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亂寂】未泯

*FP亂x七歲寂
*一切都是催眠麥克風下的產物
*OOC預警

飴村亂數從來沒有想到過The Dirty Dawg 在被毀壞後還有機會重新組合,過往親密的互動都像是昨日午夜輾轉難眠的夢境,像是重復播放的影片要他被迫接受。

事情要回到早上的那通電話,當時的亂數還把自己窩在柔軟的粉色棉被中,看起來像是個草莓大福般,不時翻動身子,擱在床頭的手機發出節慶般歡樂鈴聲的同時,粉發的少年也身子一轉,與棉被一起滾到床下。

「哎啊、痛痛痛⋯⋯」少年按著沒有被軟布保護的頭部,發出誇張的聲音,同時把困住自己的棉被扯開扔回床上,再抓下鈴聲大作的手機,串珠吊飾發出清脆的聲響。

亂數看了眼螢幕,只有一串陌生的數字。他思考了下,搞不好是新的客戶打來詢問事項,畢竟名片上也是有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於是就把電話接起來,用著輕快的語調開口。

「早安♪這裡是飴村亂數喔,請問有什麼事嗎!」

「飴村亂數嗎⋯⋯抱歉、抱歉,打擾到你的時間,我是麻天狼的観音阪獨步⋯⋯」聽見電話那頭有些吵雜的聲音,亂數一早的心情頓時壞了大半,誰也不會想大清早接到來自敵對、還是曾經打敗他引以為傲的Posse、麻天狼的成員打過來的電話。

那只是他們運氣好罷了,可不會再有機會發生這種事了,他冷冷的想著,只是出口的語氣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欸——観音阪獨步來著我有什麼事嗎?如果是寂雷叫你打來的,我現在就把電話掛掉嘍♪」

「不好意思不要掛了電話——」平時就有些疲倦的男聲頓時有些驚慌失措,似乎真的怕少年下一秒就把他變成拒接來電,亂數頓時產生一種得逞的快感:「不是寂雷先生要我打的電話,但、但是關於寂雷先生,現在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能否請您來新宿一趟,拜託了⋯⋯」

聽見是關於神宮寺寂雷的事情,亂數的興致被挑起來,同時產生濃厚的排斥感——神宮寺寂雷那個老頭子可不關自己的事了,就算再有趣,他可不想與那人再扯上關係。

好不容易割斷的蜘蛛絲就別再黏上來啦。

「畢竟⋯⋯是曾經The Dirty Dawg 的成員,請您一定要來新宿一趟!」亂數準備開口殘忍拒絕観音阪獨步的請求,但在他發出聲音前,観音阪用著顫抖卻堅定的口氣把剩下的話擠出喉嚨。

The Dirty Dawg ⋯⋯亂數遲疑了下,電話那頭陷入沈默,只有背景似乎是伊奘冉一二三的訝異的驚呼,最後由観音阪一個沒忍住傳來疑似腦袋被巴了一掌的聲音才稍稍安分。

「吶、要是沒有你說的那麼重要,亂數不會原諒你們的喔,包括寂雷那個老頭子。」

*

或許從昨晚那個夢境開始,亂數就該有警覺之後會發生什麼事而有所準備,而不是獨自攔了計程車後一路安靜到新宿才想起來自己連發生什麼事都沒有問清楚。

他懊惱的嘖了聲,地中海的司機不安份的往後看,在粉發少年一個皮笑肉不笑注視下把視線乖乖轉回道路上,背後不知何時流下了冷汗。

到了一家小餐廳後他隨便扔給司機,也不看對方如釋重負的樣子就關上車門,逃逸似的聲響在亂數進到餐廳後被玻璃門徹底擋住,服務生很快就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少年而迎上來。

「姐姐,我跟人有約,能告訴我他們在哪裡嗎?」女性的服務生紅了臉,細聲的說著我去幫您問一下,用著踉蹌的步伐走開,不到幾步就被打開的包廂門攔了下來,她愣在原地,看著一頭囂張白髮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一眼就看見還站在門口的飴村亂數。

