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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與空間　上》





　　格里西亞一邊將黑皮的記事本闔上收起，一邊朝著自家的紫袍搭檔走近。
　　「訊息傳完了？」
　　雷瑟在格里西亞走近時就發現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之後便將螢幕切掉，一邊伸手拿過任務要遞交的東西，一邊將手機收進口袋。
　　「沒問題了嗎？」能有偷懶的機會格里西亞自然不會放過，沒有絲毫拒絕便將任務要遞交的寶石整顆塞給雷瑟拿著。
　　開玩笑，一般那種像是鴨蛋大小之類的寶石就算了，這顆大的跟鴕鳥蛋一樣的又是什麼鬼啊。

　　「蘹鸋學妹嗎？」
　　「不然呢？難得看到你任務中途還分心回訊息。」
　　雖然嚴格來說，雷瑟回訊息時的時間基本上已經算是任務結束了。
　　不過以一個高階的任務來說，哪怕結束也是會有許多後續要處理的，依照雷瑟認真的個性，沒有全部處理完畢就開始分心回訊息的這種情況，實屬罕見。
　　「她沒事，對方似乎也沒有惡意。好像對談的挺開心的。」
　　「這樣啊！沒事就好，雖然有些讓人意外。不過以學妹來說也應該會是一個寶貴的經驗吧？」
　　「不過對方不能自由的離開魔王城這點，她似乎看不太下去。」雷瑟看了一眼格里西亞之後說道。
　　「不能離開？」
　　「她沒說原因，只是似乎在給對方出主意——出跟下屬談判的主意。」
　　聞言，格里西亞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學妹某方面而言也很有個性呢！」
　　「怎麼說？」
　　「嗯……哪怕有一些兩面看法，但是突發情況的時候還是會對她自己重視的那邊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格里西亞偏頭想了想之後回答雷瑟。
　　「那你是怎麼回答學妹的？」
　　「不知全貌，不予置評。」雷瑟冷靜的回答。
　　「哇嗚……這個回答很有你的風範，不過……這樣好嗎？」
　　雷瑟本人可能不太清楚……不，就算他清楚也未必會說。
　　假設蘹鸋學妹沒開口的話……
　　雷瑟裝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過格里西亞卻是清楚的，小他們兩屆的學妹，似乎很重視同族的皇子殿下對自己的看法。
　　雷瑟聽聞了格里西亞的話語，看了一眼之後又將視線收回。
　　「我讓她別道歉。」
　　「我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無論對與不對，她都是在為一個不能擁有己身自由的人抱不平而已。這種反應很正常，何況前面的對談讓她對對方有了好感。」
　　「……難道你知道？」

　　聽到了雷瑟的言論，格里西亞開始思考對方察覺到的可能性有多少。
　　雖然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但是好歹這輩子有一大票的追求者，更何況判讀人心的能力更是審判騎士必備的技能。
　　「我才想反過來問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嗯？之前不小心目睹了一些什麼。」
　　雷瑟轉過頭來，狐疑的看著格里西亞。
　　「別這樣看我，我已經收下學妹的封口費囉。打破一個少女的尊嚴是會被光明神懲罰的。」
雷瑟扭過了頭繼續前進。
　　格里西亞收下了封口費……
　　雷瑟翻找了記憶，大約猜出了是什麼時候。

　　莫約三個月前，蘹鸋用了各式各樣的理由塞了不少藍莓點心給格里西亞，甚至還不惜使用了米可蕥跟西鷗俐的名義送。
　　格里西亞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還要大家不要亂傳謠言壞了小姑娘的名聲。
　　『小ㄚ頭有事拜託我，也不是什麼大事，就讓她用這些當代價囉～』

　　「你撞見了什麼場面，結果也被學妹當場發現了你，她怕你說出去就拜託了你，結果……」
　　雷瑟邊說邊回過頭。
　　「你就趁機敲詐了一番？」

　　我肚子裏的蛔蟲。格里西亞心想。

　　「如果我不提要求，直接說『好，沒問題！我答應你。』」
　　「……學妹會信？」格里西亞隨意的瞟了雷瑟一眼。
　　雷瑟失笑。
　　「那倒也是。」
　　「不過看你的反應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能用點心解決的事於你也不會太嚴重。」
　　「對我而言當然不嚴重啦。」
　　格里西亞看了雷瑟一眼。
　　「但是對學妹而言超嚴重，他怕我跟你講。」
　　雷瑟挑了挑眉，看了格里西亞一眼，說道。
　　「你現在不算違背約定嗎？」
　　「我又沒說是什麼事！」

