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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3.17

　　源自──作家 A. 尚未編輯的草稿箱



　　「症狀？」

　　「醫生，我好像不能開心了。」

　　鼓起勇氣的坦承得來的並非關懷，而是裝滿英文學名的藥物，沉甸甸的藥袋壓在心頭，不痛，只是麻木。

　　他不關心我開心與否，在他認知裡，我是一名「病人」。

　　夜風涼爽，從停車場回去家的路程上，我放慢步伐走在母親的斜前方，眼鏡與口罩是良好的遮擋物，輕輕闔眼，淚水打濕布料邊緣，嘗試壓抑哭腔，小心翼翼的、極為輕的朝她提問，害怕她聽不清，更害怕她聽清。

　　「媽，一個人的悲觀能改變嗎？」

　　她仿佛聽到笑話般一下子笑出聲。

　　「當然，你媽不也這麼走過來的。」

　　她或許是知道的，應該說她從來都明白，只是不開口，她懂這種事情並非幫忙就會有用。

　　「現在啊！你媽就是放寬心，你只要記住一件事，特別特別重要的一件事！」

　　「什麼事？」

　　「睡覺。」

　　……啊？

　　我笑出來，以為她是故意逗我，沒想到她卻煞有其事的說著：「你想想，就算你沒錢想借錢，如果大半夜的，找誰去要？還不如好好睡一覺，哎呀！別擔心，天塌下來，比你個子高的那麼多，沒什麼好怕的。」

　　這安慰聽起來沒什麼力度，甚至有些不明所以，但惶恐突然被抹去，遠方的美景清晰起來，光彩映入眼簾，心情仿佛也被點亮了。

　　提燈的引路人牽住我的手，悲傷與絕望在身後追逐我們，不知何時會吞噬我們。

　　光明能抵擋黑暗嗎？

　　一道無解題擺在眼前，選擇聽話不去想太多，她說，火光雖渺小卻足以點燃希望。

　　她說：「人生還是很美好。」

　　我想當蠟人在心頭點火，呵護所謂的「希望」，哪怕最後會燃盡性命，也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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