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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哈利的'爆竹鄰居'不是費太太......(四)



門墊上放著三封信。
一張威特島寄來的明信片,來自威農姨丈的姐姐;一份帳單;還有一個牛皮紙的厚重信封,上面用綠色墨水寫著他的名字。
哈利拿起來仔細確認了一下。薩里郡小惠因區水臘樹街四號,最小的臥室,哈利波特先生收。一個字母都沒寫錯。
哈利立刻就想拆開來。但他想了想,把信封塞到衣服底下蓋住,確保動作看不出來才帶著兩封信回到廚房,然後若無其事繼續吃早餐-果然沒有人注意到哈利,威農忙著廣播明信片給佩妮聽,達力在玩他剛從哈利盤裡叉走的香腸。
哈利把剩下的吐司全塞進嘴裡,把盤子放進水槽隨便沖沖便溜出廚房,走到樓梯間時,還是忍不住把信封拿出來看看,他第一次收到的信-
信被他背後一隻突來的手抽走了。
哈利轉過身,佩妮阿姨就站在那裡,臉色簡直像早餐的麥片粥。
「你從哪裡拿到這東西的?」她惡狠狠的說,聲音壓的很低,顯然不想被別人聽見。
哈利也跟著壓低聲音,「那是我的信!」
「誰會寫信給你?還是這種、這種-」佩妮又瞄了信封一眼,臉色越發慘白,「這種莫名其妙的信?八成是惡作劇。」
「你又不知道。」哈利很想直接把信搶回來,但他實在不想冒險引來另外兩個德思禮,也不想跟自己的阿姨在樓梯上扭打,「就算是惡作劇好了,誰會想針對我?我又沒什麼特別的。」
佩妮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總之我得先看過這封信。如果確定沒問題,我明天會把它還給你-如果你讓你姨丈或達達聽到關於這封信的一個字,那就免談。」她趕在哈利繼續爭吵前把信塞進自己懷裡,「現在,回你房間去,今天不准出門了。」
她聲音中一些緊繃的東西讓哈利照做了。
好吧,至少他設法記下了信封背面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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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剛過。
佩妮睜開眼,無聲無息披上外套,聽著丈夫和孩子的鼾聲摸黑走下樓,開燈,燒水,找出待客用的瓷器,給自己泡了一壺濃茶,然後坐下來把那封信又來回讀了幾次。
跟莉莉收到的那封幾乎一模一樣。
也許她根本不該看信。也許她就該把它打成紙漿倒進垃圾桶。或者鎖進碗櫥,莉莉以前都把她帶回來那些怪東西收在碗櫥-
有人在廚房後門敲了三下。
門外老人對她冷淡的點點頭。跟第一次見面相比他臉色好了很多,更像個人而非一副衣著完整的骨頭架子,但佩妮對他的害怕並沒有因此減少。
即使她今天能鼓起勇氣致電對方,但看著這個人踏進她的廚房是另一回事,簡直難以忍受。
佩妮忍著顫抖沒有逃回樓上,給他也倒了一杯茶。
「需要來點嗎?」老人對她舉起手中的商店紙袋,「我聽說這對英國人的脆弱神經有奇效。」
佩妮麻木地點頭。
於是老人往兩個杯子裡都倒滿威士忌,自己端起其中一杯淺嚐一口,相當放鬆,「所以,很明顯妳已經讀過信了。」
她模仿對方的動作也喝了一口,根本嚐不到味道。
「妳知道這一天遲早會發生,德思禮。魔法世界並沒有放逐那個孩子。」老人自顧自說道,「事實上,我看不出妳有什麼好擔心的。是,你們永遠不可能-照你們的說法-矯正這個小孩,但至少接下來的十個月,你們可以不再提心吊膽有什麼怪事會發生,他也不必在妳家屋簷下躲躲藏藏-」
「為什麼他一定得去?」
佩妮被自己意外尖銳的聲音嚇住了,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反正你們說的那個人也沒有再出現不是嗎?他在這裡也勉強長大了,根本沒必要去冒那些風險。」
老人從茶杯上緣靜靜審視著她,「我們都知道妳不喜歡他,德思禮。妳不必強留一個外人在自己家裡佔位子。」
「他是我的外甥,莉莉的兒子。」佩妮扭緊了手,強迫自己跟他對視,「鄧不利多把他交給我。」
老人冷哼,「鄧不利多是個心軟的老傻瓜。他想讓哈利至少能有親人在身邊,但顯然,你們都不是很珍惜這個機會。」
佩妮張開嘴準備辯解,但對方沒給她機會。
