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北極海之眼

「你的目光真的非常討厭。」

飴村亂數自顧自的說著,就算是浸滿冷氣的房間的現在,幾乎不構成蔽體效果的襯衫外仍舊可以見到分佈在蒼白皮膚上的薄薄汗珠。
「喔、不只如此——你的視線、你的打量、你的眼睛,全部全部都讓人家給討厭死了,要不我就替你代勞把那雙不討喜的眼睛給挖了吧?我會避免一時衝動把它給戳爆的,如何?」
夾雜在少年輕快、但未褪沙啞的嗓音中的,是幾乎誰都可以倒背如流的女聲,正像是未察覺氣氛凝固般流暢的唸著,然後簡短的句子過後嘎然而止。神宮寺寂雷下意識追著聲音看去,被壓在床面上螢幕朝上、屬於少年的手機在完成它的任務後,屏幕歸於一片漆黑。

神宮寺寂雷表情平靜——就像是方才飴村亂數直接了當在他面前打電話的目的只是正經八百的公事,而非黏糊糊語氣下訂一場約炮。
最多,教養良好的男人只是整理起散落在粉色床鋪上的長髮,弄到某些沾在上頭的液體,然後才平淡的吐出話語:「沒有理由的針對只是顯得你的幼稚,還有,過度縱慾亦可以算是疾病的一種⋯⋯」
「我剛剛不夠成年人嗎?寂雷怎麼可以這樣說呢?」飴村亂數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然後扔下手機。設計師的一雙小手撐在男人身側,用看來沒什麼力氣的雙臂作為禁錮。

「討厭、真是討厭,寂雷的視線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刺眼啊——看,神宮寺醫生多麼會偽裝呢!」
「明明隊伍其他人都可以是溫柔的眼神但是對人家卻是冷冰冰的,嗯、跟海一樣,還要是最冷最冷的北極海,然後寂雷就是那裡的帝王企鵝。」
亂數捲著長髮尾端說道,與漫不經心的語氣矛盾的是他尖銳的目光,他的動作像是貓一樣玩弄著自己的獵物,視線卻也像是下一步就會直接撕咬開獵物的狼。

「那你大可不必這樣看著我,」男人頓了下,「還有,北極並沒有企鵝,那是南極的生物我想你該有那點常識。」
「我說有就有!」同樣尖銳的音調沒有空隙的插入男人的話語尾端,「我說寂雷是北極的企鵝,寂雷就得就是北極的企鵝。我想要明天跟香香的小姊姊來場黏糊糊的約會,我就會去,至於你的意見與我無關喔。」

無理取鬧——男人這麼回覆的,但飴村亂數貫徹了他的話往若無聞。少年只是伸手用指尖抵住勞碌與憂心而早生的魚尾紋,施力、又收手,然後伸手去取新的方形包裝,咬住一角撕開。
「嘛,不只是眼睛,寂雷的嘴巴也很吵啊。」

擱置在身側的手在施力時捉到幾縷自己的髮絲,飴村亂數又低下身去吻男人的眼角,一隻修長的腿正架在他的肩膀上。
他滿意沒有對話的無燈空間,也滿意冷澈如北極海般的眸子裡起了濃霧,將映照在其中載浮載沉、要窒息一般的靈魂給模糊的看不清。
然後,下雨了,飴村亂數嚐到了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