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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凰輓歌》第十八章

終於在醫館忙完，沁荷整理了包好的藥材，問：「娘子，真的不用幫您拿嗎？」莫雨棠接過藥材：「不用，醫館正忙呢，妳還是去幫忙吧。」沁荷蹙起眉，道：「娘子，您怎麼說也是將軍府的娘子，自己走在街上就算了、還拎著一堆東西真的不好看。」莫雨棠聞言失笑：「我的好沁荷啊，現在京城可沒有幾個人還認得我。」沁荷眉頭未鬆半分：「您知道現在說這種話沒有說服力吧？」莫雨棠衿著笑，不作回答。僵持間，兩人身側落下一道人影，沁荷被驚的一呼，人影道：「沁荷，我幫娘子拿吧。」

莫雨棠有些無奈：「落蕭，說過不要這樣突然出現的對吧？」落蕭從莫雨棠手上接過藥材，不解的偏了偏頭：「我有出聲。」莫雨棠無奈的踮腳揉了揉落蕭的頭。沁荷則像是終於緩過來似的，道：「落蕭現在都跟著娘子了嗎？」得到莫雨棠確認的答覆，沁荷才展顏點頭：「之前聽娘子拒絕讓璟年隨行時還擔心了一會呢，看到娘子有人保護便好。」

沁荷又和落蕭交代了幾句才因梁老的叫喚和兩人匆匆作別，後莫雨棠帶著落蕭往凌霄閣趕去。而在凌霄閣門口又遇見熟人時，就連她也不禁懷疑起京城是否真的如此狹小。莫雨棠看著對面的人沈思。兩面之緣，上次見面亦時隔多時，是否真有打招呼的必要？思緒至此，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這才點頭致意。

「雨棠。」見她點頭，來人也確認了她的身分，道：「許久不見了，雨棠變了許多，某一時不敢上前相認。」

「兒也是，距離上次見到墨郎，似乎墨郎又高了幾分。」她看向墨問灰色的眼眸，竟是無端想起了墨染。兩人長得並不算相似，只是這樣淺的眸色在中原地區確實少見：「墨郎可是中秋於此宴飲？」聞言，墨問輕笑：「說宴飲有些浮誇了，只是家人在外未歸，便與友人相招聚會罷了。」

「原來如此。」莫雨棠微笑：「那便預祝墨郎有個愉快的佳節。兒與人相約的時間差不多了，就先與墨郎作別了。」打過了招呼，莫雨棠先行進了凌霄閣。見了她，楓憐上前道：「娘子，凌老讓兒帶您去廚房找他。」語畢又和落蕭打了招呼，引兩人進後廚途中，楓憐又開口：「娘子，兒方才似乎看見了兩位郎君。」

「阿兄也在？那阿翁呢？」莫雨棠有些意外，楓憐接著說：「兩位郎君似乎是和友人一起。兒並未向兩位提及娘子會過來，娘子需要去打招呼嗎？」

「原來如此。那就不了，各自有事的話就不打擾。再者，要是因此被留下，我就得出席晚上的宴會了。」兩人直接進了廚房，凌空雲已在裡面等候：「丫頭妳可終於來啦！」

「今日中秋，閣裡當十分忙碌，兒將食譜和藥材交代楓憐便是，何須勞煩凌老親自來。」凌空雲聞言，高呼：「那可不行，中秋客人多、但點的都是舊菜，閣裡那些老廚子熟練的很。這兒有新菜譜可以試作，我怎麼能缺席呢？」說著就站起身。看著對方早已挽好袖子躍躍欲試的態勢，莫雨棠不禁輕笑出聲。照著藥方熬湯底時，凌空雲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夜丫頭，之前妳提到這藥膳雖然可以主打養生效果，但還有許多要注意的地方，可否具體說說？」莫雨棠想了一會，回應：「嗯⋯⋯像是有些體質的人不適合吃某些配方的藥膳，我有特別寫在配方裡，另外這些藥膳分別不適合和哪些藥併服我也有補充。這些到時候凌老都可以註記在菜單上、並交代下面的人。」

