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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徒放暑假了，狀態卻沒比期末考時好到哪去。老友告訴他，雖然幾乎所有教育機關都放暑假，但某些學校重視升學，因此還有個名為「暑期輔導」的學習活動。

　　「亞歷斯，這是詐欺呀、詐欺！」信徒大聲抱怨，臉上的黑眼圈濃得像派對煙燻妝，手裡握著鈍劍拚命往假人身上的標記戳戳戳，「說自由參加，最後還不是強迫所有人留下來……什麼暑期輔導，根本換個方式繼續上課嘛！青春短暫，為什麼大人就不讓學生好好放個暑假？」

　　鏘。擊劍用軍刀冷不防從旁竄入，將鈍劍俐落地挑開，亞歷斯出手制止信徒對假人實施的暴行。「別拿道具出氣。」他語氣淡漠，「好好看清楚再刺。練習是讓妳抓得分的手感，不是給妳發洩用的。還記得前幾堂課我教了什麼吧？」

　　「保持平靜。」信徒撇撇嘴似乎心有不甘，但還是聽話地收斂脾氣，放慢刺擊的速度。

　　接下來半小時除去亞歷斯指導的話語，場地內僅剩鈍劍交錯的金屬音，以及刺在牆上軟墊那幾無聲響的沉悶打擊。但中場休息時，亞歷斯還是能遠遠聽到人類自言自語唸著暑期課表內容，其間還夾雜著「說好的放假呢」、「大人都騙子」等情緒發言。

　　所以現在知道妳的契約對象多有良心了吧？亞歷斯默默地想。優秀的惡魔即使不欺騙契約者，也不會讓自己生意吃虧；等等，不對——他突然想起信徒在這裡練習的理由——更正一下，他早就虧了，而且現正虧本中。

　　給一顆糖果就能跟惡魔學技術，簡直賺翻，說出去都能炫耀好幾輩子。也許正如他管家所言，這唯一信徒的待遇似乎好得過頭。他嘆氣，只能寄望信徒學成後變得有用點了。而在這之前，得先解決眼下的關卡：人類的夏令營。

　　他走到正在碎念的人類信徒身旁，問了自始至終最在意的事情：

　　「既然學校有暑期輔導，那妳還打算參加擊劍營嗎？」

　　如果她不打算去，他得趕快調整課程回頭教實戰才行，拖太久這笨信徒說不定會把之前學的內容統統還給他。

　　「當然照舊囉！都說好參加了嘛，缺席也是浪費報名費。而且暑輔跟營隊時間剛好錯開，所以不衝突的。」

　　呼。那樣就好，不然這幾個禮拜的擊劍教學就白費了。雖然信徒學什麼、他教什麼從來不是他單方面決定的，但讓信徒修習用不到的技藝，還只接觸一半，心裡總隱隱覺得難受。對了，一定是虧本的緣故。

　　「亞歷斯，我怎麼感覺您好像鬆了口氣？」

　　亞歷斯收回思緒，見信徒正歪著頭觀察他的臉。他心裡是有這種想法沒錯，可表情應該沒變才對，信徒怎麼知道的？

　　此時人類信徒仍自顧自地講自己的猜測，語氣還漸漸飄了起來：「啊，難道說，您很希望我去營隊用您教的技巧樹立威信，讓大家知道亞歷斯閣下教出的學生有多了不起嗎？哇——這確實是招攬新信徒的好方法呢！嘿嘿，身為您的頭號弟子真是我的榮ㄒ——」

　　「話這麼多看來是休息夠了。時間寶貴，現在馬上站起來，實戰姿勢預備。」

　　「欸不是，休息時間還有兩分鐘耶！我這次有看時間，您不能隨便——」

　　「不是說很榮幸？那就讓妳更榮幸一點，才配得上為我立威。加緊訓練別廢話，畢竟妳任重道遠。來吧，實戰姿勢，我的首、席、弟、子。」

　　「咦咦咦——等、等、等一下……」

　　細長刀身無情地迎面劈來，人類為閃避在地上滾了半圈，誰知剛狼狽爬起下一擊便接踵而至，她只能抓住腳邊鈍劍抱頭逃跑。

　　「哎，怎麼又這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