「嚄,是亂數啊。」碧棺左馬刻抬了抬下巴充當招呼,亂數知道對方已經非常有禮貌了⋯⋯對於敵人,這名黑道男人可都是用拳頭和rap招呼的。
「左~馬刻,自從離開中王區後就好久不見了!」亂數咧開笑,蹦蹦跳跳的扯住橫濱黑幫大哥的手臂,又變本加厲蹭著左馬刻的腰掛在對方身上,這樣奇異的組合頓時引來旁邊客人的視線。

「餵!亂數你給本大爺滾下來——別玩了!」左馬刻一把抓住身上作亂的少年,後者眨著天藍色的眼睛,露出無辜的模樣。在旁邊的客人認出他們倆正是TDD的Mr.Hc以及easy-R之前,兩人趕緊進了包廂。

亂數在看見裡面還有山田一郎的時候一點都不驚訝,既然碧棺左馬刻出現了,代表観音阪肯定還聯絡了TDD另外兩名成員,一郎朝他點了個頭,逕自站在房間一角,與左馬刻拉開不友善的距離。

他比較好奇的是,什麼樣的事情會讓這名總是道著歉的男性鼓起勇氣聯絡他們⋯⋯嗯、看來那名叫一二三的傢伙應該也有鼓舞對方。亂數若有所思的盯著也佔據在一角,紅頭髮面露疲倦的男性以及身邊黃發西裝笑容像是釘在臉上的男性,卻沒有看見那名主角。

寂雷老頭子呢?

他心不在焉的咬著糖,視線刷過整個房間的其他人,山田一郎、碧棺左馬刻有默契的都隻身前來,因為是關於TDD的事情所以亂數也不太意外,他自己也只交代幻太郎和帝統一句「我有事情要出門喔」就匆匆趕來新宿。

「餵,你,」左馬刻不耐煩的瞪著観音阪獨步,山田家大哥也無聲的盯著對方。獨步有點恐懼的往後移動一小步,由一二三替補他的位置,「有話快說,寂雷先生到哪裡了,怎麼會只有你們兩個?」

「吶吶、寂雷去哪裡了,你們兩個快說吧!」

「我⋯⋯一二三⋯⋯」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再往左邊沒人的空氣看過去,最後鼓起勇氣的走出餐桌後方。在看見跟在獨步身後走出的人是誰時,The Dirty Dawg 的三名成員都安靜了下來,只有眼睛微睜洩漏出一絲訝異。

一名年紀大概只有四、五歲的孩子微抓著獨步的外套跟在他的身後走出,剛才都沒有人發現這名孩子只因為他的身高只比餐桌還高不到多少,兩名大男人隨便就能夠擋著對方不然其他人看見。

男孩松開了手,不像一般的孩子膽怯,接近透明的淡藍色眼眸帶著過於冷靜的目光看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再看向身後的獨步和一二三,他朝紅髮的男人露出淺笑,似乎讓對方沒有那麼緊張了。

幾乎是在看見那雙琉璃珠寺的眼睛還有身後整齊過肩灰紫色的長髮的瞬間,亂數、一郎以及左馬刻就猜出了男孩的身分——但是太荒謬了,這個想法真的太荒謬了,怎麼可能會有人可以用這樣的面貌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這個小孩是⋯⋯寂雷先生的孩子還是親戚?」一郎試圖提出其他想法,說出口連他都覺得好笑,亂數乾脆走上前去蹲在男孩的面前,無視観音阪緊張的表情,儘管還帶著笑容,眼裡卻帶著審視上下看過那名孩子。

