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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學長那些人不同,我知道我是一個只會逃避的自私膽小鬼。

即使經過這麼多事件,增長了實力,學會了無視傷痛,下了一個又一個對自己的誓言。

可我知道,這不是勇氣。

我一直都知道。

……


牆壁被力量碰撞砸出許多坑洞,碎石簌簌地掉,密集的黑色能量淹沒了那些砂石,腳下冰面傳來吱吱的破裂聲。

我喘著氣,來福槍直指鬼王高手額頭,「把安因交出來。」

安地爾的兩隻手都被我轟掉,肚子上也開了個大洞,被米納斯的黏膠彈死死黏在牆上,一有動作身邊的黑暗就會刺穿他。當然,我自己也很狼狽,似乎是針對黑色種族的毒正逐漸往心臟邁去,絮語吵個不停要我歸順邪惡,稍有不慎就可能當場墮落成鬼族。

可我不在乎。

因為站到最後的,是我。

「你真的成長了很多啊。」

即使面臨這種情況,安地爾看上去還是一點也不慌,「這麼輕易就判定了勝負,就不怕我有後手嗎?」

「有你就用啊,來一個我殺一雙,怕你啊。」

我呸了口黑血,「別囉哩八唆的,快點把東西還我,搞不好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半屍。」

守世界超過一千歲的老妖怪都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復活方法,我並不懷疑剩個頭髮這家伙也能在幾千百年後捲土重來,所以這應該是個挺不錯的交換條件。

講的好像多囂張,事實上他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吞噬安因的靈魂,這樣算起來還是我虧了。

安地爾看了我好一會,居然笑了出來。

「行,雖然很可惜,還你吧。」

他張開嘴,金色小光球從他口中飄出,我小心翼翼調動白色力量接住,並妥善收好。

有些裂痕,但沒有大礙。安地爾沒在這種關頭給我搞事,我神經終於放鬆不少,腎上腺素終於抵不過全身上下的傷,一瞬間我差點原地下跪。

這賤芭樂到底給我下了什麼鬼毒素,有夠痛的幹!!!!

學長他們大概也該找來了,我索性坐下,專心讓黑暗監視安地爾──不是我不想殺他,是我真的沒力了,現在動手不一定能殺死還可能被反殺,不如維持一下這和平的假象。

向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鬼王高手突然開口,「這樣真的好嗎?我不認為你的力量足夠撐到援助來,逃跑之前我會順便吞了你的靈魂獻給耶呂……還有那個獸王族,做成戰士應該不錯。」

「你想得美,撐不住我會原地自爆,不勞你費心。」

而且西瑞早就在戰鬥中被我暴力壓制毒素順便丟到外面,安地爾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搞出一個針對他的毒來,加上獸王族生命力旺盛,短時間死不了,相信醫療班能夠處理剩下的毒。

至於耶呂,公會不是應該已經封印了嗎?而且我每天想到就詛咒一下他整組爛掉,沒外力刺激應該是暫時沒可能復活……啊。

我低頭看向滿是裂痕的冰面,下面隱隱能看見多出來的某妖師屍體,以及灑得到處都是的,正在緩緩下滲的妖師血。

見我發現甚至吸收得更快了。

「……」

幹!血液小偷啊!堂堂鬼王能不能不要這麼猥瑣!

沒空關注安地爾,我強撐著爬起來就往外跑,順路把躺在洞口的獸王撿起來,還沒跑到螢之森英靈塚,背後就傳來可怖的邪惡氣息──太快了吧你們復活都不用讀條的嗎!眼看氣息越來越進,我只能停下腳步,拍拍老頭公請他全力佈下結界以免毒素外洩到其他地方。

安因的靈魂被我塞到西瑞身上,放到更遠的地方。

……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這能撐多久。

鬼王復活的要件除了妖師血之外還需要精靈血,按理來說單有我的血沒辦法完全解封……但我剛才在那個地方肆無忌憚引動黑色力量,加上鬼王有一半的封印是當初我一個小宇宙爆發咒的,力量共鳴什麼巴拉巴拉加下來,封印不鬆動都對不起他鬼王的稱號。

安地爾大概是料到這個才把安因還我。

我回到結界之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上剩下的力量全給了老頭公,精神力耗空使我腦袋痛得像要炸開,和身上還在試圖侵蝕我靈魂的邪惡毒素相比很難說哪個更難忍受。

米納斯也消耗得不輕,在這樣黑色遍布的環境戰鬥這麼久對她損耗很大,因此我強硬地讓她先回手環休息──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力氣使用幻武兵器了。

毒素幾乎蔓延到肺部,讓呼吸都變得僵硬。

鬼王陰森的低吼傳來,光是如此就讓結界出現了裂痕,可見其強大。

但,我居然一點也不覺得絕望。

「褚!」

背後傳來熟悉的喊聲,「你為什麼擅自──」

學長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用一種我從未看過的驚愕表情瞪我,載著他的飛狼拉可奧也本能地停下腳步。

我回視過去,半精靈身上發散的力量乾淨,露出來的雙手白皙,動作也沒有一點遲鈍。

「你……」

學長跳下拉可奧,他看起來很想罵我幾句,又硬生生止住話頭,「公會的人馬上就到,這裡交給我們,你先去找醫療班……」

我笑了出來。
風水輪流轉,古人誠不欺我。

「上一次」的事不合時宜地浮現腦海,只是中毒又重傷的人換了一個──像是為了應證我的記憶,各種大大小小的鬼族開始冒出來,明明剛才跟安地爾打架的時候連點氣息都沒有。

「怎麼回事!」阿斯利安猛地衝出來,踢飛朝我們撲來的鬼族,「鬼族的氣息突然變多了……這裡被設下了鬼門?」

「我沒感知到鬼門的氣息,而且耶呂現在在結界裡,照理來說鬼族就算要冒也不是從這。」

學長皺眉,補強結界的手猛然停下。

「這裡的力量越來越混亂了。」

他走過來,伸手試圖搭上我的肩,「褚,你到底……」

「停,你敢轉移一個試試,我當場衝下去自爆喔。」

我警惕地瞪他,直到老是對自己身體犯賤的某人訕訕垂下手,才繼續說,「我和安地爾打了一架,那家伙做了點手腳,總之現在耶呂大概會藉……的身體復活,學長你小心點別被偷走血。」

時間緊迫,我的話說得比較跳躍,但學長聽懂了,點點頭,「我知道了。晚點我們會轉達給公會,現在重要的是先帶你離──」

轟然巨響打斷了他。

一陣狂風從鬼王塚深處吹出,本在幫阿斯利安應付鬼族的飛狼衝過來擋到我身前,學長則迅速修補搖搖欲墜的結界。

──然而,結界損毀的速度太快,眼見裂痕越來越多,學長當機立斷放棄了修補,轉而運轉起自身血脈,在結界徹底破碎之前,用更厚的冰牆攔下通道另一頭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毒素,「這撐不了太久,先撤退,等支援到了再回來封印!」

「拉克奧!」

阿斯利安軍刀一掃,鬼族被他逼退一大半,拉克奧叼著我衣領把我扔到背上,「學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