　　「你就裝死吧你！你這個人一旦裝死就什麼都撬不開你的嘴了。」
　　格里西亞咬牙切齒的道，一想到上輩子的事，他就有點同情那個算的上是好孩子的學妹了。
　　「蘹鸋學妹有夠可憐，我看乾脆讓其他人給她介紹對象好了。」
　　格里西亞語畢，正巧看到雷瑟瞥了自己一眼。

　　『嗯？這反應有點懸喔？』

　　「你要是給她介紹，就算是你她也會氣到跳腳的。」
　　？？？
　　氣到跳腳？
　　「你為什麼會知道學妹被人介紹對象會氣到跳腳？」
　　格里西亞滿臉狐疑。

　　以雷瑟的個性而言，這完全就是屬於八卦的範圍了，他怎麼會知道？

　　「……」 雷瑟看著好友滿臉狐疑的表情後，嘆了一口氣道。
　　「上次的黑暗歷史種族論，她很難得的沒有早到，還很少見的一臉氣呼呼的走進教室。」
　　哇嗚……聽上去還真是氣的不輕欸。
　　格里西亞偶爾會聽雷瑟提起蘹鸋學妹的事，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也是在黑暗歷史種族論的教室，對方向來都會早到，除非雷瑟前一堂的課來不及上直接到下一堂的教室，否則永遠都會是對方先到。
　　「然後呢？」格里西亞有些好奇。
　　「下了課之後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嗎？』她最一開始的反應是直接整個腦門敲到了桌子上。」
　　「欸？」這麼不講形象了嗎？
　　「我當時也嚇了一跳，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怎麼說她那個行為……」
　　「也很少見。」畢竟是有偶包的人。
　　「對。接著她就默默的又坐直了。說是被人踩到了雷點，氣得不輕又不好完全對對方大發脾氣。」
　　「結果被自己搞的心情更差了。」格里西亞失笑的搖了搖頭。
　　雷瑟也無奈的笑了笑，道。
　　「她說班上有人，說是覺得她人不錯卻沒對象讓人很訝異，確切怎麼說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她也不好拒絕其他人，就跟著去聚餐了。」
　　「然後因為眾人的八卦之心而點燃了她的怒火？」
　　「差不多。」
　　「她說她很感謝對方為自己如此設想。但是在她沒有那個意願的前提下……」
　　「被人起鬨、當作談資很不舒服吧。」
　　「嗯。她說以前還有遇過人傳人的事。」
　　「人傳人？」
　　「說是朋友介紹了個人，後來被當作談資時她告訴了朋友不要這麼做。」
　　「通常會這麼做的絕大多數都不會聽。」
　　「她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其實不要讓她知道就好了。」
　　「要不讓她知道也要有點功力吧！她的直感很強欸。」不然當初自己就不會因為來不及躲而被發現了，雖然因為這樣賺到了不少點心就是了。
　　雷瑟無奈的搖了搖頭。
　　「就算如此，沒在她面前講她都可以接受，直到有一天……」
　　「她帶了青梅去考場，而朋友則是帶了當時的男友去。」
　　「她們要去考試？」
　　「是，她沒說是什麼測驗，只說了是很重要的考試。」
　　「她跟那個朋友進去了考場，留下了青梅跟朋友的男朋友在那邊。」
　　「哇嗚……這發展聽起來就是會讓學妹理智線儘斷的後續啊。」
　　雷瑟嘆了一口氣。
　　「她說『結果我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我的那位青梅居然就直接問我:「你現在認識的那個男生你覺得怎麼樣？」！！！！』」
　　「哇……」格里西亞有些瞠目結舌，人傳人的被當八卦就算了，那位青梅的舉動也無疑的有些白目。
　　格里西亞都可以想像出蘹鸋說出這段話時應該是咆哮的狀態了。

　　『肯定氣到忘記要在雷瑟面前維持形象。』

　　「她說她根本不認識朋友的男朋友，那位青梅更是除了自己誰都不認識。」
　　「結果考了一場試出來，不認識的人就把自己的八卦講給了他自己也不認識的人聽……」
　　「然後還當場傳回了她的耳裏。」
　　格里西亞搖了搖頭。
　　「怪不得你說她會生氣，有這種經歷，又是一個不怎麼會想表露所有情緒的女孩子……不氣瘋了才怪。」
　　雖然對於格里西亞而言，有時候女孩子的心思他也搞不懂。
　　不過這件事別說女孩子了，男的也未必受的了。
　　「後來呢？」
　　雷瑟挑了挑眉。
　　「依照學妹的個性，排斥成這樣肯定會有後續。」
　　「後來，她去把朋友抓出來罵了一頓。」
　　「哇喔……」

