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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夏】第二幕


  夏油傑認為自己是個幸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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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遇到了一對兄弟。」

  鎖上門。先是擰上四段門鎖,拉上門閂、再扣回門鏈。

  「他們一直問我是不是狗頭。」

  坐上玄關的木質地台,將外出的鞋整收回鞋櫃裡,再換上保暖的白白小貓咪絨毛拖鞋。五條悟向同居人分享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起身將外套脫下來掛在手裡,拎起一個紙方盒,越過用來遮擋視線的屏風。

  今天也是窩沙發前的一天。

  不是窩在沙發裡,而是沙發前。夏油傑似乎對此有著奇妙的堅持,他總是坐在沙發前的右側,任由電視機播放填充人耳目的內容。

  客廳採光不錯,那個位置正好適合曬到陽光。東京的春天還有些冷,「他們」在那塊地上鋪了絨毛的地毯,長毛地毯蓬鬆又好摸,太陽一曬暖得讓人忍不住瞇上眼。這種時候夏油傑的身上會有陽光曬過的味道,抱起來的體溫也會比平時再高一些。

  但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間!

  他還惦記著自己手上的方盒,要先將它塞進冰箱裡,然後換成居家服……在心裡盤算好接下來的行動,嘴上還在說著今日份的話題。

  「再怎麼說老子也是帥哥,怎麼會問我是不是狗頭嘛!」
  「真是的,怎麼可能呢。」

  電視機播報著新聞,乏人問津的緊急事態跑馬燈連軸轉動個不停,在無人回應的抱怨間隙也努力地放送著。主播略帶焦急的播報發生在繁忙車站的爆炸事件,連續犯案的主嫌目前依舊尚未落網。以及與爆炸本身相比,疏散的混亂過程反而造成更多的傷亡。

  「就算沒有咒靈普通人也很會給自己找麻煩啊。」

  白髮的男人撇了撇嘴,放妥盒子,拎著外套獨自進到更裡頭的起居室。

  從衣櫃中選了與傑成對棉衫。這是兩個人一起選的款式,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起伏。五條悟將臉埋進袖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沉浸在身著相同居家服的喜悅中。
  明明是一樣的洗衣精,但是傑身上的味道就是不一樣。果然還是更喜歡傑的味道。

  砰——

  門外傳來沉悶的撞擊聲,聲音不大,卻挑起聽者敏感的神經,讓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五條悟立刻拉開房門,卻發現原本待在客廳的夏油傑此時正靜靜地站在房門口。

  「傑拿了刀嗎?」他開口問到。

  原本擔心的事被更緊急的問題覆蓋了,應不應該把傑手上的刀搶下來呢?
  所幸在還沒來的及猶豫以前夏油傑就已經以刀柄朝向五條的方式將刀塞進五條悟的手裡。

  這把刀子不輕,拿在手裡有一定的份量,相思木的刀柄。
  他掂量這份重量,又將刀塞回夏油手裡。夏油傑的手,掌心乾燥、虎口厚實,指節有一層厚厚的繭。

  「今天的蛋糕是給傑買的,因為是傑的生日。」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夏油傑回到客廳。已經從盒子中被拿出來的蛋糕肆意地散發著甜香,醇濃的奶香與麵粉輕盈的味道混雜在空氣中。
  
  「生日蛋糕還是切的漂漂亮亮的比較好吧,不能跟平常一樣隨便。」
  「所以傑要切平均一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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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有八顆草莓的蛋糕經過果膠淋面的草莓顯得圓潤飽滿,其中的五顆正整整齊齊、鮮紅的排列在純白奶油上。從盒子裡拖出來的草莓蛋糕因為運送中的碰撞被擠塌了一邊。

  夏油傑掂著五條悟塞進他手中的刀子。
  這把刀不輕,拿在手裡有一定的份量,大馬士革鋼。

  他俐落地將蛋糕切成八等分,挑了其中最完美的一角,盛在塑料盤上遞給五條悟。

  夏油傑看著五條悟迅速地解決掉盤中的蛋糕,接過盤子又盛了一塊。
  當然,是完好無缺的。

  他盯著鋒芒。如果能用刀尖挑破血包癒合會快很多,但這樣就會被聞到血腥味。
  夏油傑的左腳小趾腫了起來,裏頭的淤血形成一個小小的血包。從腳趾的狀態看來應該是反覆受了同樣的傷。

  「傑也吃啊。」

  五條悟啣著草莓便吻了過來,在兩人口中被咬破。越過淋面,只屬於水果的清甜流溢出來,從嘴角滾落。

  蛋糕是甜的,悟的牙齒也是甜的。
  悟的舌頭嚐起來是甜的。








  夏油傑認為自己是個幸運的人。
  他們都是幸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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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爲他之所以幸運是因爲他沒有任何期望。」
                  ——薩繆爾·貝克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