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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見花轉開水龍頭,蒸騰的熱氣緩緩氤氳在室內,她關好門,蹲下身要去解男人的圍巾。本迷濛地昏睡著、一動也不動的矢生陸忽然悠悠轉醒,查覺到里見花的動作,顧不上自己正被反綁著,他聳起一邊肩膀,下巴用力抵著肩頭,試圖夾住圍巾,不讓她拿走;里見花被他的反應一驚,愣了一下,「矢生先生,只是要幫你洗澡,我不會傷害你的。」她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管矢生陸有沒有聽見,她又繼續手上的動作。當紅色的圍巾終於被她抽走,里見花微微瞪大了眼。白皙而纖細的脖頸上,紅紫相間的瘀痕交錯,瘀血的痕跡半新半舊,里見花碰了碰,看起來是指痕,她順著痕跡,指尖停在湮得最深的瘀血處,她撫了撫矢生陸突起的喉結。里見花不快地皺眉,無論留下這些痕跡的人是誰,絲毫不珍惜矢生陸。而她絕不會這樣做。 / 「陸,睡不著嗎?」里見花擁著矢生陸頎長的身子,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安分地扭動。 替矢生陸清潔過身體後,里見花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 經過了將近月餘的幽禁,矢生陸從一開始的抗拒、試圖逃離,到現今的順從。 矢生陸微微轉動著脖子,枕在里見花柔軟的手臂上,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安心。 安心——矢生陸渾沌的思想裡反覆來去只剩這個單字,有些退化的語彙能力無法確切形容這樣的感受,他只知道他離了里見,好像就不是自己了,彷彿里見就是他的一部分,他覺得里見很溫柔,像是一個幽深的黑洞,吞噬著他,卻同時讓他沉湎,除了里見之外,他無需再思考太多,里見、里見。他喃喃唸著。 「嗯?陸?」里見花柔柔的嗓音從上傳來,一如往常的那幾個夜晚,她輕撫矢生陸的後腦,一遍遍順著對方已經有點遮住面龐的半長黑髮。她總是這樣撫摸自己,好似撫觸什麼稀世珍寶般小心,又好似安撫著擔驚受怕的動物,矢生陸不禁想起不久前,他還非常抗拒這雙纖長的手指觸碰自己。 / 矢生陸乾嘔著,他伸著舌頭,壓抑喉頭不斷湧出的噁心感,他已經吐了好幾遍了,現在只能嘔出胃酸,本就沒吃多少的他,腹內早已空空如也,里見花替他收拾著一旁的狼藉,面上不見任何不耐,里見花細心觀察矢生陸的反應,為他拭去嘴角沾黏的嘔吐物,被矇著眼罩的矢生陸不適地撇開頭。 這是矢生陸被囚禁的第三天。 矢生陸焦躁不已,連續這幾天他都寢食難安,雖說被禁錮住行動的人,有這樣的反應實屬常見,但他焦慮的源頭並非哪裡癢了、還得旁人幫忙撓撓,這樣的小麻煩,而是他陷在日復一日的黑暗裡,聽不見也看不見,在大腦皮層急速退化,適應這單調的環境的同時,他的心理也開始浮現各種不存在的聲響。說是內心看見,更確切一點是他感知到了。有時是無數蝴蝶翩翩飛舞,帶著奇異的色彩掠過身邊,又或者是腳踩青青翠草,鼻腔內嗅聞到綠葉的清澈氣息,手指間似乎夾著片片稿紙,啪啦啦地隨風翻動著。他似乎從外看見自己站在懸崖峭壁邊,歪腰凝視深淵,又似乎身陷在泥沼之中,只能眼睜睜望著自己一點點被泥濘吞食。 各式各樣的光怪陸離現象在他周圍浮現又消失,他像個破碎的布娃娃被甩來甩去,幻象讓他痛苦不堪,他快要在一個接一個不斷冒出的影像裡失去自我,唯一能將他拉離這些幻覺的就是里見花了。矢生陸不由自主地開始期盼里見花的到來,他像是個希冀保護者歸巢的雛鳥。沒了時間感的他,僅在每次里見花餵食他、替他梳洗時大略知道現在是早上或是晚上;若是里見花替他清潔面部、餵他濃粥時,大部分都是早晨;里見花會在近傍晚時,反覆沖泡一杯溫溫的淡茶,一口一口仔細地讓他喝下。 