「如若不慎一起吃了，可會造成什麼後果？」

「和料理材料可以去腥或提味一樣，藥材可能也可以相互抵銷或提升藥性，甚至某些特定的藥材相混亦有從補藥變成毒藥的可能。」見凌空雲有些擔憂的神情，莫雨棠忙補充道：「當然，給凌老挑選的這些除了不會有最後說的情況外，藥性也都比較弱，併服影響可能也不大，只是以防萬一。」

「那就好。」凌空雲拍了拍胸，鬆開了蹙起的眉：「我向來是信的過丫頭的，就是我們做吃食的，對客人吃進嘴裡的東西總要有所保障。」莫雨棠輕笑回應：「沒問題，凌老是對客人負責，這是好事。」

待兩人總算是試出了滿意的成果，在收拾完畢後，凌空雲親自送莫雨棠到門口，交代楓憐拿了一些食材給莫雨棠，莫雨棠推辭不了、最後還是讓落蕭接下了。臨別前，凌空雲狀似不經意道：「丫頭，妳可要多保重。」莫雨棠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了凌空雲，對方卻只是道：「妳不是身子不好嗎？過了這中秋，京城的天、可就要變了。」莫雨棠似有所悟，正要開口，就被凌空雲推搡著送了客。

在莫雨棠依言離去之際，凌霄閣的廂房裡，一名男子終是在叫喚中收回了視線。

「⋯⋯振、翼振，王長子殿下。」在溫良玨數度叫喚後，男子回頭：「守玉，怎麼了？」

「冒昧問一下，您有在聽嗎？」溫良玨有些無奈：「窗外是何等美景迷了您的眼？」獨孤翔沉默了一會，道：「⋯⋯沒什麼。所以剛剛說到哪裡？」溫良玨看了他一眼，嘆道：「倒是少看你這麼失神。罷了，正事都差不多了，我正打算給你你要的藥呢。」

「嗯，謝啦。奶娘風濕犯了卻不肯去看醫生，我正愁著呢。」獨孤翔道，溫良玨翻了個白眼：「行吧，你每次有什麼要求都拿奶娘當託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奶娘過世多久了我會不曉得？」

「不都說看破不說破嗎？」獨孤翔輕笑，溫良玨搖了搖頭，只是把分裝好的藥材推給對方：「行，我不過問。倒是我取藥的時候遇到了誰你想知道嗎？」

「和我有關？」獨孤翔收下了藥，又替自己和溫良玨斟了酒。溫良玨看著他，含笑道：「不知道，上官大娘和你算有關嗎？」話音一落，他滿意地看著獨孤翔略略頓住的身形，然而不過轉瞬，他便恢復如常：「早就無關了。」溫良玨一笑：「我也就只是跟你提一下，她好像變了許多。」獨孤翔聞言，執起桌上酒盞抿了一口：「守玉，我以為你沒這麼喜歡八卦。」溫良玨聞言失笑，道：「是不喜歡，但確實是許久未見了，這才提了兩句。」溫良玨本欲再多說，看獨孤翔飲酒不語，便收住了話頭。

獨孤翔眼眸低垂，晃著盞中酒液，似是思索著什麼，接著他輕笑，一口飲盡剩下的酒，又執酒壺滿上，輕聲道：「守玉，她不會變的。」

回漣清院的路上，莫雨棠突然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蹙起眉頭、略顯煩躁的發出了「嘖」一聲。

「娘子？」安靜跟在身後的落蕭輕喚，莫雨棠愣了愣，回頭道：「啊，沒事，我只是突然心情很差。」

「我知道。」落蕭道，莫雨棠挑眉看向她：「娘子一個人的時候會跟平常不太一樣，不過娘子有時候會忘記我在。」聞言，莫雨棠輕輕笑了笑。落蕭則繼續說：「不過沒關係，不總是溫和的娘子我也喜歡。娘子就是娘子，不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