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 【人斬】 青年直至清晨才回來。 天誅持續了大半個寒冬雨夜,究竟是何時開始的、又是在何時結束的,無人知曉,嘈雜的雨幕完整阻隔了求饒的哀鳴,被血洗的屋子回歸死寂,彷彿從最開始就不存在聲息。 被雨淋透全身,歸來的青年垂著淌水的腦袋,血污糊散在衣物的破口上,然而腥紅的髮色卻沒能淡去半分,就像在昭示著他存在的不祥。 沒有人知道那場殺戮何時止歇,也沒有人知道青年究竟在這場大雨中漫步了多久。 在玄關前迎接他的歸來,朝尊默然擦拭著他的頭髮,冷水滴落地面的聲音分外清晰,青年終於動了,喪去溫度的身軀後知後覺地開始發顫,他抬起頭,眼瞳中毫無光彩:「老師。」 「怎麼了?」感覺到對方的顫抖,男子乾脆將瘦小的同伴攬入懷中,即便隔著衣物,他也能感受到肥前的體溫多麼寒冷,冷得不似生人。 再度安靜下來,青年的手掌回應般撫上他的背脊,片刻又移了開來,轉而探入更溫暖的披肩裡頭,指尖不自覺地來回划蹭,那是好似想隔著布匹將肌膚撕扯開來的力道,用力得有些發疼。 或許是在貪婪地汲取著失去的溫熱,又或許是對於方才瘋狂的行動感到畏懼?朝尊不清楚是哪種原因,但不論是哪種,他都不會制止青年的行為。 擁抱持續了一會兒,肥前好似察覺到什麼,聲音雖然平板低沉,朝尊卻能從中聽出他的理智僅剩一層脆弱易碎的膜,隨時都可能崩裂殆盡:「為什麼……人的體溫沒有鮮血溫暖?」 「因為它們在體內流動著。」撩起有些過長的頭髮,男子領著肥前摸向自己的後頸,淡然地在他耳邊陳述著真實:「死人的血終將凝固,鮮血即使流出肢體,也維持不了溫度。」 遠超他處的炙熱使得青年產生一瞬的退卻,肥前瞪大眼,猶豫片刻,最後還是緩慢地將掌心貼平上去,體熱飛快地傳導進血管內,他終於取回心神,咬緊牙關,抑制著險些喪失人性的顫慄:「殺人……就是這麼一回事?」 摟緊呼吸急促的青年,朝尊難受地垂下眼簾,卻不能讓自己的聲音出現一絲遲疑:「殺人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嗎……」 「是的。」 似乎還想問些什麼,青年最終沉默了下來,他摀住乾澀的雙眼,在男人的懷中自嘲地笑了。 殺人者不知道屠殺從何時開始,又是在何時結束,只知道斬人的手感在這一夜深植腦海。 ——入眼之處,早已盡是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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