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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YX衝進來社團活動室那天，他們的棋子正在桌遊上鬥得難分難解。一聲巨響過後，棋盤上東倒西歪，其他部員在玩的桌遊道具也灑了一地。

嘩啦嘩啦、噠、噠噠噠⋯⋯骰子彈飛的聲響，尚未止息就被眾人慌亂的腳步蓋過，流動着蒼藍螢光的裝甲擊碎窗戶，玻璃清脆的爆破聲像耳鳴。

一臉冷靜地開始分析、下結論，淡漠的建議從那個人嘴裏傳出：「停下，Azul氏。別抵抗，老實待着比較好。」

人魚對火的認知很有限，只記得書上說，藍色火焰的溫度比一般的火焰要高。但書上沒說火可以長在人的腦袋上，Azul舉手投降的指尖漸漸地涼下去。

前個瞬間還在棋盤另一側，因為局勢佔優而得意咧嘴嘿嘿笑的那個人，Idia⋯⋯Idia Shroud。現在他忽然滿嘴說着陌生的詞彙，和侵入學校的魔導部隊隨意地說着話。

充斥整間教室的蒼藍色螢光，映在玻璃碎的尖角上。Azul的思緒從那時起如同被彈飛的，無人擲下的那顆骰子。他不知道其何時能夠落下，又會是顯出怎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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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avinelle會議室。Floyd癱在沙發上，一手掛在靠背，雙腳超出沙發，鞋帶晃來晃去。Jade端着兩杯茶一杯果汁走來，放到桌上後優雅坐下，慢條斯理地調整起小餅乾的擺盤。

Floyd翻起身，拿兩塊餅乾丟進嘴裏，嚼碎的聲音漸漸隱去。滾輪的聲音越來越大。

Azul止步，那面半米高的移動白板也跟隨停住，皮鞋探了幾次踩下，滾輪落鎖「啪」的兩聲。

「這是在幹嘛啊。」Floyd剛吞下餅乾，手伸向果汁。

Jade捏着茶杯柄品起紅茶：「哦呀，原來要搬白板過來嗎？如果Azul早說了，我就可以幫上忙了呢。」

「不必了，這種事情我自己也能做。」Azul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吹開熱氣喝了一口：「前陣子在STYX發生了許多事，體力消耗巨大是真的，但也別一直把我當傷員看待。」

他瞥了一眼Jade，雖然對方嘴上說幫忙，卻一直滿臉享受地喝着紅茶，也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真不知道他的關心有多少成是真的⋯⋯

「Azul恢復精神就再好不過。」Jade笑笑，好像故意不想讓對方看到表情似地，繼續閉眼享受茶香。

Floyd叼住半塊餅乾，撥着果汁上的吸管玩。Azul大費周章推白板過來，多半是要開作戰會議。但是最近學校也才剛從STYX的騷亂中回復。

他側頭想着，尖牙來回磨起餅乾，直到它越來越薄，咔嚓一下斷開兩半，再被舌頭捲進去吃掉。這種時候能有甚麼重要的東西需要開會議？他是不覺得，可畢竟是Azul，總之先聽一下好了。

放下茶杯的聲音細微而清晰。

Azul一手翻過白板，推高眼鏡：「接下來，要進行重要的戰略會議。其名為——」

「『和Idia同學打好關係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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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yd皺眉嫌棄：「名字好土。」

「⋯⋯那不重要。只是內部人員知道的會議，不需要像商品那樣有多響亮的名字。」Azul雙手環胸，說完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大字，然後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將那一面又翻了回去。

「最重要的是！趁Idia同學回來學校之前，務必要制定好這個計劃。」

「嗯⋯⋯螢光魷魚前輩的老家，和小海獺家差不多有錢來着？海蛞蝓前輩也說過，好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Azul揚起笑容，給了Floyd一個「正是如此」的眼神，背過身開始在白板上畫來畫去，講着Jupiter財閥在扭曲世界的市場佔有率，旗下企業的規模之類的東西。然而Floyd依舊興致缺缺地翹起二郎腿，又往口中拍進去一塊餅乾，轉頭望向Jade。

這個作戰的意圖很明顯，和Idia打好關係，相當於在那個Jupiter家也留下人脈，百利而無一害⋯⋯只是對雙子而言，這實在是沒甚麼懸念的事。

Jade感覺到視線回頭，對兄弟微笑。能看到Azul白忙活的樣子，那也是很有趣的。反正現在的學生們驚魂未定，Mostro Lounge也尚未恢復到以前的忙碌。

那種表情Floyd已經見過無數次。要是打擾到想看好戲的Jade，對方會開始鬧別扭低氣壓，比方說⋯⋯故意將餅乾疊成特定的排列，導致別人碰一碰就會全掉下來。Floyd瞅一眼桌上所剩無幾的餅乾，又拿了兩塊，剩下散落的碎屑。

