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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色完全暗去,已是深夜。
一隻腳踝上綁著書信的鴿子撲稜著翅膀飛進丞相府,熟門熟路地從敞開的窗子飛進屋內,鑽進了事先準備好的鳥籠,結束了艱辛的旅程。
鴿子撲騰撲騰抖了抖身子,隨即不斷點著腦袋打起了瞌睡。
「……」
朴濟文一語不發地打量鴿子,緩緩起身朝鳥籠走去。
已經很久沒收到兒子發來的消息了。一手把他養大成人,他卻不知養育之恩,對父母視若無睹,真是可惡至極。
把能賦予家門榮耀的大業用於他那無關緊要的情愛遊戲上,乍看似是野心勃勃,實則不過是個毫無志氣的傢伙。
朴濟文一時間陷入了回憶中,想起其雋年幼時的模樣。
是啊,那時其雋的個子才剛剛超過他的膝蓋,聰明伶俐極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步子還邁不穩呢,說出口的話卻像個小大人。
「父親,如何才能心為百姓?」
「要用功學習,才能幫助父親為百姓謀福。」
小小年紀卻總是能說出讓人感到欣慰的話。
其雋的母親說這孩子思智不凡、聰慧機敏,將來定能成大事。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那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卻總是與自己背道而馳。
其雋的母親因得罪了太后,被處以重罰染上熱病,逐漸加重的病症沒能得到及時的治療,最終離世。也許就是在那之後……
「父親的眼中已經沒有梨花國了,您知道嗎?母親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啊!」
「不要再用您那張骯髒的嘴提起母親!母親的死都是因為父親,即使沒有母親那件事,最終也會變成這樣!」
「彥、彥是皇族嗎?您就是因為如此才把那孩子帶回來,那樣折磨他?父親您已經瘋了,對,您已經完完全全地瘋了!」
是啊,從他把年幼的皇上帶回來以後,他就越發不懂父親的心,不斷唱反調。
「嘖。」
朴濟文不悅地咂了咂舌,如今其雋倒是振作起來了,知道要從旁助他一臂之力,但那也只是為了得到皇上。朴濟文對此心知肚明。
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了瘋狂想要擁有的東西,其雋眼裡便再也看不見其他。
對於兒子心中那深不見底的執著,朴濟文已經完全厭煩了。
他伸手將鴿子腳踝上的書信取下,寶貝兒子深夜裡親自寄來的信,他得趕快確認一下。

父親,
身為人子,獨自在此安閒之地修養,實在有違於孝道,令我心中甚是不安。您年事已高,確實到了身體漸衰的時候,但您如今似乎連眼神也變得混濁不清,兒子甚為憂心。
兒子憂慮不止,在此詢問:您是否已經眼盲無法視物?本宮身處遠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之事,父親近在咫尺竟會毫無察覺,真是讓人日日憂心不斷啊。
年華老去為自然之理,無須羞愧,若您需要兒子的助力,可隨時知會。
本宮另附上一封書信,望對父親有益,為父親的大業獻上微不足道的一點幫助。
本宮甚是憂心憂慮,還請父親務必賢明處事,以減輕本宮的顧慮。

信中充滿毫不隱藏的嘲諷。那意思就是在說,你這個老糊塗眼瞎了嗎?我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你被蒙在鼓裡,這不是眼瞎還能是什麼?
甚至還用十分強勁的字體寫下了傲慢狂妄的詞句,讓他不要妨礙到自己,老實地在一旁協助即可。
這真是對他這個父親的大不敬。朴濟文默默讀完兒子的書信,如今他連火也發不出來,面無表情地將信撕碎,扔到了火爐裡。
當年的幼子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實在令人厭惡啊。那副只顧著自己利益的嘴臉,簡直跟自己一模一樣,毫無疑問是他的血脈。朴濟文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摩挲著另一封還未打開的書信,勾了勾唇角。
「狂妄的傢伙。」
他慢慢展開另一封書信讀了起來,眼神越漸陰沉冰冷。
在他啪的一聲將書信放下之時,掛在嘴角的笑意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來人。」
隨著朴濟文陰冷的怒吼,一名忠心的部下現身應道:
「是,請您吩咐。」
「看來我的確是老了啊。」
他將手中的信紙全部扔到火爐裡。這樣一來,貴妃親筆寫給丞相的書信便全部被燒毀了。
「……」
「有件事要你去處理。」
朴濟文確認所有的信紙都燒盡之後,將視線轉向部下。
他陰沉的黑色眼眸中閃爍著鋒利的殺意。
「竟然敢捉弄衰朽的老人。」

