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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伊】你身上有錢嗎


小甜餅






伊得喜歡上了隔壁新來的黃髮大胸男上司,並盛情追求中。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別的小男生有的會摘花掛到最漂亮的女生頭上,會偷偷扯前面女生的辮子。
只有他,用玻璃瓶底做了個戒指,滿臉羞澀的遞給自己的男老師。

「老師,我長大了可以和我結婚嗎。」

那雙伸過來的手有些粗糙,很大,很暖和。




是的,伊得這孩子從小就天賦秉異,發現了自己的性取向並最終接受,憑藉高情商也談了不少男朋友,可是,那不是在書上讀到的,身邊會冒出粉紅泡泡的,會從臉紅到腳跟的感情。
他似乎記得自己確實心動過的,可又是在什麼時候呢,在和前任於課桌下親吻時,還是和大前任在草坪上相擁時。
或許更早,是小學出遊時牽的同伴的手嗎。
或許還要早。
他又怎麼可以忘呢。



十八歲的聚會定在了KTV,繚亂的霓虹燈不斷晃過搖曳的身軀,啤酒堆滿了桌子,伊得喝多了有些發愣,看着玻璃的空瓶突然想起了什麼。
酒精麻痹大腦之後,他便毫無顧忌的說話,捧住旁邊人的頭,笑的發傻。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那時愛的感覺了。」

笑聲緩和下來,在場的人已經醉倒了好幾個,剩下的也幾乎都趴着半醉,伊得想要出門吹吹風。
開門的一瞬間,他看到門口的椅子上坐着一個健壯的青年。
他有着金色的頭髮,似乎很累的把頭仰起休息,黑色的襯衫解開了好幾個口子露出豐滿的胸部肌肉,衣服擋不住肌肉線條,那滿是力量的肉體讓伊得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似乎一見鍾情了。

而休息的人也意識到他的到來,睜了開眼睛。
那雙紅棕色的瞳孔看過來的時候,伊得終於知道了樹上說的冒粉紅泡泡是什麼感覺,以往積累的社交經驗此刻都被他拋到腦後,他一時間真的紅透了臉。
對方卻開口了。

「你身上有錢嗎。」

他站了起來,雙方的體型差帶來很大的威懾感,加上這樣令人懷疑的句子,伊得一下子就認識到自己碰到搶錢的小混混了。
他猛的驚醒,顧不上剛才的心動,一下子逃開了,門被從裡面關上,同行的人問他怎麼了,他沒有回答。
他的心跳快的要命,想起剛才的場景,深刻的不是暗含威脅的話,是那開合着的唇瓣,那深邃的見不到底的眼瞳,是從未如此滾燙的臉頰,是漂移過正常軌道的心跳,是十多年後再次出現的心動。
他想要再次感受這種律動,推開門,卻沒有了那人的身影。
手錶的分針只走過了一分鐘,可掃過的六十分之一的圓盤從此超過了他幾年歲月的權重。
伊得經常會想,如果我當時沒有跑開而是任着他,能不能要到對方的聯繫方式呢,不過一切都是題外話了,後悔已經過於晚。

所以伊得再次對抱着一隻白鼬的領導一見鍾情時,並沒有絲毫的猶豫,在下班後便衝上去要到了他的聯繫方式。
看着好友列表里置頂加特關的昆西,他從未如此雀躍不息。
那時很老的賬號,建立於十多年前,伊得想要點進去探究裡面的東西,卻發現在可見範圍內東西少的可憐。
扔下手機,他難得在衣櫃前彷徨,第一次覺得自己能穿的衣服太少了,如果和昆西的愛好沒有交集該怎麼辦呢。


白天的工作因為心上人有了幹勁,他從來沒有這麼迫切的想要打完這份文件送到上司的那裡,社畜的性質變了,他儼然變成了愛情的傀儡。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拿着文件是很好看的,加之主人刻意擼起袖子露出一節手腕,昆西也看着那塊肉呆了幾秒,隨後便接過文件繼續工作了。

太好了,有戲!

伊得壓制住自己想要蹦跳着走的欲望,在來到自己的工位後歡呼出聲,柔軟的栗色頭髮埋進臂彎,他偷偷的笑着,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和大胸酷哥上司的婚禮。
幻想歸幻想,追求還是要繼續的,打開社交媒體,提出了喝咖啡的邀請。

同意了!


濃郁的咖啡味讓氣氛十分濃郁,可伊得滿腦子都是如何和這個超級和自己心意的上司擁抱親嘴,然後,咳咳…
昆西只是神情懨懨的攪着咖啡,旁邊的小寵物不時的踹他的臉讓對方免於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昆西先生?你很累嗎,沒有關係吧。」
「沒…」
「……」
「這只可愛的小白鼬叫什麼。」
「托帕。」

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可卻總是想不起來,只是順手拂過小托帕的頭,然後被自來熟的抱住手指親。

「好可愛,好小,好乖,好親人…」

昆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確實。」

「那…等下要去看電影嗎。」
「麻煩…」
「所以,要去嗎。」
「好。」


暖融融的香薰越嗅越上癮,在電影之後,伊得便纏着昆西吃晚餐,在吃過後趁着酒意甚至邀請對方一起過夜,喝了好多,他越來越睏倦,迷迷糊糊的感覺被昆西抱起,放在了柔軟的床上。
嗯…和帥哥上司出去約會,然後滾到了床上,這是什麼夢幻劇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伊得伸手勾住那具強壯的身體,相對瘦弱的軀體向昆西靠近,兩個熱源越來越近,吐息交纏着,似乎昆西也醉了。
被子被拉上,滾燙的身軀被瞬間包裹,他掙扎了兩下,動不了,一雙沉重的胳膊壓在了肚子上,伊得更難以移動了。