「——綜上所述，我接下來要分析Idia同學渴望的友誼關係。你們也要幫忙提供關於Idia同學的情報。」

Azul轉過頭：「你們在聽嗎？」

「有啦。」Floyd用手指一點點沾起碟中的餅乾碎。

「那當然。」Jade放下半滿的茶杯。

「好，首先要分析Idia本人。」Azul在白板上圈起Idia Shroud的字樣，往外畫出一條線，再延伸出三個小圓圈：能力、性格、外表。

能力：魔導工學的天才，還是高中生就已經發表論文，研究成果也受到業界同行的關注，早有大企業對他提出了邀請。據說現時的弟弟，高性能魔導仿生人「ORTHO」更是在初中前就已經初步搭建完成。

「重新整理一看，果然這個人是規格外的天才呢。」Azul嘆氣按起眉心。

他當然不會對這樣前途無量的人看走眼，但他最了解財富對才能的增幅。擁有其一已經值得他努力結交，面對兼具兩者的Idia，很顯然他的努力只有實際需求的一半。這讓他如何能接受呢？

「但是啊。螢光魷魚前輩那種類型，要是一開始就積極地靠過去，反而會躲起來吧？」Floyd指着白板上「性格」那欄。那邊空了大片，只寫了「非常內向」幾個字。

「就像我和Jade小時候找你玩那樣，光是搭話就不願搭理，直接縮回蛸壺了。」

Jade順勢打斷欲言又止的Azul，接上話：「Floyd說的沒錯。以Azul對待Kalim同學那種諂媚⋯⋯熱情主動的態度，放到Idia同學身上想必是反效果吧。」

「⋯⋯或許是吧。」

Azul似乎還有些不甘心，盯着外表欄下貼的圖片。花了他一番功夫才找到一張成功拍到Idia的照片，雖然經過放大後變得很模糊，但那頭藍髮的存在感依舊強烈。

「那頭火焰組成的頭髮，似乎就是Shroud家的標誌呢。」Jade注意到Azul的視線。

Floyd手肘撐在翹起的腿上，托着臉：「誒，是嗎？」

Azul將白板筆握在掌心。

「畢竟在海裏有發光或者可以變色的部件，並不是那麼稀奇的事。更何況我們上岸的資歷有限⋯⋯從一開始就錯過了重要的情報。」

這頭髮代表的含義，原本也可以從別人的反應中猜到。可惜Azul和Idia見面的機會大多是社團活動，前輩們在上一年已經見怪不怪，一年級也不敢在人少的地方當着本人講八卦。Idia本身也是很少談論自己私人話題的類型。

不願意張揚⋯⋯應該不是原因。Idia在真正得意的情況下，連自誇天才都不會臉紅一下，完全不知道謙虛這個詞怎麼寫，雖然他的確名副其實。

這樣想的話，他大概只是不認為「Shroud家」這事值得炫耀吧？財富之前必須背負的使命，已經連同頭髮一起長在了初生的Shroud之子身上。如果本人不喜歡的話，連王冠也不過是沉重的金屬塊。

對他提起老家的事情，或者說到與家族聯繫緊密的外表，看來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不希望被強調老家。」
「不希望被評論外表。」

Azul寫完這兩句後反覆咀嚼着。顯赫的家世、特殊的外表，這些都是一出生就決定好的東西。Idia的才能應該也算是遺傳的恩物，不過同樣需要後天努力才會開花結果。

「要討好他的話，應該注重他後天努力所得的成果⋯⋯嗎。」

第一個浮現在Azul腦海中的是Ortho，那個製作極其精巧，性能高超的「弟弟」，每一條回路都表示着Idia的能力，之前他幫忙更換配件的時候就已經深感佩服。由Idia的熱愛和才華孕育出的科學之子，Ortho。

從這邊深入了解的話，應該就能弄清楚Idia的深層心理。

儘管不清楚當年的細節，光是在STYX看到從冥府爬上來的phantom「Ortho」，以及那個模仿着人類行動的機器人「ORTHO」，也能大致猜得到。因為有過悲傷的過往，產生了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目標，努力的方向和程度才會異於常人，又如此理所當然。像是從口中吐出墨汁那樣，Idia面對沉沒於濁墨的弟弟，或許也吐出過甚麼。

