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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你的五朵花

　　我印象中自己很少睡到一半醒來，而且還剛剛好在凌晨兩點，有點讓人在意，我揉揉眼睛爬下床，有一種睡意全消的感覺，房門外已經沒有了光亮，整個宿舍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

　　書桌上擺著的團體企劃書整整齊齊地排好，咦？好像少了一本？我走了上前，我、二階堂、哥哥、四葉、逢坂、六彌……啊！是少了七瀨的，剛剛應該沒有人進來房間吧？我蹲下尋找是否不小心掉到地上，也重新清點過一次，我很確定，七瀨的那本不見了。

　　打開房門，熄了燈的走廊暗得讓人不寒而慄，我明明不太怕黑的……等等，黑暗中的光亮是最為明顯的，廚房裡透著微微的燈光，會是壞人嗎？

　　「七瀨？」站在廚房裡的人長得和七瀨一模一樣，但是我不知為何非常肯定，這個人不是 IDOLiSH7 的七瀨陸，他手上捧著的那本正是他正在尋找的企劃書，「你是誰？假冒我們的主唱很好玩嗎？」

　　「啊！你就是一織啊！」這一句回答切實地證明了對方的身份，他「不是」七瀨陸，但是接下來他說的話又讓人無法摸透，「我沒有假冒你的主唱，你可以說……我是七瀨陸，卻也不是七瀨陸。」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請說明清楚，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的安危……」我其實有些害怕，手裡拽著餐桌椅，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來歷不明，那張面孔卻時不時提醒他這是他們家那顆最閃耀的星星。

　　「用說的可能不太清楚，還是這樣和你說明好了，」原本空空如也的那雙手憑空地變出了一束滿天星，「給你。」

　　我接過了花朵，白色的小花像是經歷了清晨的洗禮微微綻開，「輕輕地摘下一小瓣吧！」那人這麼對我說。

　　雖然心裡抱著懷疑，但手就像是被操控一般聽話地摘下角落的一片花瓣，突然一束光照亮了整個空間，光線的刺激使我緊閉雙眼，好痛……

　　再次睜開眼，眼前的場景已不是宿舍，我見過這裡，應該說……對這裡非常熟悉，這裡是機械人偶的片場。

　　但是要說是片場又有點不太對……這裡的城鎮、街道還有這異常的寂寥，和片場做出來的道具完全不一樣，過於真實的世界讓人心臟驟停了一拍。

　　「你就是一織嗎？嘉恩跟我提過你！」我一回頭，眼前的人已經從不是七瀨陸的七瀨陸變成了機械人偶中的泰拉，雖然腦裡很清醒，卻下意識抗拒，「你是誰！」

　　「還是和你稍微解釋一下好了，這裡是一百年後的機械人偶世界，而我……是一百年前的泰拉。」

　　他說話的語氣非常輕快，但是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我說不出口的惆悵，「您…您帶我來這裡要做什麼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指著大鐘塔，鐘塔已經失去了流逝時間的功能，藤蔓爬上了指針，錯綜複雜的交纏在一起，音樂盒的聲音還迴盪在整個城鎮裡，定睛一看，鐘塔上站著的正是泰拉，那眼前的他是……我有點不敢想像。

　　「你想的沒有錯，這裡是人類沒有醒來的機械人偶世界，他…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我在任務結束很久之後的某一天再度甦醒了，這次卻沒有其他人偶醒過來。失去一切的他依然不停地唱著歌，不斷地執行著他的職責。」泰拉的目光從鐘塔看向我，「一織，你猜猜這朵花的花語是什麼？」

　　聽見這個問題我一時間愣住，我回答不出答案，泰拉露出了微笑：「是喜愛，純粹的愛，就像站在那裡的泰拉喜愛歌唱一樣。」

　　「是不是和陸很像？」泰拉突如其來的是非題令我震驚，七瀨不一樣！就算他們對唱歌的熱愛相同，但他不會孤單的在舞台上！他會有愛著他的粉絲為他應援，他有我們在他身邊，他有我！一股衝動從心裡湧上喉嚨，低頭卻只發現手上的花朵漸漸掉落了花瓣。

　　「時間不夠了，幫我好好照顧那個叫陸的孩子吧~」最後一片花瓣落在了小鎮的街道上，「再見。」

　　又是一陣強光，我驚醒過來，是夢嗎？按開手機，螢幕顯示著不偏不倚的凌晨三點，被這種夢嚇醒的感覺真差……喉嚨一陣口乾舌燥，去喝點水好了，但是為什麼……我停下腳步，和剛剛的夢有點雷同？

　　原本想要開門看看七瀨的狀況如何，但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大概睡得很沉吧？還是別去吵他。

　　「一織快點，你還有很多地方沒去呢！」背後傳來的呼喚聲嚇得我差點心臟停止，而那個人正是「另一個七瀨陸」，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夢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可以暫時確定了對方並無惡意，但是一切過於神奇，就好像連我自己的存在也受到了質疑。