嘁,那張半褪嬰兒肥的臉蛋長的還真的跟那名男人挺像的。

「小弟弟,你叫做什麼名字?」亂數伸手要戳男孩蒼白的頰側,卻因為對方不著痕跡的往後而落了空,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寂雷,神宮寺寂雷。」稚氣未脫的聲音帶著不符年紀的老成。男孩盯著他看,像是要在亂數身上盯出一個洞似的,他無視這句話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震驚,看著亂數,再抬起頭看向一郎與左馬刻,說出肯定的句子,「⋯⋯我看過你們。」

現在一郎與左馬刻很一致的瞪向麻天狼另外兩名成員,幼馴染馬上可以讀出那兩人的臉上清楚寫著「給我解釋清楚,不然要你好看」以及「現在就交代清楚先生發生什麼事」的字樣,最後是由一二三開口,由獨步補充。

前一日當他們與寂雷因為事情出去時遇上了曾經被他們打敗的隊伍,說是「隊伍」,其實也不過就是幾個地痞流氓組合起來的烏合之眾。裡面有幾個生面孔,一開始他們也沒有那麼在意,只覺得是那些人不甘自己被打敗又揪團來挑戰。

仍舊是他和獨步站在前排主攻,而寂雷在後排支援,本來都很順利,那群烏合之眾根本沒有多少斤兩,他與獨步簡單的清掉前方的敵人,直到身後傳來哼悶聲時他們才注意到哪裡不對勁。

一名敵人繞到他們三人後方,朝隊長寂雷進行攻擊,馬上被麻天狼的成員打退。等到完全清場之後寂雷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 ,保險起見,他和獨步就讓寂雷先借住自己家——隔天一醒來他們就知道這樣的作為是非常正確的了。

他們兩個走到客房去要叫寂雷醒來一起用早餐,沒想到卻看見那張床鋪被整理的乾淨,唯一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正斜坐在雙邊盯著自己的腳丫子,腳長甚至碰不到地板,只能懸空晃啊晃的,過長的高領襯衫幾乎埋住了那人的半邊臉,下擺則是蓋著了大腿,不合適的長褲已經折好放在床鋪上。

聽見了開門聲,神似神宮寺寂雷的男孩抬起頭,看著呆站在門口的那對幼馴染,露出困惑的表情。

要不是時間地點狀況都不對,一二三還真想拉著男孩跟獨步先連拍個好幾張照片,再來大喊個「醫生小時候太可愛了吧!」——於是他就先收到來自竹馬鐵的紀律,冷酷一個巴掌扇在頭頂上,阻止他做出過於激動的行為嚇到對方。

但很快的他們倆就笑不出來了——很明顯是被催眠麥克風影響而年齡縮小的神宮寺寂雷不只外表年紀小了,連裡面裝的靈魂也跟著小了二十幾歲,記憶也停留在相對應的時間點。

簡單來說,他不記得一二三、不記得獨步,也不記得自己一手建立的新宿麻天狼,現在的神宮寺寂雷只是一名四、五歲有點老成但不具危險性的孩童而已。

他們試圖找一些生活的痕跡來喚回男孩的記憶,從一二三第一次來訪遇見的那名女性、第一場對戰打敗澀谷地區FP 、冠軍賽三人賭上性命與尊嚴戰勝橫濱MTC最後由神宮寺寂雷接下無花果手中的獎杯,男孩就像是在聽故事一樣專心聽著,最後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印象,只是鄭重的告訴他們認為他認為這幾件事是真的,他們看起來很誠實、是個好人,惹得被發卡的幼馴染哭笑不得。

當他們提到寂雷過去的隊伍The Dirty Dawg 時男孩突然抬起了頭,在他們的詢問下他終於開口,用有點遲疑的口氣說「有種熟悉的感覺」。於是一二三和獨步決定聯絡過去傳奇隊伍TDD的另外三人,希望能夠得到幫助。

「就是這樣啦——應該是催眠麥克風造成的影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永久性的傷害⋯⋯」一二三苦著臉,服務生已經端上盤子,六個人正在用餐,只有一二三的聲音嚷著。

