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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雅X紅秀麗 《NO.04 溫柔的痛+ NO.64 十年》

——「溫柔的人總是要承受更多的痛苦，我......」

「哎呀？真是難得呢，沒想到居然會在後宮遇到你。」午後，豔陽高照，後宮庭園的涼亭算是宮裡避暑的好去處，因此紅秀麗不時會來到此處消暑，沒想到今日竟遇見舊相識。

路過此處的陸清雅聽到秀麗主動開口搭訕，板著臉的神色似乎又沉了幾分。他無言地望著紅秀麗，看著這個和自己於官場上相爭了十年的女子，如今竟擺出一副懶散的姿態在後宮裡休憩，心裡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當初，紅秀麗決意退官嫁入後宮的時候，朝廷上至少有半數官員持反對的態度。與過去不同，這十年來，紅秀麗以女兒身於朝廷任監察御史一職，其能力可見一斑，反對女性官吏的聲音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說實話，那時候不少官員都以為這是王又一次做出了任性之舉。畢竟，王曾經命令紅秀麗嫁入後宮，以平息當時朝廷的騷亂。那時候，王此舉是親自扼殺了自己的「王之官員」，十年後，此舉依舊是不明智的舉動。然而，這一次，終究還是不一樣。

「看到你在這邊遊手好閒地看風景真是不習慣。」陸清陸一步步地走到紅秀麗面前，他立於紅秀麗身旁，風輕輕掠過他的髮陰，一雙幽藍的眼瞳俯視著秀麗的側顏，不知何時記憶裡總是一邊咬牙切齒地衝著他怒吼，一邊氣沖沖地執行命令，臉上永遠擺出一副堅毅不屈的模樣的女子，如今只餘下淡雅而慵懶的柔和神色，宛如江波上的漣漪，只有剎那間的波動便回歸平靜。

「有時候靜下來也不是件壞事啊。」紅秀麗輕輕地說道，對於她以平和的口吻與自己對話，陸清雅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她這般沒有活力的模樣真是令人生厭。但是，比起厭惡失去活力的紅秀麗，或許他更討厭的是令她變成這樣的人。哪怕，那個人是她的一生所愛，是這個國家的王。

「哼，你這個手下敗將，隨你怎樣都好，你就待在這裡看著我一路平步青雲吧！」彷彿是要逃離此處，陸清雅擱下一句狠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紅秀麗聞言嘴邊抹起一道若隱若現的笑意，她衝著陸清雅遠去的背影笑瞇瞇地說道：「明明手裡還抱著公文卻故意繞到後宮來，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別扭啊~」

陸清雅離開的步伐未曾有一絲的停頓，但實際上此時的他已是一臉懊惱。可惡！果然被這個女人看透了！直至走到再也看不見涼亭的位置，陸清雅這才停下腳步，負手佇立在原地，目光望向涼亭的方向，用力地抿了抿嘴唇。

——「我是自願嫁給陛下的，希望大家不要誤會了。」

那一天，她就這樣在朝廷上宣佈辭官的消息，哪怕群臣反對，她那雙堅定的眼神亦不曾動搖，一如她往日在朝廷上的風采。與上一次不同，這一次，她是自願嫁入後宮，成為王的後妃。

王喜歡她，總有一日，她會嫁入後宮，這一點他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只是，凡事都講求循序漸進，哪像她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便突然在朝堂上提出辭官？於是，他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勇氣，開口問了她。

那一刻，紅秀麗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頭，她詫異地捂嘴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滿心歡喜呢，畢竟你一直都看我不順眼嘛。」聞言他嗡了嗡鼻子，下意識便想開口反駁，可她卻搶先一步奪過了話語權。

——「你就當我突然想通吧，清雅。溫柔的人總是要承受更多的痛苦，我想見到他幸福的模樣，僅此而已。」

溫柔的人總是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在你眼裡，王很溫柔嗎？所以，為了他，你就這麼輕易地犧牲自己？

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與上次王的命令不同，這一次是紅秀麗自己選擇的道路，這個女人一旦作出了決定就絕不會後悔，亦不會回頭。更何況，他心底裡也明白，紅秀麗並不是在犧牲自己。於她而言，她的幸福，怕是只有那個人才能給予吧。

悄然無息間，他彷彿放下了心頭上的大石，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胸口的悶痛依然未能平息，可他知道，在接下來的歲月裡，他必須學會習慣這份疼痛了。

他不是溫柔的人，他經歷過許多，也曾痛過，卻未有一次像如今那般火辣辣地灼傷著他的胸膛。

十年，不知不覺間，他們在朝堂上已一起走過了十年。曾經，他以為在這場官場的追逐戰中，她的目光至少有為他停留過，但最終她所駐足之處，始終不是他的身側，從來都不是。

就這樣吧。這段孽緣，是時候結束了。自此以後，她有她的後妃生活，他有他的為官之路，兩者河水不犯井水。

只是，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他雖不溫柔，可這份淡淡的、溫柔的痛，卻是因她而生，亦僅屬於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