　　「您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您想讓我了解什麼？」

　　「這個大概要一織親自經歷過後才會知道吧？我也不知道一織會有什麼想法，但是……」眼前的人停頓了一下，「你現在很生氣嗎？因為你的眼神看起來很可怕……」

　　「我……」我說不出口，這種壓抑在胸口的情緒像是憤怒也像失落和無力的絕望，剛剛泰拉的話好像還佇足在心頭，無法消散。

　　七瀨陸給了我第二朵花，這次是一朵紫丁香，淡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我對上了他的眼睛，他朝我點了點頭，「走吧！」他伸手摘下一片花瓣。

　　這次的光是紅色的，紅得就像是……鮮血一般。

　　戰場，我很確定眼前的斷垣殘壁是因為戰爭四起而造成的，硝煙四起，鬼哭神嚎的哭喊迴盪在整個空間裡，地上滿是早已乾涸的血漬，刺鼻的腐臭灌入鼻腔。

　　「在看什麼呢？」悄無聲息，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在身後，「雖然知道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覺得你和哥達不像，應該說……至少不是外表能展現的氣質。」

　　這次是星巡的觀測者嗎？我看著眼前人的裝扮，這個人是鋼鐵之星的艾淩，「你是艾淩？」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麼要問呢？」艾淩跳上圍牆愜意地坐在上頭，「那猜猜這裡是哪裡？」

　　「一百年後……嗎？」這個問題倒是有些困難，我們經歷的劇情只有一小部分，而這個荒蕪的四野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答錯~是十年前。」他突然凝視著遠方，「也就是說，這裡不像剛剛你去的機械鎮一樣是有可能發生平行線，這裡是已經發生的過去，是不可抹滅的歷史。」

　　我看見一個孩子染著鮮血，臉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呆滯地看著戰爭所帶來的暴虐，我知道那個孩子就是十年前的艾淩。

　　「對那些需要戰爭的人來說，戰爭就是正義的；但對那些失去一切希望的人，戰爭是無情的。」艾淩淡淡地道出，「我是第三種人，因為戰爭失去一切，也因為戰爭在十年後變成你眼前的人。」

　　「這和七瀨有什麼關係？」

　　艾淩笑了笑，「還以為你和哥達大概是容易驚慌這點比較像，沒想到還挺冷靜的，」他從圍牆上跳下來站在我的面前，「他也有不太好的過去吧？你口中的那個七瀨陸。」

　　我的腦裡霎時浮現了七瀨在醫院裡的身影，抱著隨身病發的身體躺在病床上，每次呼吸都是一次命運的轉捩點，可能就和戰爭一樣痛苦吧？

　　「我說對了嗎？果然我當國王侍衛訓練出來的功力還是不錯的！」艾淩嬉笑的口語淡下，「不用我多說了，好好看著他就對了，不過可以的話就請你讓他在未來擁有更美好的記憶。」

　　「該走了……順便和你說一聲，這是『他』要我轉達的，你手上這朵花的花語是：回憶。」

　　最後一片紫色花瓣掉落在血跡上，周圍再度亮起了光，但是這次紅色的光變得柔和許多，細微的藍綠色火光摻雜在其中。

　　睜開眼並不是熟悉的床鋪和天花板，而是繁華的日式街道，這裡……是燈影街。

　　一道藍色的火光在他面前閃了出來，「哈囉哈囉！」可以不要每個人都從我的背後出沒嗎？

　　「嘿嘿~有被嚇到吧！」我轉過身對上他狎弄的眼神，他就是鬼火，「時間比較不充足，所以『他』讓你直接過來了 。」我低頭看看手中的花，不一樣了！

　　這次是繡球花，花瓣互相依偎著，簇擁在一起，啊！一片花瓣掉了，果然一模一樣嗎？到時間結束之前，到花瓣凋零之前。

　　「比賽快開始了，我們過去吧！」鬼火突然拉著我往群眾聚集處跑。

　　「鬼火！打倒那個刀眾啊！」一隻長得像山豬的妖怪對著中心大喊，場上對戰的兩人正是我飾演的蒼和鬼火，可是……

　　「你放心，其他人和妖怪是看不到我們兩個的，你就假裝被我騙了當作這是一種魔法吧？」鬼火解釋道。

　　我自然是知道結局，這一場對決最後是蒼險勝了鬼火，「你想要我從這個對決中知道什麼嗎？」我不太明白這次的用意，泰拉和艾淩讓我看見的都是在劇情裡面沒有發生的故事，而這次鬼火卻帶我來看五番對決的現場。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既然你都看過了，那我們去旁邊談~」鬼火聳聳肩，轉身離開了廣場。

　　我們兩個沉思了一下，不！正確來說，大概只有我在思考，對方手中不斷冒出小小的火球，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那你……覺得現實中的七瀨陸和你比賽誰會贏？」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著許多矛盾，沉默在我們周圍盤旋了好一陣子，「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換個說法好了，如果是在舞台上呢？」