話題的主角坐在幼馴染的中間安靜的戳著瓷碗里的飯,感覺到所有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能恢復成原來的寂雷先生當然是最好的!但是現在寂雷先生似乎也只對你們有印象⋯⋯可以的話,讓先生待在你們身邊,對於恢復記憶搞不好有幫助呢!是不是啊獨步?」

「誒、我⋯⋯我也是那麼想的。」紅髮的男人因為一二三大力的拍著他背而嚇了跳,連忙結結巴巴的附和——要不是他筷子下一下是戳在餐桌上發出響亮的聲響,他也不會那麼緊張。他咳嗯了聲,似乎想因此掩飾自己的困窘,把發言權接過來。

「我們也想照顧變小的寂雷先生⋯⋯但是像一二三所說的,先生對我們的印象幾乎是完全消失了,」他苦笑了下,「我也贊同一二三的想法,希望寂雷先生能夠早日恢復原樣⋯⋯也希望能夠得到前The Dirty Dawg 成員的協助。」

他說的結結巴巴,但在場的其他人已經能夠聽出裡頭的誠懇和難過——對於TDD的請求還有自身幫不上忙的難過。

「可以是可以,」左馬刻無意識戳著碗里的魚肉,幾乎全滿的白飯可以看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頭,「我可以照顧寂雷先生,至少在恢復原狀之前能讓先生有良好的保護。」

「左馬刻,你那樣是保護過度了吧?」一郎忍不住插嘴,異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瞪著白髮男人,後者不甘示弱的回瞪,白色的眉毛都成了倒八字,「別忘了寂雷先生現在可是小孩子,」

少年特別加重了某幾個音節。

「恕我直言,讓孩子待在橫濱那種地方,根本不是明智的決定⋯⋯嚇到先生什麼辦?還是說你想要從小帶壞寂雷先生啊?」

「啊?你說什麼鬼話啊山田一郎,」對於稱得上挑釁的作為,左馬刻礙於寂雷在場只能扯出一個凶狠的笑容:「待在池袋那種地方,本大爺看你才要帶壞先生⋯⋯每天追番什麼的,就不怕近視?」

⋯⋯
有夠幼稚的。亂數臉上依舊是平常那個隨意但不失天真可愛的微笑,心底的不耐煩漸漸加深,為了發洩自己的不悅他決定低頭去戳碗里的肉塊,在上面戳出好幾個洞來。

池袋山田家大哥和橫濱黑幫大哥還在爭論變小的神宮寺寂雷應該待在哪裡比較安全以及待在哪裡才不會對於幼童造成不良影響。隔壁的幼馴染已經開始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決定不加入旁邊的爭奪戰。

當飴村亂數還在玩食物的時候,身邊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他困惑抬起頭的同時內心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就好像客戶突然改了展期時間、遇見特別奧客的客人挑東挑西時的感覺一樣。

當他注意到山田一郎和碧棺左馬刻正張著眼看著自己時,他幾乎想要直接把頭低下去盯著裡面的飯粒當作沒這回事。然而當這名少年難得想要展現鴕鳥心態的時候,一郎搶先一步開口。

「亂數,我記得你最近比較沒有案子對不對?」
「亂數,比起交給山田一郎那傢伙,本大爺決定你還比較好。」

坐在椅子上的男孩還很不挑時間的抬起頭,看了看方才還吵起來的白髮男人與黑髮少年,再看向笑容凝固在臉上的粉發少年,似非似懂的點了點頭,臉上是令人會心一笑的認真。

「我知道了,請多指教。」

「啊呀呀——我也只能接受了呢,請多指教啊,小~寂雷♪」

亂數胸口悶著一口氣,好不容易在不失笑容的情況下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來。

*

飴村亂數嚴重懷疑自己大概是壞事做多積太多業障,現在報應來了只能自己悶著這口氣吞下肚。

他的工作還沒有結束,因為催眠麥克風攻擊而變小的寂雷就坐在旁邊給客人的椅子上,那人的身形不再那麼有存在感反而讓亂數總想轉頭去看男孩是不是還好好的待在位置上,而不是像是精靈那般突然消失。

