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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以來我幾乎沒做什麼夢,也可能是醒來全忘了,每次閉眼睜眼,都像只過了一瞬間一樣。

而這是我做的第一場夢,也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夢中。

一片漆黑,空間的盡頭是一顆發著光的樹,樹下有人與我遙遙對望。

我莫名不是很想過去。

可我的腳還是動了,一步接著一步,越走越快--有什麼遮擋了視線,我邊跑邊抹去那些礙事的淚珠,卻在碰觸到光前一刻停下了腳步。

我無法往前了。

黑色就像泥沼纏住雙腳,我試圖移動,深深的無力感卻攫著我的心臟。光與影的交界在我眼中模糊,那人的輪廓卻依然清晰。

「褚冥漾。」我看到他蹙起的眉,「你還沒想好。」

他看著我,又轉頭看那顆樹--我才發現這樹看起來不怎麼好,葉子都沒幾片了,但力量感依然強大可怕。

他走了過來,同樣站在交界,伸出手。

「嗷!」

我抱頭往後大跳三步,「幹嘛拔我頭髮!!」還那麼大一撮、我會禿欸!

青年沒有回應我,而是拿著頭髮走到樹下,就在我以為他是要幫那樹施肥的時候,他突然跳起來然後拔了超大一根樹枝下來。

光芒很明顯地淡了許多,我也因此可以向前走一點。

我震驚地看著他把大樹枝跟我的頭髮揉成一顆指節大的銀色小球,遞過來。

「還有一點時間,你可以再想一下,想好了的話就摔碎這個。」

我正要拿,他又突然收了回手,豪不憐惜地也拔了自己的頭髮揉進小球裡,「這樣好了。」

剛才慢慢淡去的,想要哭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接過小球,涼涼的,又或者滾燙的是我的掌心。

「回去吧,褚冥漾。」他說著,輕輕推了我的肩膀一把,「還有時間,在你做出決定的時候,我在這裡等你。」

我被他推得轉身,餘光看見亮光慢慢抽離,又或者說,我走回了黑暗。

我回頭,樹和人都已經離我很遠了,只剩一條細細的光絲連著我手上的東西,黯淡卻堅韌。

不知何時,我又淚流滿面了。

「你總是這樣……」

一小段光絲纏繞在我的小指上,勾成另一人的指尖。我盯著看了半晌,將小球扣進了老頭公的空槽之中,看著它被黑色小心翼翼包好。

然後,我抬頭,抹掉眼淚。

「謝謝你。」

我走進了黑暗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