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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多情是風流，女子多情則是下流。
當今世道不可能容許她有如此想法，夠了，夠了。

她誰也選不了，索性全都拒絕。
嫁娶不是人生得達到的目標，這世算上天見她身世坎坷生了張醜臉卻也刻苦耐勞，換到了那些人一回青睞，她無福消受。

想通之後趙活趁著深夜向掌門拜別，從此自唐門消失。

當唐布衣終於找到趙活時，她身旁多了幾個娃兒在。唐布衣大為震驚卻又認為天下之大還是有人懂趙活的好，心裡雖不好受卻也想多觀察一下趙活的狀況。

這一觀察下來讓唐布衣感到寒意從腳底升起。

趙活和幾個孩子同住在一間小破房裡，從早到晚沒見到像是相公的人回來，倒是看到了不斷做勞務的趙活，他想罵人的心都有了。
當初師妹連夜逃走一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可沒想到讓趙活淪落到這種處境，哪怕當時她拒絕了所有人，也沒人會趕她離開唐門。

唐布衣花了一點時間在這小漁村裡打探趙活的消息。

沒人知道趙活打哪來，一個女人家帶著幾個面貌不同的孩子來到這裡時，要不是幾個孩子抓著趙活的衣服怯生生喊娘，還被村裡的人以為是拐賣來的差點報官。

村裡的人猜不著趙活年紀，趙活又總是打馬虎眼，久了都喊她一句趙嬸。當唐布衣聽到這稱呼後簡直哭笑不得，卻又感到胃裡一陣翻滾，想說點什麼，最後全嚥了下去。

他以為的小破房其實在趙活入住之前已經失去作為房屋的功能。

那間破房放久了也沒人住，村裡一些心軟的婦人見趙活帶了這麼多孩子，猜想背後原因不單純，也就幫趙活說情，讓她不必帶著那些孩子流浪。

一開始連遮風避雨的屋頂都沒呢，那人的手藝也厲害，和木工討了一些材料後整修了一番，別看那屋子現在這樣，她也是費了很多心思。

見唐布衣這般俊容的男子詢問趙活的事情，被問到大娘也口無遮攔，該說不該說的通通都說給這名外來客。

光是想像趙活怎麼發揮在唐門打雜練出來的技藝，替那些孩子們與自己打造一個棲身之處，唐布衣越來越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打擾趙活，甚至該把憋在心底的問題放水流。

可他放心不下。
當初若能放棄，他不必一直打探趙活在何處。

又過了幾天，漁村有些熱鬧，跟著出去捕魚的人紛紛回來，唐布衣發現屋子裡多了一個年紀看起來稍微年長的孩子，對方看趙活的視線不像其他娃兒那樣把趙活當娘親看，他熟得很，至今他也是如此，這讓唐布衣終於坐不住，直接上門打破趙活的平靜生活。

「師妹。」

那句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稱呼讓趙活手上的東西掉了一地，跟在她身旁的兩個孩子哇哇叫了一聲，急忙幫趙活拾起，又都躲在趙活身旁，眼神警惕看著陌生人。

「……唉，還以為你會這樣就離開了。」
「不意外？」
「小漁村裡怎麼會有祕密？」

趙活幾乎是在唐布衣同步打探消息的時間點上知道有人在探聽她的來歷，這種小村子本就沒幾戶人家，有個外來客四處打聽一個還被村裡人另眼看待的人，要怎樣才不會讓消息不流通，她倒是很想問問唐布衣是真傻還是假傻。

「別怕，這人是娘的舊識。先幫娘把這些東西拿進屋裡吧。」

趙活無奈，把兩個小小孩哄進屋裡了，才看著唐布衣嘆了一口氣。

「掌門跟小師妹還好嗎？」
「這也能買到江湖快報？」
「偶爾有商販來這，知道消息都是幾個月後的事情。」

見趙活還是心繫唐門，唐布衣多想回趙活一句，要是真的擔心怎麼不回唐門。

「他們很好，小師妹偶爾會想念妳。」唐布衣最終還是把話給換了句。以前趙活死活不肯離開，現在離開了又想逼著人回來，天底下哪有這種美事。他想趙活現在身邊有了孩子，一時半刻也跑不了，沒必要逼急她。

他們又陷入沉默。
唐布衣有很多想問，像是那個年紀看起來稍大的孩子是怎麼回事，像是身旁那些年幼的孩子又是打哪來。他想過那個極為罕見的情況，師妹可能一下山就有了對象，還接連生了娃，可他又不敢問。

「那些孩子，是我下山之後一路流浪收回來的。」趙活就像看穿唐布衣想說什麼一樣，語氣平淡，「有些是賣身求個安葬費，有些是被人給扔了……看著可憐，就收留了下來。」

至於她在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往往都是回過神來就收留那些孩子，至少每個都願意喊她一聲娘，就更沒有放棄的理由。趙活選擇不說。

「是這樣嗎。」
「你不是想問這個？」
「想問是想問，沒想到師妹這麼爽快。」
「想問的事情都問完了，總該回去了吧。」

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趙活看著唐布衣，心想對方總不會說想在這住下吧的荒唐話，這房子光是讓幾個孩子擠一擠就很勉強了，還都沒考慮男女分房睡的問題，又多一個外人來總是不好辦。

漁村裡唯一的旅店也不過就是硬生生隔出兩間房來用的居所，更是沒有舒適兩字可言。如果唐布衣來這的目的是確認她生死，問都問完了，早早回去唐門才是上策。

「師妹，我再問一個問題。」唐布衣這次湊近了些，「妳……還沒有嫁人，對吧。」

見趙活不發一語，唐布衣笑了笑，又拉開了距離。

他想好了要寄回唐門的信上的內容該寫什麼了，但他不能保證收到信的人會回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