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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task》


　　「王杰希，我們玩個遊戲。」
　　喻文州說得輕鬆簡單，像以前每次他拿那些光怪陸離的測驗給他玩兒時，誘哄般的口氣。心理學遊戲的陷阱多得是，王杰希踩過很多次，也曾以為自己可以樂此不疲。
　　但喻文州的笑容太具迷惑性，王杰希有了自由意志，卻還是遵守了慣性向他前去。
　　「好。」他說，看著喻文州從桌邊抽起一張紙巾。
　　喻文州拿出一支原子筆，在上頭寫了三個數字：2、4和6。「現在，這三個數字的排列符合某個規則。」他揚起眼來，窗外午後的陽光在他眼下打出一片睫毛的陰影：「猜猜看這條規則是什麼？」
　　王杰希抿著唇，盯著那三個數字看。2、4和6，最簡單就是唸下去：8、10、12、14、16，2的等差數列。或者都是偶數。這像是一道最基礎的國小數學題，可提問的是喻文州，他知道答案不會那麼輕易。
　　王杰希嚥了口口水，喉結滾動：「……中間的數字是前後數字的平均數。」
　　「好，」喻文州旋過筆遞給他：「現在你總共有三次機會，一次提出三個數字，我會告訴你這三個數字是否符合這條規則，你可以透過這個測試來檢驗你的猜測是否正確。」
　　「我能行使緘默權嗎？」王杰希問。
　　「真有你風格的幽默感。」喻文州說，微笑文風不動。「開始吧。」
　　王杰希接過來，看著那張紙巾，感覺手心冒著汗，快要握不住筆，比資格考時還要緊張。但他不明白有什麼好緊張，可能因為是喻文州。
　　因為是喻文州。
　　他拉過紙巾，在上頭寫字：「1、4、9。」他說。
　　喻文州點頭：「符合。」
　　「嗯……1、50、99。」
　　「符合。」
　　最後一個機會，該慎重些。王杰希咬著筆頭想了會，又在紙巾上寫：「4、7、10。」
　　「符合。」喻文州說：「你現在覺得規則是什麼？」
　　「一樣，中間的數字是前後數字的平均數。」王杰希往後靠在椅背上，有種虛脫感：「文州，你到底在玩些什麼？」
　　喻文州不理他：「你對自己提的規則有多少信心？」
　　「……七成吧。」
　　他隨口道，話音落在桌上，隨後帶來一片沉默。
　　「喻文州。」王杰希喚，口氣無力了點兒：「你想說什麼？」
　　喻文州看他，陽光落在他眼底，折射出光點來。他終於開口，「……你還是只看你想看的。」
　　王杰希身子僵硬起來，冷意竄過脊梁骨。
　　「我們從來考慮的就不一樣，可是王杰希，思考會騙人。」喻文州說，笑容逐漸從唇邊消失：「你看見的證據只是你想看見的，這個案子是這樣，三年前那個案子也是這樣，我們……」
　　「喻文州！」
　　他下意識地低聲警告道。他知道喻文州要說什麼，他不想聽，他不要喻文州撕開那層新結的痂。可喻文州置若罔聞。

　　「……我們分手的時候也是的。」

　　他終究是說出來了。聲音還發著顫，氣若游絲像要當場死在這片蒼白陽光裡頭：「你覺得我們該分手，所以你有千百個理由檢驗這件事。可是你沒看到的證據多著去了。」
　　喻文州嘴唇蠕動，卻沒再發出聲音，可王杰希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聽見了一句我還愛你。但他曉得不是。喻文州不會回來了，不會了。
　　喻文州起身拎起了背包，說：規則是往上增加的數字。3、9、25，或者16、98、154，隨便，後面數字比較大就可以。聲音像桌上那叢乾燥花，美麗卻已然凋萎。
　　王杰希沒攔他，只是垂著眼看著那張方正雪白紙巾，上面油性原子筆寫著四串藍色的數字，有喻文州的筆跡，有王杰希的筆跡。他倆字跡區辨度極高，一個端正秀氣，一個隨意飛揚，丁點的相似處也沒有，就像他們兩人一樣。
　　他們從一個案件開始，在一個案件結束，如今卻又在下一個案件相逢，也許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地理解過彼此。
　　王杰希端起了眼前的杯子，手還在顫，他分不清自己是生氣還是想流淚。他啜了一口，冷掉的美式發著酸，嚥進喉嚨裡頭還澀得叫人作嘔。
　　明明已經三年了，他就是死心眼地還愛著喻文州，有什麼辦法。他想說，不是的，不是的。
　　喻文州，我們之間哪來那麼多對錯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