。幾乎沒什麼跟人聊天的經驗就是這樣。倒是眼前人眨了眨眼,而後以一種不確定的語調開了口:
  「亞圖姆君……不是天生的嗎?靈感。」





  「……就是這樣。」
  講自己的故事告一段落,遊戲對著亞圖姆露出微笑。令他意外地,面前人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真好。有能理解自己、可以依靠的家人。」
  「啊……對欸,亞圖姆君除了爺爺以外就……」
  「嗯。所以聽到你的情況我還滿訝異的,也有點羨慕吧。」
  啊,果然是經歷了一段很艱苦的時期吧,亞圖姆君。

  還在思考對方的經歷,亞圖姆的思緒卻突然被雙肩上的重量打斷了。
  「我覺得、我覺得!能遇到亞圖姆君,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欸?」
  「那個、你看嘛,就是、……雖然也有像蕾貝卡那樣不怕我的人,但是、亞圖姆君是我第一個夥伴喔!是朋──」
  面前人激動的聲音突然打住,亞圖姆看著對方張了張嘴,而後開始尷尬地漲紅了臉,下意識笑了起來。
  「是朋友。」
  「欸?」
  「不是你說的嗎?『共同陣線』。而且我們都已經互相交換過彼此的故事了。」
  「啊,嗯……嗯!」
  有些無法招架對方綻出光采的臉和變得晶亮晶亮的眼睛,亞圖姆微微偏過視線,很快決定要轉移話題。
  「對了,給你看一樣東西。」





  看著亞圖姆珍惜的眼神,遊戲也下意識放柔了嘴角。
  「亞圖姆君的爺爺,感覺是個很厲害的人呢!」
  「嗯?怎麼突然?」
  「不僅靈感強,又學識淵博,還熱心於幫別人解決困擾……有這樣的爺爺,你一定很驕傲吧。」
  驕傲。
  對了,是驕傲。
  緩緩睜大了眼,亞圖姆凝視著面前人誠摯的笑容,感覺心底湧起熟悉的感受。溫暖又有些雀躍,以往,爺爺每次幫人解決事情回來,聽別人誇獎爺爺時,他的內心也都會有這樣的感受。
  「真好呢,有這樣的爺爺。」
  「……嗯。」
  「搞不好……某天亞圖姆君會看到爺爺也說不定!繼續和我當共同陣線的話。」
  面前人一臉振奮的表情讓他笑了起來,「那種事──」
  他的話被身後突然傳來的玻璃碎裂聲打斷,面前的武藤同學睜大雙眼,一下子刷白了臉。空氣頃刻間變得混濁而難以呼吸,在極短的時間內,他感覺到有什麼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身旁還有一隻染滿血水的手正伸往他的前方──
  他下意識就用力推了武藤同學一把。
  在武藤同學睜大了眼往後跌時,他也感覺到肩膀傳來劇痛──但亞圖姆還來不及回頭,胸口的墜飾就爆出強烈的白光。伴隨著痛苦的大吼,束縛住自己的感覺漸漸消失了。亞圖姆往前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武藤同學的鞋子很快出現在他的視野內,他感覺到對方正在查看自己的肩膀──即使觸碰著自己的手還在顫抖。胸口的吊飾還在發光,但已不是剛剛強烈而刺眼的光芒,吊飾現在流淌著溫潤的光,就像有生命般地一閃一閃著。
  接著武藤同學發出了一聲驚呼。
  閃爍的光芒漸漸在他們之間形成了模糊的人形,當眼前的身影緩緩睜開眼時,亞圖姆也睜大了眼,大腦瞬間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