「就算妳遲來的對那孩子生出一點關懷,他也不再是幼兒了,魔法只會越來越強。萬一有狀況發生,妳不可能總把他塞回碗櫥裡-對,我們知道你讓哈利睡過幾個月的碗櫥。那不是重點。」老人不耐煩的擺手,「當然,妳能趕走郵差,趕走貓頭鷹,趕走找上門的奇怪傢伙,送他去上隨便一所普通學校,讓他平平淡淡的長大成人-然後呢?佩妮,要是莉莉用命換來的孩子,逃過了那些奇怪的事,最後過馬路時被卡車撞死了呢。」
「他不會!」
「妳不能保證,佩妮。沒有人能保證。」那雙深淺不一的藍眼睛直盯著她,「除非妳能一輩子盯緊他不放。但這樣一來,妳的丈夫,妳的兒子怎麼辦?妳自己怎麼辦?」
「你-你跟鄧不利多,你們都一樣!」佩妮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潑了半張桌子,她完全沒意識到,「當初問都不問把一個孩子丟到家門口,要我們乖乖養大他,照顧他。現在時間到了,他不需要照顧了,我們這些-這些普通人就該自己收拾收拾滾遠點,少來干涉你們的偉大前程,是不是?」
一瞬間老人若有所思,但佩妮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什麼都沒發現,「當然我不夠特別,我比不上莉莉,可是莉莉死了!丟下全家人跑去你們的怪胎世界,把自己害死了!英雄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只能靠別人,養大她的小孩……」
老人耐心等著,把紙巾避開茶水移到她面前,直到她的怒罵轉為低聲哽咽。
「佩妮·德思禮,妳妹妹是個英雄。但妳也是。」他的語氣幾乎算是溫柔,「我希望妳能記住這一點。」
她愣住了。
「我從來不像莉莉。她直接面對了那個……那個不能說的人,拼命趕走了他……我做不到這個。」
「我想,在那一天之前,莉莉也不知道她能做到。」老人微微笑了一下,「妳們都為了需要妳們的人跨過界線,面對恐懼。妳冒著未知的風險把哈利抱進門養大。在今天以前,妳根本不敢接近我,但現在妳正跟我面對面談話。老實說,這也是哈利最需要的。」

老人告別恍惚的家庭主婦,提著所剩不多的酒瓶走出德思禮家,一直趴在窗戶底下偷聽的大黑狗伸了個懶腰,默默跟上。
走過兩個街區後,黑狗站起來變成了一臉忿忿不平的黑髮男人。
「我完全不認同你剛剛講的狗屎爛蛋,」他抽過酒瓶狠狠灌了一口,「英雄?哈!那個女人身上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她有妹妹。要不是我們就在附近看著,她能把哈利在碗櫥裡關到十一歲。」
「你或我怎麼想根本不重要。」老人平淡的說,「你到底想不想讓你教子順利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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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早餐桌上,佩妮阿姨直接當著全家的面把信塞給他,要他‘有問題去問專家’後就把他掃地出門,留下餐桌邊目瞪口呆的達力和一臉煩躁的威農。
然後他茫然的走到格倫戴爾先生家,一開門就看到有個很眼熟的男人正在往客廳牆上釘布條:“IT'S A WIZARD!”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呃,不好意思……」
「喔梅林的褲子啊!」那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哈利!你來的有點早。」
「你知道我會來?」
「可以說我們一直在等這一天。」另一個哈利在路上見過幾次的灰髮男子笑著出現在門口,「初次見面,哈利,或者說好久不見。」


在一連串的訊息轟炸下,哈利基本上只聽懂了三件事-1.顯然他,像他不記得的爸媽一樣,是個巫師、2.屋裡其他人也是,包括他的老鄰居、3.格倫戴爾這幾年一直在確保他的安危。
所以說……
「你是我的神仙教父嗎?」
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收回所有稱讚過你腦子還算靈光的話。」
「我只是在開玩笑!」哈利大聲抗議。
那個黑髮男人(哈利現在知道他叫天狼星了)顯然很受傷。
