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k paste

男人蛻去了名為沃特的皮，在顏色相異的隱形眼鏡遮掩掉暗紅的剎那，撫平嘴角，貼上如同今日冷峻的表情。
他以修長的手指馴服後頭微翹的髮，著上賽德的皮囊，展開一日的行程。

賽德與普萊上街去了。
莫蘭迪藍的天空中繪有淺灰色的雲，它們迫近地面，沉重且令人窒息。輕柔的初雪卻從中降下，為深色的磚道鋪上白色地毯。
兩人休憩的咖啡館宛若不同的世界。燈將室內漆上溫暖的鵝黃，咖啡香營造愜意的氛圍，外頭於此之間只有一排窗框之隔，好似在藝廊觀賞與科技結合的畫作。

「賽德，那件皮草大衣真不錯。」普萊扶著下顎，視線穿過熙攘的人群，落在對面的服飾店。
賽德轉頭一瞥。明亮的展示櫥窗擺著近日發表的最新設計，浮誇的風格令人不敢恭維。
他默數兩秒後回答道：「老爺，您去年購入的皮草大衣只在試衣時穿過那麼一次。」

「唉！你真是嘴上不饒人！」老紳士無奈地端起茶杯細品佛手柑的香氣與牛奶溫潤，接續說：「但穿去宴會挺適合的，對吧？更別提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見對方無動於衷，普萊噘起嘴，比夏季晴空還蔚藍的眸子睜的圓潤，像隻在撒嬌的貓。他直盯黑髮青年，拋出炙熱的期待。
青年可拗不過要求，無論身為賽德抑或沃特。

「等會兒去看看吧。」賽德忍著無奈，吐出如機械般的語調回應。
聞言，法令紋隨著提起的嘴角上揚彎曲，魚尾紋被愉悅刻得更深。
「對了！賽德，我從朋友那兒聽來遠方的傳說，據說一起看初雪的戀人就能長久。真是有趣，分明都會下雪，這裡卻不曾聽聞類似的說法……」性格使然讓普萊再度開口，滔滔不絕地訴說近期所聞，而賽德也只是嚐著茶的苦澀，默默地聽。

直至沃特夜歸細雪也未止息，黑色的窗檯因雪花轉為潔白。
男人的視線在鏡子周圍游移，始終不正視鏡中的暗紅。
他不該把傳說掛在心上。
當時老爺眼裡映照的是淡薄的黑，而非耀眼的白，那瞬間他便理解與之共賞初雪的並非自己。縱然有所不甘，也只能在夜裡嚥下複雜的心緒。
他望著鏡子，瞧見頭上的青絲中有一縷銀白的剎那，覆上白雪的暗色磚道與黑色窗檯等黑白配色的事物如幻燈片般不斷在腦中重複播放，彷彿在昭示他的心境逐漸凌駕於角色之上。
做事俐落的男人少見的思忖了會兒，最後仍選擇摘去僅存的自我。
畢竟明日還與老爺有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