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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盛氣淩人的短發男生,是突然有一天出現在千面前的。 
千在心裏默默喊他小屁孩。嘛,說到底也是從前種下的,不得不承認的孽。 
“哼……以後的我長這個樣子啊。” 
千斗左右打量了一番千,伸手扯了扯垂到了肩後面的長髮。 
“怎麼,很意外嗎?” 
“也不是。” 
千微微笑著看他。 
“今天你想問什麼?” 

千斗總會在夜幕降臨之後出現。 
他會問一個問題。獲得答案之後,會在千反應過來之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會發生這種現象的原因,千在思考了兩天之後正式放棄。 
存在皆意義。千本來也不是什麼喜歡刨根問底的人。既來之,則安之。 
比起原因,他反而對千斗每天提出的問題更感興趣。 
第一天,他問了那支他與萬共同喜愛的樂隊。當聽到現在的他們變得更加一票難求之後,他鼓著臉低頭嘖了一聲。 
第二天,他問了在樹下給他告白的那個女生的名字。他說萬要他想起人家的名字,然後再鄭重地道歉與拒絕。
第三天,他問了一段正在寫的樂句。雖然滿臉不服氣,但是也小聲地為千填上的和弦表達了贊許。
第四天,他問了……
第五天,他問了……
千歪了歪頭。
“你啊,從來都不問跟萬一起的未來呢。”
“有必要嗎?”千斗也跟著歪了歪頭。“反正也跟現在一樣和我呆在一起吧。”
千一愣,然後自嘲一般地搖搖頭。
“……可真是不得了的自信。”
千斗擠了擠眉間。
“記住,不要丟下萬一個人。”
千伸手,揉了揉那頭顏色飄渺的短髮,果不其然惹來了千斗不耐煩的臭臉。
千斗打掉了千的手。
“你才是。”
千斗不著邊際一句回話,卻讓千的心跳沒來由少跳了一拍。
“……你什麼意思。”
語氣不受控制一樣地染上了不悅的色彩。收緊的指關間絞出蒼白的不安。
千斗不予置評,只是轉頭看往旁邊憑空出現的花窗。勒緊在鐵格上的藤蔓掉落著灰燼,切割出的天際卻澄藍得諷刺。

萬理拖著疲憊的身軀,在自動門前稍稍整理了領帶。
“先生,很對不起,現在……”
“不好意思,不會打擾很久,請讓他進來吧。”
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准備阻止,岡崎適時地出現。
萬理略帶抱歉地向女子的方向壓了壓身子,便跟著岡崎走向了空蕩蕩的走廊。
手握著拉門的門把上,萬理只覺得無比的沉重。
百跟昨天一樣趴在床邊睡著了。也難怪,要肩負兩個人的工作,突如其來的事發處理,維持理智的最後一絲精神力也早已岌岌可危。床頭的鮮花已經被精心換過水,只是病床上安靜地沉睡的人今天也沒有看見。
離那扇巨大的背景器材倒下,已經過去了六天。
萬理並不知道,自己在接到百的電話之後,是怎麼樣壓抑著顫抖的聲音繼續安排工作的。然而環擔憂的眼神證明這份偽裝完全沒有成功。
醫生說,傷勢並不嚴重,只是打到的位置不好,才會一直昏睡不醒。但是什麼時候千才會睜開他清澈的雙眼,醫生也只是搖搖頭。
“……我來了。”
萬理用指背滑過千的臉頰,感受著血液在他病態的白色肌膚下流淌。
“笨蛋千。算我求你了。”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