不像同齡的孩子,年幼的神宮寺寂雷少了孩童該有的活潑聒噪,安靜的待在亂數要他待著的位置,除了手中鉛筆在紙張塗抹的沙沙聲,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吵到亂數工作。

就算腦袋轉的是其他念頭,亂數手上的工作未停,不時叫出其他張照片比對,終於在時針剛過數字六的時候完成今日的進度——比平常快了些,粉發的少年不免因為這個念頭感到有些煩躁,這代表他少了正當藉口不去與寂雷交談。

亂數撇了寂雷正在塗抹的紙張,不看還好、一看只覺得像是一塊糖扼在喉嚨差點咳嗽出聲。

四五歲的孩子該畫些什麼?小狗小貓小花還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塗鴉,至少亂數自認還算是瞭解小朋友,他自己也常常去觀察那些天真的惡魔好增加自己的演技——所以他敢肯定一名四五歲的孩子是不會畫出一個完好的人體骨骼模型,還在旁邊標上細小的英文單字。

年幼的孩子畫的認真,連粉發的少年正在盯著他瞧都沒注意到,灰紫色的頭髮垂到桌面上。

看見這人的頭髮現在只有微過肩的長度亂數還真不太習慣,不過最沒辦法適應的大概還是縮了將近一半的身高吧,嬌小可是過去絕不會出現在寂雷身上的形容詞。

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亂數又看了一眼被加上標記的骷顱頭,升起了這人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的錯覺,要不然怎麼可能畫出這種極度超出小孩子美術程度範圍的東西?

當亂數抬起頭時,那雙琉璃珠似,幾近透明的淡藍色眼珠正盯著他瞧,嚇得心臟都要漏掉一拍,很明白自己偷看的行為都落入這名孩子的眼中。

「欸、難不成不能看嗎?」亂數用輕快的節奏蓋掉那一瞬間的尷尬,裝作光明正大的樣子——裝傻、把厚臉皮的技能一次拉到最高,理直氣壯的樣子唬的眼前的男孩一愣一愣。

「⋯⋯沒有。」他的錯愕只是一瞬間的,寂雷眨了下眼,眼裡那片訝異就被羽睫扇到天邊或者壓到深處去了。

他仍舊展現出不同於同齡孩子的沈穩,就算被催眠麥克風弄成這副模樣,同樣縮小的心智也大概被長大那副討人厭的聖人模樣影響了——亂數是那麼猜的,畢竟小寂雷雖然不記得過往的TDD,對於這個名字卻是有反應的,甚至比他之後組成的麻天狼還有影響。

想到這他感到莫名的愉悅,他想起了那兩名幼狼被遺忘而難過的模樣,心底確實痛快。另一方面卻生出一絲惱怒,對於這名男人竟然會忘了過往殘破的一切,像是那些愛恨情仇都不重要似的,好像就這樣一筆勾銷說忘就能忘記。

亂數是對這段記憶又愛又恨沒錯,但這不代表有除了他以外的人被允許踐踏這段回憶。

「我以為⋯⋯你討厭我。」男孩已經放下了筆,淡色的眼珠直勾勾盯著亂數的側臉,在燈光照射下似乎有絲蒼白,雖然笑著但是找不到像是快樂的情緒。他有些遲疑的吐出句子。

「我是討厭你沒錯啊,寂雷,」有些意外對方開天窗說亮話有勇氣的行為——雖然說亂數把它當作小孩子不動腦筋的直白。不過比起那種欲言又止、像是在看末期病患什麼都不說的老頭子好太多啦,小孩子就是這點好,不用婆婆媽媽的猜他們在想什麼。

