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荒月現趴

月讀是小提琴老師,荒是他的得意學生,從荒六歲就開始教,一路教到他長大都沒中斷過。
荒很有天分,也很勤練,到國中已經參加比賽得獎無數。
月讀提過很多次要介紹其他名師給荒,畢竟他自己並不是什麼大師,他覺得荒如果拜其他人為師可以成長更多;但是荒都拒絕了。
上了高中,荒和家人討論確定要往音樂之路走,家人便計畫讓荒高中畢業後去奧地利念音樂大學。
月讀比誰都贊成。
荒高三畢業前順利申請到維也納的音樂學院,隨著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荒看起來卻有點悶悶不樂。
這是荒出國前倒數第二次課,上課地點就在月讀的住處。他有一間隔音良好的琴室。
下課後月讀看著荒心不在焉地收琴的樣子,問他怎麼了。
荒低垂著眼說:我不想去維也納。
月讀很意外:為什麼?去維也納學音樂,是每個音樂人的夢想吧。
荒:我想繼續跟老師學習就好。
月讀:怎麼現在還在說這個。我早就沒有可以教你的東西了,你又不肯換老師……你去維也納一定可以大幅進步,我很期待你的成長。
荒:老師陪我去維也納?
月讀:荒真愛開玩笑。
荒:那我不去了。
月讀怕荒說不去就不去,神情嚴肅了些:荒,既然已經決定要走這條路,該有的覺悟就要有。我懂你捨不得離家,但這些犧牲會值得的。
荒:我不是捨不得離家,我是捨不得離開老師。
月讀:多大人了還說這麼孩子氣的話。
荒:我是說真的。
說著荒竟湊近月讀,在月讀反應過來前親了下去。
荒:我喜歡老師。
月讀愣住。
荒提起琴盒,臨走前道:請您認真考慮一下。

看著荒走出琴室的身影,月讀回神,唇上還殘留著方才那吻的觸感。
月讀喃喃道:我能考慮什麼呢……

一週後荒提著琴盒來上課,進入琴室後氣氛有點尷尬。
月讀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要荒拉上周的練習曲給他聽。
直到下課後,月讀才主動道:你上週要我考慮的事……
荒手中握著琴,神情緊張地看著月讀。
月讀沒有看荒,眼神看著牆壁,輕聲道:你的心意我很開心。但你還年輕,等你遇到更多人,就會發現這不是真正的愛情。
荒:我知道這是不是真正的愛情。我想知道的是老師是怎麼看我的。
荒的直言讓月讀難以招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太年輕了,你知道我們差了幾歲嗎?
荒:十二歲。只是年紀的問題?
月讀:還有其他的……
荒:老師,您還是沒有回答,您是不是也喜歡我。
月讀:……你下周就要出國了,現在問什麼有什麼意義?
荒:就是因為要出國了,怕我不在國內的時候,老師跟別人跑了。
月讀:說什麼傻話。
荒:我是認真的。
月讀:……等你回來再說。
荒:您會等我?在我回來前,不會跟別人在一起?
月讀:你先答應我,在維也納好好學習,不要浪費珍貴的機會。
荒:好,我答應您出國一定認真學習,但老師您也要答應我,等我回來。
月讀:…………好。
荒原本要離開了,走前又轉身走到月讀身前,月讀知道他想做什麼,卻沒有躲開或阻止。
荒的吻再次落在唇上,跟前次一樣短暫相貼便分開。
荒:我會很想您。

荒這一出國就沒有中途回國過,整整四年專注精進琴藝,在奧地利又拿了許多獎項回來。
他不時傳訊息給月讀,有時拍風景給他看,有時告訴月讀自己練了什麼曲子,每次得獎也會把獎盃、獎狀拍照傳給他。
但月讀一次都沒有回過。
荒唯一從通訊軟體得到的只有訊息旁小小的「已讀」。
起初荒很失望月讀都不回覆,後來漸漸習慣了,只要看到訊息顯示已讀,知道老師確實看了訊息,心裡便踏實了。
分隔兩地的這四年,荒就是靠這麼微不足道的聯繫支撐著苦練琴藝的日子。