陸⋯⋯小心吞嚥。里見花會這樣說,而矢生陸唇邊會感知到一隻手橇開了他的齒間,將食物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舌上,他覺得里見花總是會仔細觀察他的反應,以決定下次是否要繼續用這種食物、這種方式餵食他,里見花似乎察覺到自己喜歡食用莓果類——對他來說,十分昂貴的水果和茶類——這三天來,里見花已經餵了他好幾次草莓和藍莓,甚至知道他喜歡沖淡了的茶葉,連他偏好入口的溫度她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他甚至有種錯覺,要不是身上仍被束縛著,他覺得他是她的座上賓,被如此細心的侍奉、關愛著。矢生陸混亂的意識只有在里見花出現的時候,能保持一點清醒,只要里見花一離開,矢生陸就會感到更加慌恐,他竭力地呼吸著,好比在火場裡,濃煙四起,灰暗的空氣籠罩了人,模糊地教人看不清,失了氧氣的人,在那窄小的空間裡,貪婪地汲取氧氣,一口接一口。里見花如今就像他的氧氣。 他需要她。迫切地需要她。 不曉得他是否在蕪雜的思潮裡,脫口而出,呼喊了里見花的名字,里見花溫和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意,她為他拭去唇角殘留的胃酸,溫聲道:「喝口水,陸。」 可意識不清的矢生陸,只能一遍遍地喊:「里見、里見⋯⋯。」 里見花的笑容更深了,她捧住矢生陸的臉,為對方摘下眼罩,「看著我,陸,」她將目光對向那已然迷離的黑色瞳孔,狹長的眼眶裡泛著水光,朦朧地讓矢生陸的漆黑眼眸更加誘人,「陸,我在這裡。」 但是掌心中的人兒聽不見里見花的回答,一遍遍喊著她,里見花心頭一軟,她含了一口清水,以唇渡給矢生陸,害怕矢生陸會無意識地嗆到,里見花細心地分了好幾次讓矢生陸咽下。雙唇分離,晶瑩的水色絲線劃了一道弧,順著地心引力滴落在矢生陸的衣襟上,里見花褐色的眼底隱隱帶著狂喜,她壓抑著滿溢而出的慾火,低低問:「陸,我可以當作你答應了嗎?」 矢生陸渙散的瞳孔緩慢地聚焦,他薄嫩的唇仍在喚著:「里見⋯⋯。」 里見花覆上矢生陸的胸口,他的脈搏在她手中使勁地抨擊著,他的身體是那樣單薄,蒼白的皮膚堪堪覆蓋著肉和骨,彷彿她只要一用力按壓,就能撈出他的心。 她勾起嘴角,俯身吻住矢生陸圓潤的耳垂,舌尖像是條狡猾的蛇,順著耳廓,舔舐矢生陸潔皙的皮膚,由上而下,滑過矢生陸半敞的衣衫,直到胸前那兩粒小小的、受到刺激而挺立的乳首,里見花含住了那兩粒櫻紅,就如這幾天夜裡,她不斷重複的前戲:她愛撫他、使他柔軟、使他迷亂。 里見花一手挑逗著矢生陸的乳珠,時而夾緊,時而輕彈,總是引起矢生陸一陣戰慄,他堪堪只能將目光集中在身上的里見花頭頂,他下意識地咬緊嘴唇,遏止將漫溢而出的呻吟,但聲音仍是混濁地滾出了喉間:「嗯⋯⋯。」 這聲軟糯的呻吟到了里見花耳中,聽起來就好似邀請,她惡意地咬了咬口中的乳首,換來矢生陸的幾聲短喘,「陸,要記得換氣。」里見花探下矢生陸光滑的下腹,靈巧的十指緩緩裹住矢生陸熱燙的堅挺,他的尺寸普通,里見花的掌恰恰好握住,她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矢生陸的蕈狀,在冠狀溝上搓揉著,輕輕拉扯那疏鬆的皺摺,指尖不時刮搔著敏感的前端,惹得矢生陸連連喘氣。 「陸,你喜歡這裡吧?」里見花端詳著矢生陸的表情,用指腹按摩著他的莖頭,她想給他愉悅,無盡的愉悅;她觀測著他的各種反應,她開始漸漸了解他的喜與不喜,他的顫抖,他的瑟縮,他的喘鳴。 矢生陸半啟著唇,津液自他嘴角流淌而出,他毫無所覺,許是口枷㘅著太久,他對於唾液冒出嘴巴已經習慣了,里見花溺愛般地舔去那抹水潤,「陸⋯⋯,」她拉長了尾音,讓他的名字聽起來非常曖昧。 