「⋯⋯這邊要是用力過猛，也會是反效果吧。」Azul喃喃道。他也不太喜歡將這種事包裝成美談。

Floyd抬頭，沒有說話。Jade起身添了兩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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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ul又在白板畫出一條新的線，在末端寫上「人際關係」。

果然這邊也是毫無懸念的答案。Floyd盯着小海天使的名字，咬住吸管喝果汁，視線再移到Azul身上。

「Idia同學和弟弟Ortho的感情非常深厚，所以和Ortho拉近距離也是必要的。」Azul蓋上白板筆。

「畫得不錯嘛，Azul。抓到神韻了。」Jade對Ortho的簡筆畫掩嘴笑起來。

Azul瞪了他一眼，回頭直直和Floyd視線相交，停頓一下後問：「你怎麼看，Floyd？不是在講畫。」

Floyd低頭，開始咬着吸管穿過冰塊喝果汁，含糊不清地回應，大意是他和小海天使本來就很要好。

「誒。」

「是啊，Floyd和Ortho同學對鞋子都很感興趣。最近Ortho同學還會拿着新出的時尚雜誌找Floyd聊天呢，呵呵。」

Jade看到自家寮長的反應，笑瞇瞇地補上另一個情報刺激他：「說起來，他得到腳的配件，也是因為我和Floyd去和Idia同學『好好聊過』的結果呢。不過他本人應該不知情，只覺得自己的哥哥真是溫柔⋯⋯很可愛吧？」

Azul歪掉的眼鏡上寫滿難以置信：「賣了這麼大的人情，居然不好好說出來，啊啊⋯⋯！」

「就是很自然變成這樣的結果啊～很純粹的友誼。」Floyd打了個呵欠，開始覺得膩了。

「從愛好下手嗎⋯⋯」

Azul拿筆輕輕敲着白板，決定好下一步畫的方向，才拔掉筆蓋畫了起來。筆尖走過白板吱吱叫喚，和Floyd手裏果汁吸空的聲音一來一回。

Jade將自己的紅茶推向Floyd作為安撫。再等一下下吧，Azul的話很快就會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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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ia喜歡魔導工學、電子遊戲、動漫、偶像團體「崖邊MO」、貓。

意外地興趣很廣泛⋯⋯？Azul在愛好的列表旁邊做着筆記。魔導工學的話題太專業了，如果在聊的過程中跟不上Idia這個天才的思路，恐怕只會弄巧成拙。電子遊戲、動漫和偶像團體，說明Idia能欣賞的不限於虛構角色，也可以對現實存在的人投放感情，作品的形式也沒有限制⋯⋯重要的是背後的創作者，和呈現出來的世界觀嗎。

他在「世界觀」這個詞語下方劃了橫線。一瞬間就能進入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是對現實不滿的人，應該會很容易愛上呢。實際上，Idia在STYX的引發的騷亂，也是出於「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然而Idia喜愛的這些事物，大多是phantom肆虐後再也無法繼續的事情吧？

說明他當時就是陷入了不惜如此，也想重置世界的感情漩渦之中，猶如海中能扯碎沉船的無形漩渦那樣。真是可悲啊。

他也是破壞了那份夢想的其中一員。Azul抓着手裏的資料，長長的作品名讓他那一絲動搖消解。要試試看了解這些作品嗎⋯⋯

至於貓。長着柔軟絨毛的小型食肉動物。是因為覺得可愛嗎⋯⋯？Azul想起Grim圓圓的臉，討好Grim再接近Idia的話，似乎又有點太繞圈子了。

「還有桌遊吧？」Jade溫和的聲音卻一針見血：「為甚麼沒有寫？」

白板筆尖正對着「貓」下面的空白位置，已經懸在這裏很久。為甚麼沒有寫呢？

Floyd將紅茶倒進果汁杯裏吸起來。他記得Azul之前是在桌遊部的活動期間被抓走的，當時在場的部員都知道Idia和那個入侵部隊關係匪淺，至今流言蜚語就沒停過。

「我說啊，其實螢光魷魚前輩回不來的機率比較大吧？STYX把學校弄得亂糟糟的，Azul也說了，螢光魷魚前輩又把STYX弄得亂糟糟。這不就是犯人嘛。」

Jade稍微側頭，瀏海貼在眼尾處，異色瞳凝視着Azul。或許連Azul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這個作戰必須建基於Idia能回來的前提上。既然親眼目睹了Idia形象大變的瞬間，最能明白「那個日常可能再也回不來」的人，理應是Azul自己。

十幾歲的高中生，即便平常顯得多麼成熟，身陷混亂時最深的渴望也很簡單：讓一切回歸日常。就算搬出經商的思考模式，Mostro Lounge在這兩天幾乎無法營業已經是最好的論據。