四年後,荒傳了音樂學院的畢業證書給月讀看,一併告知自己回國的班機資訊。
他抱持著一絲希望,期待在下飛機後,月讀會在機場迎接他。
然而在他拖著行李走到入境大廳時,他環視前方等待的人群,卻沒有看到思念的身影。
他不死心地來回逡巡,確定真的沒有看到月讀,才失落地走到計程車排班區,獨自坐上計程車返家。

荒依舊沒有收到任何月讀的訊息,更不要說電話了。
他跑去當年和月讀上課的地方,意外得知月讀在荒出國後就辭了音樂教室的工作。
他親自跑到老師住的地方按電鈴,同樣沒有回音。
荒開始懷疑當時月讀說會等他是不是騙他的。

回國後不久,荒舉辦了他的獨奏會。
他準備了一張票,和邀請函一起親自放進月讀家門前的信箱。不是很前面的位置,荒知道月讀絕對不會接受那樣的位子,他選的是右後方的座位。
獨奏會那天,荒走上台,不著痕跡地望向他為月讀保留的座位。
直到演奏會結束,那個位子都是空的。
好在荒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最後致詞時沒人注意到他的失望。

回到後台,協助策劃演出的助理煙煙羅和金魚姬忙著搬進一束又一束的花束,一一向荒報告是誰送的。
荒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面拿著手機查看訊息。
金魚姬:咦,這個沒有署名耶?
煙煙羅:該不會是低調的粉絲?呵呵,畢竟荒是奧地利學成歸國的小提琴家呢,又這麼帥。
金魚姬:但是這個花束好奇怪喔,這麼小一束,而且這是什麼花呀?
煙煙羅:這是紫苑。
聽到紫苑荒突然回神,他想起老師家的陽台上就種有紫苑。
煙煙羅又說:紫苑滿常見的,因為很好種,但確實很少拿來做花束……不過它的花語很浪漫喔,你知道是什麼嗎?
金魚姬:是什麼?
煙煙羅:「思念遠方的你」、「無法忘記你」。
荒猛然抬頭。
他急切地問:那束紫苑是誰送來的?
煙煙羅與金魚姬不明白荒怎麼突然反應這麼大,答道:不知道,花束是館方人員轉交的,上面也沒有署名……
荒轉身快步往外走去,從最近的側門出了演奏廳,側門出去是一條沒什麼人會走的小巷子,他在巷子盡頭看到了日思夜盼的身影。
他快步跑過去,大喊:老師!
那個身影腳步一頓。
荒從背後將月讀緊緊抱住。
荒:老師,我就知道您會來。
月讀沒有回頭,輕聲道:我後悔了。
荒呼吸一滯,忍不住收緊雙臂,彷彿怕下一秒那人就會消失。他緊張地問:……為什麼?
月讀:我原本只是想來看看你這四年學習的成果,看完就要直接離開。但又想到這是你的第一場獨奏會,至少送個花束道賀……
荒難掩激動:那束紫苑是您送的對吧?
月讀繼續道:我本來想送了花就走,但是……我又忍不住想,如果我走慢一點,如果你有猜到是我,可能會找過來……
荒:我知道是您。但您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您坐在哪裡?我不是有給您票嗎?
月讀依舊自顧自地說:聽了你的演奏,事情都跟我原本計畫的不一樣了。
荒不再問問題,只是把懷中失而復得的人抱得更緊。
月讀:我不該這麼做的。你也是。
荒:我不後悔我做的任何事。
月讀:你該回去了,你的獨奏會剛結束,一定很多人等著向你道賀。
荒:我不在意……
月讀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磁卡,放進荒的褲口袋裡。
荒:老師?
月讀終於轉頭迎上荒的目光,暌違多年終於見到月讀的臉龐,荒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這一吻維持了很久,月讀不躲不逃地接受了荒的吻。
終於分開後月讀喘著氣,輕聲說:備用房卡給你了。忙完後再來我家。
荒這才意會月讀放進自己口袋的是什麼。
月讀又說了一次:做完該做的事再來。
荒不肯鬆手:您不會再躲了?
月讀有些羞赧地轉頭,回答:……這次,我會等你。
荒這才依依不捨地鬆手,摸了摸口袋裡的房卡,低頭貼在月讀耳邊道:我不會讓您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