她喜歡在撫弄他的時候呼喚他,那聽起來就像他是她的所有,她如呼喚神祇那般,聲音裡充滿了莊重和慕愫,他是她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僅有的,信仰。為了他,她可以捨棄原有的一切,他是她平凡無奇的人生裡,猝然撕裂那無趣的空氣,猛地射入的一道光芒,十里萬丈,騰然照亮了她的前方,她想攏住那耀眼的光,擁入懷中,據為己有,同時她也不願掩蓋了那光的閃耀,她想讓他在她身中獲得無限的歡愉。 她要讓光在身下輝芒,讓他離不開她。 里見花規律地套弄著矢生陸的莖部,矢生陸在漸漸湧上的快感中瞇上雙眼,皺緊的眉顯露了他的忍耐,「不用忍耐的,陸,」里見花一邊說著,一邊將那炙熱的性器含入口中,她縮窄了口腔,真空般的吮吸著,她模糊不清的說:「⋯⋯舒服的話,喊出聲來,沒關係的,陸。」矢生陸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他噫噫幾聲,握緊了拳頭,無力的搖了搖頭,彷彿在拒絕她的提議。 可是,身體代替他的嘴巴誠實地回答,他的性器在她腔內抽搐了幾下,盡數洩在她溫暖的口中,她熟練地吞咽下一攤白濁,滿足般舔舔唇角,「陸,還沒結束呢。」她直起身,憐愛地摸摸矢生陸垂下的黑髮,將他翻了個身,拿過一旁的潤滑,倒了一些在他的股間,她修齊的指尖滑過他柔嫩的後穴,把膏體塗進他身體內部;冰涼的觸感讓矢生陸反射性縮了縮下身,但這短短的後退並不能阻擋里見花的進入,她推進一根指頭,「陸,我放進第一根手指囉⋯⋯」她輕輕按摩起腸道內部的皺摺,她清楚知道什麼位置會讓矢生陸有反應,果不其然,在她滑過某個地方時,男人突然抽動了一下,里見花面上是藏不住的笑,她加大了力道反覆按壓那個點,看著身下的他禁不了得抖顫,她插入第二根手指,繼續來回抽動;另一只手環過矢生陸拱起的腰,再度握住那吞吐著點點白液的男根,用拇指在他的莖頭點按,若有似無地刮搔著他脈動的血管。 她掌握著他,她要他,在她手上得到無盡的歡悅,像毒藥,滴滴點點滲入他,由內而外的佔據他。矢生陸厚重地喘息著,電流從體內某處,竄升到四肢百骸,讓他再也無法控制他的聲音,膩人的嗓音誘惑地滑出他的齒間:「嗯、唔⋯⋯。」他紛亂的腦海裏,除了里見花的觸碰,再無其他,「里見⋯⋯里見⋯⋯」矢生陸如初生之犢,顫巍巍地,找尋他的歸棲之處,而如今,他能牢牢抓住的,只有那有著褐色眼瞳、溫溫柔柔的女人。 里見花俯身親吻他側著的臉,啄吻他因快感流出的淚滴,「我在,陸,我在這裡。」 / 「——陸,我在這裡。」里見花糯糯的聲嗓應和著,矢生陸這才發覺自己無意識地呼喚了好幾聲里見花的名字,而里見花毫無不耐,她挪了挪身體,讓矢生陸過瘦的身子可以更近地貼著自己,她讓矢生陸依在她的胸脯上,她環過對方的頸間,摟著他的頭顱,伸出指,不斷地順著他的黑髮。 「陸,還是睡不著嗎?」里見花軟軟地安慰道:「要不,我唱首歌給你聽聽?」 矢生陸微微點點頭,里見花再次一遍遍撫摸他的後腦,輕輕哼唱起來。 在里見花的輕吟中,矢生陸闔上雙眼,熟悉的黑暗朝他撲面而來,里見花身上的體香悠悠從鼻腔傳入,就如那好幾個日子,好幾個夜晚,好幾個肌膚相觸的時刻,里見花擁著他,像合著稀世珍寶,她是那麼溫柔,讓他不知曾幾何時開始眷戀不已。 他在愈來愈深沉的意識之海裡想道,或許她有不能言之隱,她這般暖心地珍愛他,數日如一,從未改變。他想起第一天他看見她眼底浮現的情緒,以他已經不足的詞彙形容,那應該是同情。 他同情她,同時也不能沒有她,他沉淪在她的懷抱、她的親吻、和她的呼喚聲裡。 「晚安,陸。」晚安,里見。矢生陸在慢慢隱去的思緒裡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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