「我討厭你的冷靜、討厭你怎麼樣都沒關係的態度,」有了開頭似乎就比較好接下去,雖然說亂數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突然把話說開了,或許是因為面前的只是沒什麼攻擊性的孩子,或許他有把握當男孩變回來時會忘記這段記憶。

他想看這名孩子在聽到自己的未來時會有什麼反應,他已經受夠怎麼樣都會表現的無所謂的神宮寺寂雷,討厭聖人的模樣。

⋯⋯也或許只是單純想要欺負一下這個傢伙。火候太旺他可止不住,承受不了就是這傢伙抗壓性太低。亂數毫無壓力的把責任推卸給變小的寂雷,坦蕩蕩毫無心理負擔。

亂數趴走椅背上盯著男孩的眼,沒什麼改變似乎只有這雙眼睛,同樣冷淡、伶俐卻流轉著溫柔,眼睛好像叫做什麼⋯⋯靈魂之窗來著?就算被攻擊了靈魂大概是不會改變的吧?

「我討厭你那種當作長輩教訓小孩子的態度、討厭眼睛不經意施捨的慈悲、討厭你表面上那種神聖的樣子。」

「寂雷,我討厭你——討厭到想要殺了你的地步喔♪」不經意低了一階的聲線在最後被粉發的少年拉高,比起詛咒更像是在唱歌。

對於少年抱怨似嘮叨的「罪行」,小寂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安靜了會兒突然跳下那張使自己踩不到地面的椅子,走到亂數面前,在對方笑容褪去之前拉過他的手,用手指在掌心筆划,寫了幾個字。

「對不起,」他抬起小臉,認真的神情讓亂數反而愣住了,語句已經跑過腦海一輪,意思倒是對不上。似乎是知道亂數的想法跟不上自己的行為,男孩認真的再重復一次,睜圓的眼睛像是冬天湖面,「對不起,以後會改進的。」

⋯⋯
這傢伙傻了不成?
我認識的這個寂雷是傻子嗎?
不對,小孩子有天真的那麼⋯⋯蠢⋯⋯

「哈、你是笨蛋嗎,」亂數聽見了笑聲,有點高亢刺耳,但卻是自己的聲音。有夠蠢的,發出這種聲音的自己也很蠢,做出這種事的寂雷也很蠢。止不住的笑聲扯著喉嚨帶來癢意,眼角都冒出了淚花,「不可能,老頭子,亂數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的喔——」

「那麼,現在不是老頭子所以可以原諒嗎?」男孩眨著眼,亂數從沒想過可以在這人臉上看見這種「無辜」的情緒,他笑的更大聲了,「飴村先生,我會改進的,到先生不討厭我為止。」

他鄭重的點頭,然後踩上椅子,細瘦的手臂拿著透明、只有一半水量的茶壺往杯子裡頭倒,遞到亂數面前:「咳嗽是喉嚨不好,飴村先生請喝水。」

「⋯⋯如果你長大沒有那麼討厭就好了,」亂數說了聲謝謝,不忘咕噥抱怨眼前人與記憶中的差距,不要那麼一板一眼、不要那麼裝模作樣,像個小孩子、像亂數這樣他還會更喜歡他一點,「我叫做飴村亂數,不要叫先生了,會讓我想到一個很討厭的老傢伙。」

——但就是大人,嚴肅中的溫柔、表裡不一的樣子,經過了殺手與戰爭的焠鍊,才會是這副吸引他留戀靠近最後被他鄙夷厭惡的模樣。

「啊、是的,」男孩露出困擾的模樣,最後看著亂數,遲疑的吐出下個句子。
「亂數⋯⋯哥哥?」

然後變小的神宮寺寂雷就看見飴村亂數默默的把頭轉過去,傳來像是被嗆到的咳嗽聲。

亂數覺得自己錯了,神宮寺寂雷依然那麼討人厭。

*
緣分到了可能有後續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