「哈利,我才是你的教父。」他直接滑下沙發握住哈利的手,「我是你爸最好的朋友。我跟雷木思跟-哦,還有一個該被切八塊拿去餵鷹馬的小王八蛋,不過我們今天不提他-」
「總之我們跟你爸媽,在入學第一天就認識了,我們一直是朋友。」另一個人-雷木思·路平笑著抓住天狼星的肩膀往後拖回沙發上,「梅林啊,天狼星,你今天能不能有點人樣?」
哈利茫然的看向一旁的老人。
老人掉頭就走,「別看我,小子,我可不想參與接下來抱頭痛哭的部分。」

接下來哈利以旁觀者的角度聽了一場傳奇故事。他的父母英勇擊敗某個恐怖分子卻不幸犧牲,只留給他一道疤和兩個悲痛萬分的酷叔叔。酷叔叔們還為了保護他不被恐怖分子的手下找上門,只能忍痛把他送到麻瓜世界,交給討厭魔法的佩妮阿姨養大,直到他該回巫師學校上學為止。
「十年了,哈利,我們一直很擔心。」路平溫和的看著他,「鄧不利多說這是最好的選擇。當時佛地魔突然消失,他的支持者們都瘋了,有好幾次襲擊……沒事的,那些人現在在阿茲卡班。」
「佛地魔真的死了嗎?」
「恐怕沒有。像他那樣的巫師會有逃過一死的方法,但他會非常非常虛弱,只能躲藏起來……而在他回來之前,哈利,我們會做好準備。」
「至少這次我們這邊,沒有人會傻到再跑去當他的小小間諜。」天狼星陰沉的說。
「是啊。」路平苦笑。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相當低迷,眼看兩個成人開始借茶澆愁,哈利便藉口要加牛奶溜到廚房。
屋主正在削馬鈴薯,看見他抱著茶杯進來冷笑一聲。
「怎麼了,醜小鴨,不想跟你的新家人待在一起?」
「感覺哪裡搞錯了。」哈利推開蔬菜碗趴到流理台上,「我是說,魔法世界好像很偉大也很危險……他們說我爸媽都是英雄,但我實在沒什麼特別的。」
「你才十歲,小子。一般十歲小巫師的重責大任是控制自己不要亂施魔法和好好讀書認字。你想做什麼?」
老實說哈利也不知道,「可是我馬上要十一歲了。」
「噢真的嗎,我都忘了。這裡有個即將十一歲的偉大小巫師,真了不起。」老人對著水槽大翻白眼,「鄧不利多把你放在麻瓜世界養大是有原因的。」
哈利轉頭看著他。
「你也認識鄧不利多?」
「算是吧。他是個知名人物。」老人顯然不想多提,「巫師跟麻瓜的世界的確非常不同。但如果你擔心自己不夠特別……最好小心許願。」
哈利頓時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他決定轉移話題。
「為什麼我沒看過你用魔法?不對……有過一次,去年夏天在公園的時候。我本來會直接撞到地上,是你讓我往旁邊移開的,對不對?然後你的手受傷了。」哈利緊張起來,「魔法都是這樣的嗎?用一種傷害換走另外一種?」
「不。」
老人放下刀子,沉默了幾秒。
「只是因為我犯了太多錯,」他輕聲說,「我不再有使用魔法的自由。至於你的父母,我不曾認識他們,也無從評斷他們的選擇。也許是當下的最優解,但那不是魔法的全部。魔法是自由的,有時會很殘酷,但那也是它的魅力。」
哈利第一次看到他露出消沉的表情。
「那天狼星呢?他剛剛提到的-」
「他又沒死,你自己去問他。」眨眼間老人便恢復到原本的尖銳口氣,「不過他在這一帶鬼混好一陣子了其實,有幾次你放學路過,他就躲在樓上偷聽。」
哈利一陣愕然,「他為什麼不直接下樓跟我講話就好?」
「怪他自己,第一次見面就搞砸了。」格倫戴爾嘲笑著,重新開始切一堆櫻桃蘿蔔,「本來他只打算躲起來偷偷看你一眼就好,結果那隻狗太興奮了直接衝出來-其他人怕他又搞出什麼大事,才攔他攔到現在。」
「呃……」哈利突然意識到,因為這個誤會,他跟天狼星前兩次見面的態度都很不友善,「我覺得我欠他一個道歉。」
「最好不要。你教父今天早上把那個布條釘上去又拆下來了五六次,就怕有那裡不好讓你更嫌棄他。你再為這種事道歉他會哭出來的。」
「我不懂。」哈利很困惑,「我什麼都沒為他做過,之前對他也很不禮貌,他還花了這麼多時間精力來看我。根本不值得吧?」威農姨丈經常抱怨,波特家留下的一點養育基金完全不值得他們這麼辛苦的照顧哈利,完全是他和佩妮太心軟,才沒把哈利送到孤兒院自生自滅。
「愛又不是什麼該死的管制資源。」老人煩躁的說,「如果你想回饋他,幹嘛不出去讓他們有個目標可以盯著傻笑?總比等等看到有成年人在地毯上或沙發上哭哭啼啼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