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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男人一同踏入堪稱為天主教總壇的梵諦岡,過去營造出的神聖、莊嚴氣息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遊客漫步其中。

遊覽並非兩人最大目的,因此他們在夜深人靜的時刻踏在充滿歷史文化及宗教藝術的西斯庭禮拜堂裡,並非沒有警衛巡邏,只是男人弄了點小手段,即使有見到兩人,仍視若無物般的從旁經過。

直到那人將人喚住,面容清秀的男人身穿一襲黑色風衣,火紅色瀏海遮掩住右邊顏面,全身散發莊嚴、優雅的氣息,對方走到兩人面前有禮問候,他的動作讓男人露出一臉嫌惡低喃著:『假惺惺。』

『您是教會的人?』謝婉虞也不自覺的使用敬語,直覺對方年紀不大,卻有讓人無法忽視的特質。

『是的,在下亞爾德‧岡薩雷茲,只是名神父,兩位用不著如此戒備。』閃爍藍寶石的單眼,似乎仍在懷疑眼前一對男女的身分,尤其是白髮男人在見到他後不斷散發濃烈的拒絕意味,勾起內心深處的好奇想一探究竟。『有甚麼事情困擾著你嗎?』

鷹隼般的單眼直直抓住女人的身影,銳利的讓人無法錯認,謝婉虞確實接下近乎試探的眼神,回以平靜猶如死海的目光,和疑惑:『以人類的身體又能做些甚麼呢?』

望了望女子身後的男人,亞爾德點點頭說:『確實不在我所能處理的範圍內,僅能衷心為你向父神祈求援助,只要你願意打從心底與我同聲開口說「永生的父,你是我的創造主,我愛慕你」』

『永生的父,你是我的創造主,我愛慕你。』平淡無力的語氣複述話語,得來的只有身後男人的嗤笑:『放棄吧,就算米迦勒降臨事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這女人信奉的根本就和你是不同神,同樣的招式無法在她身上起效。』

不同的信仰……異教徒……耶和華還沒寬宏大量到能向拒絕他援手的人再一次伸出手,機會只給一次,想再次歸入他的光芒下,就必須自己爭取。

男人收斂起掛在臉上的溫和,恢復與眼神相符的表情望向兩人,『只要她願意將心奉獻給父神,不論過去為何父神都能夠將她洗淨,讓她能夠踏入父神為她所準備的淨土。』

『你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我要的從來就不是「淨土」和「永生」,我只要能夠「永遠的消失」就好,耶和華也好,阿拉或是佛陀都一樣,和平的永生不是我所嚮往的目標。』女人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場,並轉身跟男人說:『回旅館去。』

趁夜來的目的被打斷,她也失去欣賞的心情,原本,就只是想避開人潮漫步在經歷過歲月留下的藝術裡。

讓謝婉虞訝異的是,她與這名神父再一次見面,是在隔年的萬聖節巴黎,還以為當時男人會用點手段切斷曾有過的細微關聯,卻沒想到是男人特意留下的細絲又將他們牽上。

白髮男人一臉無辜的解釋:『全球七十幾億人口,我哪知道隨便亂轉還能在這裡遇到?』

她才剛結束一場「送葬」,身上沾滿泥土和乾涸的血腥,走在奇裝異服的人群裡試圖掩飾自己的突兀。

『我也沒想到與兩位這麼有緣分,或許是神的指引,要我為你們做些甚麼吧?』女人早已看穿神父掛在臉上虛假的親切,她已經被迫看到太多的黑暗,尤其是表面光鮮亮麗的人其背後的黑暗更加無邊際。

因為是萬聖節,再加上附近有一場活動,沒有人去注意到女人身上的髒污並非裝扮,而是「真實」,站在兩人面前的神父儘管沒有聞到鐵鏽和土壤混雜的味道,卻也不認為女人有因應節日裝扮自身的閒情逸致。

『岡薩雷茲神父的好意心領了,或是您想為新墳獻上祝福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