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k paste

【逆轉｜以約相依ˍಠ_ಠ】

　　奈葉昏迷了。在長達數十日的虛擬戰鬥後終於贏來休息的權利，彼時晨光初熹，前夜雨水已浸透灰燼與土壤組合成的教室，業正緩緩地將精神力從哨兵身上抽除，又以單手摟住奈葉的腰，讓對方不受阻礙便可跌入自己的懷中。

　　嚮導的精神網頃刻包覆住奈葉，擋住敵方竭盡全力的最後攻擊，同時露出自己充滿破綻的後背──遠處導師用力吹響哨子，一隻巨大的狼登時跳到他們前方，張嘴露出染血的齒列遏止偷襲。

　　精神力從他所佇足處擴散出去，令扮演敵人的前輩從紊亂的精神中清醒，眨著充滿腥紅眼白的雙眼，嘴裡還喃喃自語著方才戰鬥中的場景，似乎還困在業所構築的精神囹圄中。

　　導師見狀搖頭不發一語，轉頭向奈葉瞥去目光，讚許地透過狼在業的臉舔了下，並評斷他們哨嚮間的連結比課前還緊密，「好。」他說，狼也在昂首長鳴中劃出課程句點。

　　但他們都沒有捕捉到業眸中暗閃過的光，隱約帶點揚揚得意，和捲曲在腳踝的毒蛇姿態相應和。而後他奮力起身，毒蛇爬到業頸邊圈成圍巾模樣，邁步朝醫務室走去，和趕來協助前輩的嚮導擦肩而過。

／

　　好不容易走到安全的地方，業才將奈葉的精神暗示解除，並在對方逐漸甦醒前迅速地讓她背倚靠在梁柱上。午後的風吹著，模擬出森林與草原共有的景緻。

　　許久後，奈葉睜開雙眼，見到的景象是業單腳跪在她前方，手抵在她的耳朵上，透過肢體接觸傳達穩定的精神力。還好嗎？奈葉從業的眼中讀到這句話，同樣是銳利的雙眼，不知怎麼卻比前輩來得溫馴無害。

　　「導師有看到前輩做的好事嗎？」奈葉問，並在心中回復業未出口的關心。獅子憑空冒出，湊在業身後懶洋洋地打呵欠。

　　「有。」業似笑非笑開口。毒蛇也咧開嘴，每當業說一個字，牠的細舌便震動一下，「連我們都能發現不正常，興奮劑看來沒少吃。」

　　她點頭表示了解，伸手撐著地面欲把身體立起。但模擬戰爭中遺留的情緒參差不齊，死亡和血腥還十分濃稠，固執地黏在她的精神中，記憶裡平民的面部也被侵蝕蒼白，舌尖似乎還能嘗到幾縷血腥。

　　未曾存在的傷口在此時開始發癢疼痛，令奈葉忍不住蹙起眉頭，砰一聲跌回地面，手使力壓於其上。她分不清疼痛是從哪裡開始蔓延，僅知道業的精神暗示對她來說無比有用，可是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不求助，獨自承受來自課堂的遲緩影響。

　　她聽見業的呼吸在耳邊迴盪，倆人的距離靠得極近。業將他的精神觸絲探入奈葉的精神領域中，清理拔除著他所視之處的污穢骯髒，疼痛離開哨兵過於敏感的神經。

　　手還不忘替她纏上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的繃帶，小小一條白絲帶綁在手腕，跟著風搖曳擺盪。奈葉抬頭迎向業的眼，她正身處自己的精神圖景中，看著毒蛇從森林進入自己被火燒灼而殘破的草原，令行經的土壤長出新芽。

　　現實裡是業把手覆在奈葉額上，讓自己與她的呼吸同調，直到在數不清瞬間後，他們的世界只餘雨的清新芬芳，還有些許花茶香殘留在唇齒間，相依相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