　　『彪悍。』格里西亞心想。

　　「其實於其指責朋友，她更想指責的是對方的男朋友。」
　　「阿……不過這對於有些人而言很難懂吧。」
　　畢竟人們常常會覺得，我講的不是我認識的人事，卻常常會忽略掉一些傳言的途徑。
　　蘹鸋學妹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學妹警告了朋友，卻也明白不可能喝止，所以她的要求就是自己不知道。
　　朋友的想法其實也不是不太對，畢竟男朋友跟朋友不認識，情侶講一些小八卦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果然更大的問題是那個男生吧。」
　　「她是覺得三個人都一樣腦袋不好。」
　　格里西亞聞言失笑。
　　「她指責了朋友，畢竟一開始是對方起的頭，但是她也同時表明她更想指責的是那個男生。」雷瑟繼續說道。
　　「朋友一開始也有道歉，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樣，一來二去就說因為這個事跟男朋友吵起來了。」
　　「這怎麼聽上去反而像是在指責學妹阿？」
　　雷瑟聳了聳肩。
　　「更讓她生氣的還在後頭。」
　　「？」
　　「她沒有跟青梅隱瞞自己不高興的事，也說了自己不只找她講，也跟朋友表明了不愉快。」
　　「結果？」
　　雷瑟又嘆了一口氣。
　　「結果她那位青梅……」
　　「反過來指責她不應該去跟對方說這個，還害情侶吵架，明明對方只是好心怕她無聊才跟她聊天的。」
　　「……」格里西亞愣了一陣子之後，擠出了一段話。
　　「難怪她會說三個人腦袋都不好。」

　　這何止是腦袋不好，這腦袋有問題吧？
　　某方面而言根本就是原世界版本的薩拉伊瓦啊！

　　「所以我才說她氣得不輕。勸你還是別這麼做好。」
　　「所以我也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什麼反應都沒有。」格里西亞鄙視的看了雷瑟一眼。
　　可憐的學妹，有得磨了。

　　「到了，走到這裡就可以直接用我的空間法術跳回去公會了。」
　　格里西亞為可憐的學妹默哀三秒之後便聽到了雷瑟的聲音。
　　「終於走到外面來了，這種傳送類法術禁止的範圍真的是有夠廣的。」
　　「你還是偶爾動一動的好。」
　　「所以我才什麼都沒說用走的好不好！不過一邊慢悠悠的走一邊講話，倒也不會覺得很久。」
　　「主要是這顆寶石在我手上吧！」雷瑟一邊舉起大的不像話的寶石一邊無奈的看著格里西亞。
　　「你絕對在心裡叫它鴕鳥蛋。」
　　「閉嘴，蛔蟲！」格里西亞似乎不在乎形象的翻了個大白眼。

　　在踏進法陣施展的範圍時，格里西亞突然開口。
　　「我說你啊，看在是好朋友的份上就稍微講一下你是怎麼想的吧！」
　　雷瑟只是默默的看著格里西亞。
　　　「沒有表明拒絕也沒有疏遠，這種有一點點像是渣男的行為超級不像你會做的事。」
　　「……你也太好奇了吧。」
　　「畢竟以你而言這是很難得的事。」格里西亞兩手一攤，做出了我也沒辦法的反應。
　　雷瑟嘆了一口氣。
　　「當年你擔心什麼我便擔心什麼，更何況我的處境不會比你當時好。」
　　「畢竟還有那個瘋子在。」
　　「……」

　　薩拉伊瓦。
　　雷瑟的生父、親長的摯友，因為親長大人扶養了自己，薩拉伊瓦便因為好奇心從神的身邊搶走了等待轉世的兄弟。
　　被搶走的正好是雷瑟。
　　薩拉伊瓦為了拯救戰靈天使一族，不惜以滅族為代價的發動戰爭……
　　格里西亞摸了摸自己胸口。
　　在乎親長到不惜想殺了自己，如果對方徹底瘋魔……
　　確實很危險。

　　「看來我也不能對你說三道四了呢。」
　　雷瑟沒有開口。
　　「下一次，來舉辦茶會吧！學妹他們還沒收過邀請吧？畢竟我們很久沒辦了。」
　　在法術發動的同時，格里西亞似乎看到雷瑟笑了一下。

　　「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