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k paste

最近佐佐木就職的公司裡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是她們的頂頭上司半個月前不知為何開除了某個調查部門的所有員工，一時人心惶惶，大家紛紛打聽公司是不是財務困難要開始精簡人事。後來人事主管公告說明是因為調查部門的員工辦事不力，於是總裁親自下令開除這批員工並將在近期內招聘新人，這才止住了流言蜚語。

其二則是同樣在半個月前，同一個總裁大人不知道發甚麼瘋緊追著某個清潔工跑，從總裁辦公室一路衝到馬路上越過半個市區，最後雙雙跳河，差點成為晚間新聞的頭條。這期間至少有一半的員工看見了兩人是如何飛簷走壁，把你追我跑變成像動作片一樣的特級障礙賽，身手之矯健據說讓當天偶然到訪的前國家體育隊教練痛哭失聲，扼腕為何如此天賦異秉的人才一個跑去當總裁一個跑去當清潔工。

「他們兩個人絕對有一腿。」
翼斬釘截鐵地說，手裡的紙杯被捏得扭曲變形，濺了兩滴水到裙子上。紗織默默將紙巾遞了過去，但一如往常地被忽視。小澤端著便當遠遠躲在角落，顯然不是很想利用寶貴的午休時間參與這種沒營養的話題。三輪沒說話，但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看樣子對接下來的討論很有興趣。

茶水間，每個公司必備的休息區，員工們放鬆身心的世外桃源，同時也是八卦消息的交流站。

「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很多次了吧。」佐佐木苦笑，並不希望這些傳聞給自己的高中學弟造成困擾。「先不提那位清潔人員，上頭老闆的事我們還是少講點好……別忘了他之前才開除了一整個部門的員工。」
「唉，妳就是膽小。」翼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女孩子私底下講些心事有甚麼關係？又不會有人來竊聽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員工，那位現在忙著追人呢。」

……等哪天妳被開除了，別說我沒警告過妳。
佐佐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也不是擔心這個，只是人家負責打掃也很辛苦，亂開玩笑不太好吧？上次聽說有人送了好多玫瑰花到公司來，還把通道都堵住了，他們足足弄了一個下午才搞定。」
「才不會呢，那個本來就是要給『某位』清潔工的。」翼特別在「某位」這個詞上加重音節。「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啊，雖然很浪漫但是老套了點，還是支票比較好。」

算了，至少這家公司的員工都很務實。
「這樣會給那個人帶來困擾吧？」紗織有些擔憂地問。「我記得我們的清潔業務是外包給專業的公司不是嗎？萬一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他的工作……」
「這只有對你我這種市井小民才會造成困擾。」翼得意洋洋地說。「上個星期公布了最新的收購業務，那家清潔公司現在已經變成我們公司底下的部門之一了。」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瀰漫在茶水間。
「現在都令和年間了，居然還有這種彷彿古代的愛情小說中走出來的霸道總裁……」三輪顫抖著吐出浮現在心中的第一個想法。
「只是這樣還不夠吧。」佐佐木揉了揉額角，覺得自己要偏頭痛了。「至少老闆還沒把虎……那個人按在牆壁上然後抬起他的下巴說『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聲打斷了幾人的交談。
小澤優子彎下腰摀著胸口，咳得滿臉通紅，天性愛照顧人的紗織急忙趕到她身邊輕拍她的背；佐佐木和三輪也趕到她身邊倒水的倒水遞紙巾的遞紙巾，只有翼仍然不動如山坐在原地端詳著自己的指甲。

「感覺好一點了嗎？」等咳嗽聲逐漸平息後紗織將同事扶著坐好。「怎麼突然就嗆到了？」
「沒甚麼，就是一時吃得太快。」小澤向前來的幾人點頭致謝。「我現在好多了。」
「不會是看到甚麼不該看的場景了吧。」翼笑嘻嘻地說。「例如像是佐佐木剛剛說的。」
「妳在亂說甚麼？」佐佐木真的有點生氣了。「都說了不要隨便拿這個來開玩笑，別的不說，老闆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像變態一樣的舉動，對吧小澤……呃，小澤？」

佐佐木面色鐵青的看著小澤別過臉去，眼神游移，肢體動作拼命傳達出「我甚麼都不知道」的訊號。

「不會吧……」
「這也太……」
「現在都令和年間了……」
「我就說了他們兩個絕對有一腿！」
「這怎麼看都只是虎杖單方面被騷擾吧！」
「終於放棄裝作不認識本人啦？」

叩叩叩。

眾人一起抬頭。
總裁的私人秘書裏梅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聚眾八卦的幾人。「休息時間結束了，妳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下午不用工作了？」
「是的！非常對不起！」所有人低頭道歉。「我們現在就回去工作！」
「最好說到做到。」裏梅幽幽地說。「前陣子剛開除一批人的事別忘了，公司不養沒用的人。」

就算是這樣做決定的也不是你吧。
佐佐木在心裡嘀咕著。雖然之前也說過一樣的話，但從別人的嘴裡講出來還是會覺得刺耳。
「啊，對了。」裏梅轉身離開，走到一半想起甚麼又停了下來。「關於妳們剛剛談的那件事。」

──我靠我靠我靠！聽到了吧？他剛才全都聽到了吧？
──就說了不要在茶水間談這種話題啊笨蛋！妳要害死我們了！

無視於大家內心的恐慌，裏梅認真地交代。「以後不要『那位』、『某位』的叫了，要叫總裁夫人。」

神色自若地丟下一顆震撼彈後裏梅就離開了，留下被出乎意料的資訊衝擊大腦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覷，死一般的寂靜充斥著曾經的八卦聖地。

「……佐佐木。」
「甚麼事？」
「原來小說裡寫的都是騙人的，現實曲折離奇多了。」
「至少老闆沒父母，不會說出給你兩億請你離開我兒子這種話。」
「你明明就很熟嘛！到底看了多少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