還能繼續坐下和三年級的前輩玩桌遊，握着棋子互相挑釁打心理戰，沉醉在小小棋盤上開啟的世界觀。這就是Jade在Azul寫滿的整張白板上看到的夢想。

「不過Azul本來就和螢光魷魚前輩關係很好，會這樣想也很正常啦。」

Floyd將果汁和紅茶混合的謎之飲料放回桌上。

「⋯⋯我和Idia同學，關係很好？」

Azul有點疑惑地念起這幾個字，看着Floyd的動作。對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大步走向白板，拿起另一隻筆塗塗畫畫。

外表：因為是人魚，所以沒覺得有多特別。
老家：不知道這回事。
愛好：螢光魷魚前輩喜歡桌遊，Azul也很常和他玩。

沒有過份獻殷勤，自然而然地就熟悉起來的。

Floyd潦草地寫完補充，依次在Azul標註的重點旁邊打勾，最後一筆大得快要飛出白板外。

「所以，Azul本來做的事情，全——部都是正確答案的意思。」

Azul放下筆，離開充滿字跡的白板幾步，那些交錯成網的線和圓圈突然變得清晰明瞭。他在後腦勺輕輕撓了兩下，一直退後坐到Floyd原本的座位，發出脫力似的嘆息。

「Azul，要喝口熱飲嗎？」Jade適時遞上茶杯。

他扶好眼鏡，想了想又脫下放到一邊，接過熱紅茶，盯着他親愛的副寮長。

「你一開始故意不說，想看笑話是吧？」

「呵呵，這話說的。」Jade心情愉悅，不知從何處拿來眼鏡布，仔細地給眼鏡擦拭起來：「我明明一開始就說了吧。」

——看到Azul恢復精神就再好不過，他說得不是很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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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ia回來了。那個發藍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活動室外，好像正偷偷觀察室內的情況。

「你可總算來了，Idia同學。」Azul的聲音穿透到門外。Idia躡手躡腳踩着小碎步，背貼牆壁摸進來。

「A、Azul氏，別來無恙、啊。」

桌面上已經擺好了棋盤，甚至是正在進行中的棋局。Azul從殘局上移開視線望向Idia。這是去STYX前還沒結束的那局，他特意請當時在場的Ortho幫忙提供紀錄，對方一聽也馬上欣然同意。

「停下，Idia同學！」Azul突然一喝。

Idia嚇得火苗一竄，抬起的腳乖乖定在半空，眼珠子亂轉，向Azul投去求救的眼神。

對方慢悠悠地補充：「你腳下有骰子，幫忙撿一下。」

Idia鬆一口氣，縮回腳步蹲下來：「話說Azul氏，只是想說那個台詞吧——嗚哇這個點數，大成功欸！」

他挪到Azul對面，拉開椅子坐下，忍不住四處張望。結果被眼前的後輩皺眉瞪了一眼，推着眼鏡請他專心下棋，就算你佔優勢也不要這樣小看我。

Idia思考片刻後移動棋子，只研究一會兒棋局，又瞄向沉思的Azul。

「⋯⋯感覺，Azul氏和、往常一樣呢。」Idia小聲得像自言自語，接着幾個字順暢而急促地往嘴外蹦：「感覺能安心下來了，呼嘿嘿。」

Azul聞言抬頭，然後一枚棋子清脆落下。

「——將軍！」

「誒誒誒真假！？等下？這真的是那天的局嗎？」Idia怪叫着大聲抗議起來：「這不公平吧？鄙人申請重賽！！」

「呵呵，老實認輸吧Idia同學！不過你想再輸一局的話，我隨時奉陪呢。」

Azul得意地高聲笑起來，他可是研究這個殘局很久了，就等着這瞬間。呀，Idia不甘心的臉真是看着就讓人心情舒暢啊。

這人性格好惡劣⋯⋯！Idia一把抓起剛才差點踩到的多面骰，像舉起火炬那樣高聲道：「那接下來玩這個，這可和普通的骰子不一樣，Azul氏練的擲骰子技術將毫無用武之地！」

對方踮起腳尖搶過骰子，滿不在乎地將其擲下：「哦呀Idia同學，怎麼已經想着逃避了？就這麼害怕在後輩面前輸得一敗塗地嗎？沒關係呀，真不巧我最近的運氣也是非、常、好、呢！」

「誰說我！逃避了！」Idia咬牙切齒地一拍桌，滾動中的的骰子打了個旋，再度穩在桌上。

原來命運女神的骰子也如同這般，早已停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