「睡覺吧…」

昆西閉上了眼睛,就這樣睡着了,任伊得怎麼叫都不醒,輕踹對方的腿,也毫無反應。
他有些生氣的看着那張雷打不動的睡臉,看着看着,想到了十八歲的一次心動,那個穿着黑色襯衫的男人,突然和眼前穿着睡衣的人重合,膽子變得很大,他吻了上去。
在自己動作之前,對方的舌頭先伸了進來。
啊…被什麼頂住了。






第二天,昆西帶着圍巾,親自到隔壁部門請了假。
至此,伊得和昆西的謠言便傳開了。
可惜我們的伊得同學只是還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因為自己疼痛的腰抽了口氣。

當他再次來到公司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火了,只覺得同事們議論紛紛,偷偷的看着自己。
他向下看了眼,拉鏈拉上了,到底是什麼呢。
伊得帶着文件去昆西的辦公室,那些灼熱的目光更加明顯,甚至有些不善,他看着那張空凳子,昆西暫時不在。

「請問,是伊得先生嗎。」

哪裡來的工作人員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我,請問有什麼事嗎。」
「您知不知道,昆總已經訂婚了。」

對方指了指昆西的桌子,書架的後面,確實是一個戒指盒子,無比光潔,一定是被人一遍遍擦過,細心對待的。
如墜冰窟,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便逃開了,一如十八歲的那年,跑的很快。
本以為的完美戀愛在一瞬間崩塌,自己居然成了所謂的第三者,在柔軟的被子裡抱着別人的未婚夫,好噁心。

想吐。

不出所料的,他明白了人們目光的內涵,在那些隱藏着諷刺的目光下,他強忍煩躁完成了工作,把所有和昆西的聯繫方式刪的一乾二淨。
混跡情場的他,難得因為一段感情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他的心臟在前幾天被幸福充滿,而如今,幸福變成了針,把心臟紮成了一片一片的。
他想要撿起那些碎片,可濕潤的目光中,伊得什麼也看不到。
他要請一個星期的假好好調理一下。

伊得去了那家KTV,斑駁的長凳布滿鏽痕,撫上去早就失了當初的餘溫。
他想起小時候接過自己戒指帶上的老師,無奈中卻是溫柔,粗大的手指被玻璃箍的有點緊,卻還是揉着自己的頭。
好憧憬,好嚮往。



昆西這幾天一直沒有動靜,仿佛之前的曖昧只是一時興起,興致過去了,他也懶得管了。
這場風波似乎已經平息,大家早就把這個話題拋之腦後,又開始討論「昆西今天是不是在桌子上睡了整整七個小時」這種問題。
好巧不巧,消息不靈通的組長又讓自己給昆西送文件。

伊得透過門縫,看着正在睡覺的昆西,躡手躡腳的走近,他咬牙聽着旁邊人的閒話,把文件放在主機上便打算逃跑,偏偏跟着睡覺的托帕聞到自己的氣味醒過來了,倍感思念的叫着,拽住那一根手指不讓走。
昆西被驚動了些許,皺着眉頭,伊得是怕極了對方會醒,動作慌亂的甩着手,猝不及防的,旁邊的戒指盒因為他的動作從桌子上掉了下來。

隨着清脆的碎裂聲,伊得和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盒子裡的戒指掉了出來,承受不住衝擊變成一段一段的,尖利的聲音吵醒了昆西,還帶着倦意的人看到了地上的碎片,瞳孔緊縮,視線一下子凌厲起來。

「對不起,昆總。」
「…」
「雖然知道這無法彌補您的損失,我會賠給您的!」

鼻尖滲出汗,伊得看着昆西蹲下撿起碎片,更是在那些不規則的稜角劃破對方手指時嚇得吸氣,那個男人站起來,高大的身軀一步步靠近,伊得閉上眼睛,已經做好墊付自己額外醫藥費的準備。
想象中的拳頭並沒有落下。

「不用。」

對方只是把那些殘渣放進布里包住,又把那個小布包放在伊得手上,伊得看到那些反光的綠色碎片,劣質的質感很容易讓人想起垃圾桶里隨處可見的玻璃酒瓶。

「既然你能做出來,那也能修好吧。」
「什………」
「!!!!!!!」




頭髮被一雙手撫上,輕柔的觸感喚醒了大腦深處的柔軟部分,當年收下自己戒指的男老師也是如此,頂着一頭金色的捲曲頭髮,眼底烏青不消,也是帶着一隻神奇的白鼬。

「昆西老師,他好可愛,他有沒有名字啊。」
「沒有。」
「那就叫他,黃昏之星修爾貝克斯·魯希瓦拉法修托帕怎麼樣!」
「托帕就好。」




他全都想起來了!!!!






伊得熟絡的穿着昆西的睡衣,把小腿放在對方的膝蓋上,調笑着自己的男朋友。

「昆西,我好慶幸啊。」
「怎麼?」
「沒想到我的初戀和現任這兩個讓我心動的人是一個人啊。」
「不過可惜了,我還對第二個人心動過,他也是金髮,又碰巧是我的理想型,所以我可能就,一見鍾情。」

滿意的聽到了暗中的咂嘴聲,伊得被按在沙發上,目的達到,他笑着摟住對方,順勢撩開襯衫的一角。

「小鬼…」

床腿被搞斷了。








於是小情侶在家具店挑着結實的床,看着運貨公司的人動作着,伊得隨口問了一句。

「所以昆西老師什麼時候和我領證結婚呢。」
「現在就行。」

伊得確實沒想到他是這樣的行動派,不過也樂的,伸向兜里卻意識到自己忘拿錢包了,只好可憐兮兮的求助自己的男友。


他問。

「你身上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