　　「那當然是七瀨……您這是在質疑嗎？」

　　「哦！好快！」鬼火震驚了一下，「還以為要三秒咧~」鬼火張開手掌弄出了一小個火花，火星微微閃著七彩的光芒，「你說過要讓他成為最耀眼的星星對吧？」

　　我愣了一下，怎麼連這種東西都知道，突然變得有點難為情，「那又怎樣……」

　　「那就請你遵守約定，讓他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應該做得到吧？」鬼火將小火花靠近手中的繡球花，「欸！」我看著花朵剩下的花瓣慢慢燃燒，「如果你都知道了，待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繡球花的花語是希望，讓那個孩子成為大家的希望吧！」

　　藍綠色的火光在周圍閃爍著，吞沒了全身的感官，原本會有另外一道光芒迎接著我，但隨之而來的就只有黑暗，像是夜晚的萬籟俱寂，也像是絕望之後的平靜。

　　「你來了。」一個溫和的嗓音從黑暗中響起，「不要害怕，慢慢地睜開眼睛，包圍在你身邊的並不是來自地獄的黑暗，是不見日照的陰影。」

　　從他的談吐中我瞭解到，他是最後的角色，死之舞的前任天子——庫恩。

　　我睜開眼睛，熟悉了周圍的亮度，坐在一旁的庫恩微微一笑，「卡巴內和我提起過你，是個好孩子。」庫恩從他身後拿出了一朵花，擁有白色的花瓣，但是看不太出來是什麼品種。

　　「這是梔子花，不過我比較想先和你聊聊你和那位名為七瀨陸的孩子。」

　　「你想知道什麼？」眼前的庫恩是活了上千年的不死之身，一種敬畏的心思瞬間被放大了幾倍。

　　庫恩低著頭看著那朵梔子花，「我和卡巴內活了一千年，甚至更久，不過這裡……是我們已經消逝之後的無數年之後，」庫恩轉頭看著我，橘紅色的眼眸透著滿滿的情緒，憂傷、感慨、欣慰，勝過千言萬語，「你不只會成為陸的左右臂，不只是站在他身後的羽翼，你要站在他身邊，陪他一直走下去，即使有過爭吵，也要握手言和，雖然……」他突然輕笑出聲，「這句話由和卡巴內冷戰了五百年的我說出來，似乎有點不太恰當。」

　　聽見他的笑聲我也不禁彎起了嘴角，「好的，我會的。」

　　庫恩手上的梔子花凋謝的速度比前幾次都來得快，「請不要訝異，這是因為這裡的時間流逝的比較快，你們雖然沒有永遠的時間，但是……」周圍的光芒開始亮起，是柔和的白光，「但是你們有足夠的一切能夠守候著彼此。」
　　「梔子花的花語：一生的守候。」

　　庫恩的聲音消散在光芒之中，再度睜開眼，已經回到了宿舍，就算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也不希望將它遺忘，窗外的天空依舊掛著星星，四點鐘，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恰巧停在了四點整。

　　「你回來啦~」我被突如其來的呼喚嚇得差點從床上跌下去，眼前那個不是七瀨的七瀨陸換了一身衣裳，是純白的袍子，領子上掛著一顆金色的鈴鐺，還有環繞在他周遭的微微光點，像是螢火蟲般輕巧，又如同星辰一般閃耀，「我還有最後一樣東西要給你才會離開。」他從袖口裡拿出了一朵橘色的花朵，我知道那種花，是一朵木棉花，大大的橘色花瓣向外張揚著。

　　「那麼它的花語是？」

　　「先不要急嘛~」他無奈的笑了一下，「你應該要先問問我是誰吧？」

　　「啊……您之前說您是七瀨陸也不是七瀨陸的意思是？」

　　「我是十年前就消失的七瀨陸，正確來說……我是平行世界裡那個在多年前就去世的陸。」他將木棉花放到我的手中，「我很意外也開心，在另一個世界裡遇見大家，也遇見現在的和泉一織，專程來這一趟真的很棒！」

　　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眼角卻流下了眼淚，我分不清那滴淚代表了什麼，卻也莫名的想流淚，七瀨的訴求力果然在每個瞬間、每個世界裡都好好地發揮了。

　　「木棉花的花語是：珍惜眼前的幸福，請你、請和泉一織讓這個世界的七瀨陸擁有幸福，讓他知道他生存在這個世界是美好而快樂的。」

　　他胸前的鈴鐺響了起來，「時間真的要結束了……」他靜靜地凝視著我，慢慢、默默地靠近，只有心跳的悸動還有鈴鐺的清脆聲響。

　　他輕輕地吻上了我的唇。

　　「滴滴滴滴滴……」我被鬧鈴的聲音嚇醒，嘴唇上還留著剛剛被親吻的觸感。

　　「今天一織好晚起床喔！」外面的討論聲透過門傳了進來，我整理了一下便出了房間。

　　「今天我比一織早起！」坐在餐桌邊的人開心的宣布自己今天的勝利。

　　嗯……他一定會很幸福的，我會讓他幸福的，「七瀨也只能偶爾贏一次而已吧？」

　　「一織！」

　　日子還是不會變，一樣地為偶像工作而忙碌，而他依然會是最耀眼的那顆星，我會引領著他、成為他的指南針，我會實現他的一切願望，我會陪在他身邊，哪怕所及之處是天堂或是地獄。超越流星也跨越彩虹，那個人……會是七瀨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