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穿用對方的東西>



一切都糟糕透頂。


E僵硬的杵在原地,墨綠色的瞳孔死死瞪著腳下那片狼藉,杯裡的熱飲灑了一地,碎片浸在深褐色的液體中。

糟糕透了,陷入空白的腦海裡唯有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A一聽到聲響就立刻衝過來,將她抱離事故現場,全然忽略她才是這場事故的始作俑者。

寄生交接處的疤依然痛得厲害,事實上正是因為這股難以忍受的疼痛讓她步伐不穩,不小心碰掉桌上的馬克杯。

而今還要加上左臉的M受到她的心情影響變得躁動不安,陡然加劇的痛楚卻沒有帶來更多難受的感覺,所有感官在一夕之間遠去,E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連落在耳邊的呼喊都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E!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在那雙看透一切的藍眸面前任何話語都是多餘,即使E不予理會,照護儀器一掃描就知道她現在的狀況。

碎片沒有劃傷她,傷疤的狀況不好不壞,理應不該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分析完掃描結果A摸不著頭緒,E一動也不動的樣子令他很擔心。

「噓,沒事的,那只是一個杯子。」

把E攬進懷裡,A湊到她耳邊低聲安慰道,帶著安撫意味的吻從額頭伊始逐漸往下,眼角、鼻尖、臉頰……


E猛地回過神,側頭躲開他的唇瓣,原本應落在自己唇上的吻就這樣印在嘴角,那觸動到E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敏感神經,她登時感到反胃,掙扎著想脫離他的擁抱。

「A,放手。」E冷聲令道。

「這裡太危險了。讓我先收拾一下好嗎?」

A很有耐心的哄她,E忽地有點想哭,酸澀的眼角卻擠不出一點水份,唯有語氣強硬的話語末捎上幾分哽咽。

「不用,我叫你放手,別想徒手去撿碎片,別讓我再重複同樣的話。」

A露出困惑的神色,見他這樣E愈發煩躁與不安。

她當然知道那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杯子,並不存在任何令人牽掛的原因,打破杯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僅是因為擁有的太少,所以禁不起任何失去。


每當E突然發起脾氣A總會感到無措與心疼,他恨透自己沒辦法分擔她的痛苦與悲傷,就連同理都做不到,縱使如此他仍有自己該做的事。

強而有力的手臂擁著她瘦小的身子,另一手抹掉她臉上終於流下的M液體及眼淚後,越過桌面拿起另一個杯子,哄著她喝下那杯冷掉的茶水。

「給妳了。」

情緒緩和下來的E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A的意思,不禁皺起眉:「給我你的杯子做什麼?」

東西壞掉就是壞了,不要想著讓它恢復原狀,不要以為可以拿別的什麼去取代它。

「我是妳的,我的一切都是妳的,就像妳也是我的一樣。」


出乎意料卻也在意料內,那句滿是佔有慾的話語弄得E渾身燥熱,搞不清是羞得還是氣的。

我不是你的,那句說過無數遍的反駁卡在喉間不上不下,最後一如往常地嚥下,不然還能怎麼辦?

是何等可笑的矛盾,連自己都搞理不清的情緒卻無理的要求他人,甚至是一個仿生人能夠理解。

E很清楚這是強人所難,理智上認為A不可能懂,同時又執拗地認為他應該要明白。

一封傳遞出去卻無人接收的訊息,漂流沒有終點,存在本身也不具意義,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所以A不可以不懂,他不可以不懂。


「我要怎麼做才能令妳開心一點呢?」

A問道,大掌難得安分的貼在她的腰側,E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疲憊的閉上眼,任憑他又一次湊過來吻住她。


不要停止去理解,不要放棄我,那是比任何告白都更難啟齒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