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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要帶我上船？」

　　「嗯──？是啊，為什麼呢？」



　　距離登上船已經過了兩個禮拜，四周是渺遠無邊的大海，波光粼粼的藍像融化了的顏料被一鼓作氣的潑灑下去，湛藍的畫布被加上了光影重重、幾許白沫隨意的點綴其上，隨著風起一捲一捲的翻湧成浪。

　　畢竟最初是設計給人類使用的，船上還是有足夠的供給、航行也算順利，除去偶爾會刺在他身上的露骨視線及每個禮拜的固定抽血，其實大抵上還是舒適的。

　　……但依舊有問題。

　　奧維爾不動聲色的瞄了正窩在窗邊的人……凡派爾一眼，後者一派悠然自得，單手撐頰雙腿交疊，膝頭上還攤著一本書，暖黃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虛離的光點，和著夜色交織出朦朧不清的斑痕。

　　要是單看現在這個樣子誰也沒辦法聯想到他就是人們俗稱的吸血鬼吧，眼前這傢伙分明安靜又疏懶，優雅自適彷彿上古貴族。

　　他看著桌邊被高腳杯盛裝的暗紅色液體，下意識的捂上正微微發熱的左臂。

　　他真的是他所見過最奇怪的凡派爾，不但放任他隨意行動、甚至也不直接吸血而用抽血取代，更重要的一點是──

　　「喂。」

　　「嗯？」

　　「你為什麼要帶我上船？」

　　這個問題似乎終於讓萊昂內爾提起了被暖氣吹散的注意力，他抬起從剛才就一直漫不經心搭在眼瞼上的睫毛，那雙寶石般的眼睛瞟了他一眼，混著光線和夜色，影影綽綽之中似乎還揉著一點興致與笑意。「這很重要？反正你也下不了船了。」

　　「這跟我有關係我怎麼不能問？」奧維爾哼了聲，「不能說嗎。」

　　「也沒有什麼理由。」大概是那一點興趣又隨著暖風被吹開了，萊昂內爾聳了聳肩又低下頭，微垂的瀏海遮住了眼睛，只餘下一點點藍色碎光，像午夜過後微亮的熹晨。「大概是因為湊巧吧。懶得找別人了。」

　　……算了。

　　奧維爾轉身的動作像條絲線再度勾起了萊昂內爾的注意力，這回他是真的盯住了那個背影，原先半隱在陰影下的眼睛全暴露在了燈光下，暖黃的燈光彷彿融化了的黃金，流淌進他的眼底，閃爍成一片璀璨虹彩。

　　他想起那些傳言。

　　他是為上流社會服務的珠寶設計師，明明不跟吸血鬼做交易的，但在他們之中卻小有名氣。口才很好、交際手腕優渥、設計產品極為美麗、很得顧客喜愛。

　　可現在分明只是一個壞脾氣的傢伙。

　　……呵。

　　「喂。」

　　──你為什麼要帶我上船？

　　慵懶的凡派爾換了個坐姿，露出嗜血的微笑。

　　「大概是因為我對你有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