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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3)-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吞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疑惑:我們曾經見過嗎?為什麼感覺您好像完全沒有遮掩?
在工藤新一的印象中,這是他與降谷零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降谷裕子的死亡意外現場;但降谷零卻非常直率地表現出了很多不應該表現的情感,比如他對降谷裕子的不喜,又比如他對工藤新一本人的信任。
是的,信任;青年偵探自己是「感覺」到了降谷零的信任的。如果沒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又怎麼能夠輕易表現出好惡呢?
但他並沒有問出口。
就算降谷零並沒有對他露出排斥之意、就算工藤新一本人對他有著一定程度的信服,都無法抵銷工藤新一對降谷零的懷疑:他懷疑降谷零出現在現場的原因。
首先,從風見警官在案發現場對降谷零所說的「很少看您出門」,可以推測降谷零本身是不常出門的人;那麼,為什麼一個不常出門的人,會出現在現場呢?
而且,工藤新一回想了當天降谷零的穿著…不像是在自家附近走動的樣子——當然也不乏降谷零自身習慣,就是在自家附近也要仔細整裝的可能。
最後,雖然這個猜測是建立在「降谷零是製造意外的人」這個前提上的,但,工藤新一認為,如果降谷零是兇手,他是會回到現場親眼見證自己所「製造」的意外現場的。

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疑惑,但青年偵探什麼也沒問,只是打開了資料袋。
裡面放的是相驗報告,上面所書寫的第一死因,也就是直接致死原因為「燒死」。
「所以…死者在車輛滑下斜坡後的撞擊起火時,還活著嗎…」青年一手扶著下巴,另一手翻閱著相驗報告,「抱歉,高木警官您看過了嗎?」
「啊啊,我看過了喔。」高木警官苦笑,這起意外有點可怕呢。」
「嗯?」對高木警官的「可怕」評論,工藤新一不解。
「就是…如果不是先發生車體滑坡意外的話,也許死者能夠自行逃生的。」邊說著,高木指著相驗報告上第二死因的地方,「工藤同學你看這邊,死者的頭部曾經遭受撞擊,造成腦內出血。警方的推測是死者因為不明原因意識不清,所以發生了滑坡意外,然後在撞擊時受到頭部外傷而昏迷,最後被困在車子裡無法逃生致死。」
「也就是說,偶然發生的不幸連環嗎?」青年沉吟。
坐在工藤新一身邊的男人注視著他沉思的表情,笑意溫和,卻沒有到達眼底。
「不,不完全是偶然。」風見插話,並將相驗報告翻頁,是血液檢查報告,「在死者的血液和胃裡有檢查出鎮靜類藥物的成分,不能排除是有人下藥的可能。」
「工藤同學你很在意我為什麼會在那裡吧?」沒有接下關於相驗報告的討論,降谷零直指方才工藤新一沒有提出的問題。
青年一愣,然後放下了屍檢報告,轉頭看向淡金色短髮的俊秀男性,「是這樣沒錯,」他聳了聳肩,「降谷先生您願意告訴我們嗎?為什麼會出現在案發現場。」
「我們」,代表的不只是工藤新一個人,也包括了警方。
「是裕子姑姑打電話給我,說她身體不太舒服,要我幫忙開車。」所以降谷零才會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因為是死者自己找他來的。
「身體不舒服?」高木警官重複了這部分,「會是因為藥物影響嗎?」
降谷零點頭,「我想是的。她那時候說頭很暈,地點離我家也不遠。」是以降谷零才會出門。
「那天是她每個月固定來探望『繭居族』姪子的日子。」降谷零笑意淡淡,話中卻帶著銳利。
「繭居族…?降谷先生嗎?」高木警官一臉訝異。
降谷零挑眉,「她自己那麼認為的。」男人勾了勾唇角,不明顯地哼笑一聲,「她大概以為,所有不願意出門的人都跟她那個繭居族兒子一樣,有著過度纖細的心靈吧。」
「裕子女士應該不知道,每個禮拜降谷先生都會前往警察廳。」風見警官輕咳了聲,似乎對降谷零被認為是繭居族有點心虛,「不過降谷先生的狀況,的確是應該避開一般民眾的…」
只是,將「姑姑」這樣近親的血親,劃分到「一般民眾」的範圍,似乎也不是那麼恰當?
「那麼,降谷先生的家,的確在案發現場附近囉?」工藤新一總結。
「是這樣沒錯,」降谷零點頭,「走路就可以到達的距離。」
青年偵探也點了點頭,繼續翻閱著屍檢報告,「這麼說起來,這起意外,人為造成的可能性很高吧?」
「如果就她所服用的過量的鎮靜藥物來看,的確人為的可能性非常高。」降谷零附和了工藤新一的說法。
意外的根源,是死者所服用的鎮靜藥物所造成的意識不清,車體滑坡與之後的火燒車都是究因於此;而死者的行為是可以被預知的。
也就是說,如果有某個人,知道死者會在案發當天,駕車前往姪子家探望對方,所以預先讓她吃下過量的鎮靜藥物,造成她在駕駛過程中失去意識,那麼便很有可能引發嚴重意外…
「死者與兒子同住…而且持有足以生活無虞的大筆金錢…」雖然似乎不是他們正當持有的?
倏地,青年偵探腦中閃過某道靈光:「降谷先生,裕子女士該不會是侵佔了您父親所留下的遺產?」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