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冰箱上的留言>



她感冒了。

前陣子太過忙碌沒注意好身體狀況,身體很快就開始抗議了。幸好症狀很輕微,只是頭暈和喉嚨痛,體溫比平常略高一點,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為了保險起見,G還是趁著工作告一個段落後請假在家休息一天。

原本打算下午再去趟超市和藥局,沒料到A今天會提早回來,平時這個時間都不可能待在家的兩人在客廳大眼瞪小眼。


A眼尖注意到放在桌上的購物清單,那行退燒藥的字樣躍入眼簾時他明顯頓了一下,總是意氣風發的臉龐浮起擔憂的神色。

他皺著眉想走近,G連忙摀住口鼻往後退一步,她現在沒戴口罩,要是傳染給他就糟了。G不確定A是否明白自己的意圖,因為他見狀便立刻停下腳步,卻像個孩子不知所措的杵在原地。

她不喜歡這樣。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在最靠近他的地方卻依然想念,習慣他沒能及時參與自己的日常,明明再遠的距離都習慣了,而今僅僅相隔幾步卻令她感到心慌。

一句「我沒事」卡在喉間不上不下,明明是不想讓他費心的,當事態與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馳,湧上心頭的無力感和生病帶來的不適在頃刻間變得更加難受。

她輕輕嘆了口氣,一五一十說明病況後乖乖接受他的好意先回房間休息,等G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餘暉沿著窗簾的縫隙灑落,為空蕩蕩的房間增添一股暖意。


坐起身時一陣暈眩襲來,腦袋沉甸甸的,喉嚨猶如火燒似的發疼。

忍著不適慢吞吞的爬下床,這一次G記得戴上口罩才走出房間,剛剛外出幫忙買東西的A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現在正在廚房裡忙著。

雖然說是在煮東西,但不知怎麼的看上去更像是在與什麼東西搏鬥,而他是處於劣勢的那方。

不時傳出的驚呼和奇怪聲響令人在意,但G決定不去打擾他,默默給自己倒杯水,喝下後果然好多了。


經過冰箱時不經意瞥到貼在門上的便條,那張購物清單又回到它原本的地方。

上頭寫著的物品一項一項被劃掉,蘋果二字上一連畫了幾個圈,估計是忘記買了。

空白的地方多了幾個歪歪斜斜的小圖案,她想那應該是他多買的東西,其中一個是布丁,其他看不出來是什麼,打開冰箱才知道原來他畫的是運動飲料和能量果凍。


「G?」

身後傳來的呼喊拉回G的思緒,關上冰箱後側過身,只見A錯愕地看著她。

「妳怎麼下床了?」

她晃晃手裡的杯子回應道:「出來喝水而已。睡一覺後好很多了,別擔心。」

「那妳先坐一下,我快弄好了馬上就能開飯。」

G點點頭,離開廚房前又看了眼男友忙碌的背影,倏地感到一陣恍惚。


這並非他第一次下廚,已經是也非她第一次看他下廚,卻每一次都感到強烈的違和感。

廚房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襯得那頭金髮更加奪目,他是個不論在哪裡都能閃閃發亮的人,可是她仍覺得柴米油鹽不適合他。


幾分鐘後A端出兩碗稀飯,G幾不可聞地皺一下眉,她想說其實他用不著陪自己吃粥的,但什麼話都來不及說,A說要收拾又扭頭鑽進廚房。

G愣怔地看著那道可說是倉皇的背影,目光落在桌上的餐點,回想起方才在廚房的對話,對方眼神滿是驚慌和心虛,某種猜測緩慢浮上腦海。


等A再次回到座位、更正確來說是嚷著她怎麼不先吃之後,G才拿起湯匙攪拌碗裡的粥,小口小口吹涼。

蔬菜和雞肉都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食材的香氣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A一邊吹一邊解釋這是從媽媽那邊學來的食譜,B雖然開了F店但繼承了她的好手藝。

「小時候生病時都是吃這一味。」

說起童年回憶時A的表情十分複雜,盛著粥的湯匙塞進嘴裡,他頓時愣住了,認真咀嚼幾下,確定這是記憶裡熟悉的味道沒錯。


所以絕對不是他剛剛煮出來的東西。


「呃,G?」

放下湯匙,A小心翼翼的問道,但G沒有回應,吞下嘴裡的食物又舀起一口。

「妳那碗是?」

G終於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對的瞬間A崩潰的哀號,他吃的稀飯果然是剛剛打電話讓人正好也在大阪的O緊急送來的那份。

「等等等等等等我搞錯了,那碗是我的!」


A慌張的站起來想把碗對調,G眼明手快阻止了。

「我感冒,你別碰我吃過的。」

「那妳碰我吃過的就沒關係了吧!」

「食材都有煮熟,吃不死人的。」

深知她的固執,對話至此A就知道是不可能從她手裡拿走那碗「傑作」——要知道他煮的東西連B都不吃。

頹然坐回位置,A還在碎碎念別吃了啦要是因為吃到難吃的飯病情加重的話怎麼辦,絲毫沒注意到她眼底的笑意意味著什麼。


G的想法始終都沒有改變。她知道A是註定會發光的人,球場才是最適合他的舞台,柴米油鹽一點也不適合他。

可是就算在舞台下,就算做著不擅長的事,他仍耀眼的讓人無法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