仇手看著無法入眠、冷冷凝望燭火的昌嬪,長嘆了一口氣。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憂慮才會如此啊?由於下人不能在主子睡下之前就寢,因此深夜裡,主子的憂慮對她來說實在不是件好事。
「仇手啊。」
「是,娘娘。」
「妳也覺得我很貪心嗎?」
聽到昌嬪的問話,仇手差點就要下意識點頭。在從小就成長於宮中的仇手看來,答案實在顯而易見。
超出了自身承受能力的貪欲會變成巨大的禍端,將她吞噬。她是在貪圖超出自己本分的東西。
但是身為下人是不能將內心全部吐露的,仇手忍住想要點頭的欲望,搖了搖頭安慰昌嬪。
「……不會,娘娘。您怎會這麼想呢?」
「就算妳不這麼想,其他人也都是這麼看我的。就連陛下,也常常會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彷彿在提醒我不要再懷有更多貪欲了。」
她怎麼會知道?仇手嚇了一大跳,眼睛睜得老大。
皇上看到昌嬪的貪欲日益膨脹,甚為憂心,每日嘆息的次數越來越多,但這些只有在皇上手下工作的人才知道。
陛下比任何人都更善於隱藏自己的心思,那個愚蠢的,不,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了雙眼的昌嬪怎麼可能看透皇上的憂心。
「陛下怎麼會那樣看娘娘呢?若說是滿溢的愛慕之情倒還有可能。」
仇手用甜言蜜語安慰昌嬪,以防她冒出不必要的念頭。這就是仇手的任務。
讓昌嬪不要產生其他的想法,讓她不要偏離金龍的旨意,讓一切按照皇帝陛下的計畫順利進行。
處罰沒有過錯的下人,將下人的命看得比殺死一隻蟲子還微不足道,對於這樣的昌嬪,仇手一直懷恨在心。
她已經決定把自己這條差點死在昌嬪手裡的命交給皇上,忠實地執行偶爾從尚膳那裡接到的命令。
「哼,女人在需要男人的時候,從那些十分瑣碎的小事中就能感覺出某些原本並不知道的東西,妳這麼單純,怎麼會懂得這些?」
「奴婢惶恐。」
這應如何向陛下稟告?仇手在心中整理一時間變得複雜的心緒。
昌嬪對自己手下的煩惱毫不知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妳也覺得本宮太過貪心了嗎?」
仇手知道自己若是回答「您說得沒錯」,一定會受盡苦頭。
她的回答早就被定好了,她只要照著說出來即可。但是仇手不願那麼做,她只是一臉惋惜地俯身叩首。
根本未能承蒙金龍聖恩的身子,竟敢謊稱懷上了天子的龍種,這怎能不說是過於貪心呢?
還真有臉問這種不像話的問題。仇手在心裡鄙夷地哼笑了兩聲。
「本宮啊,小時候本不怎麼貪心,我想要的一切東西,父親都會送到我手上。」
「是,娘娘是昌大監金枝玉葉的千金,大人如此愛護娘娘,只要娘娘開口,當然不管什麼都會為娘娘找來。」
「對吧?」
昌嬪微微笑了笑,似乎很開心地晃了晃腳,就像她年幼的時候那樣。
身為皇上的嬪妃,竟做出如此不得體的舉止,仇手皺了皺眉。
「所以啊,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的。」
「……」
她今天又是要演哪齣?仇手再次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嘆息嚥了下去。
在昌嬪因為膽大包天假裝懷孕而不得不獨自面對丞相後,服侍她的差事變得比以前更加艱難。
她有時候會呵呵大笑著譏諷丞相和籠花貴妃,有時候卻又會突然極度恐懼,不敢邁出寢殿一步。
她有時候會責難皇上的軟弱,有時候卻又會對單獨與皇上在一起的籠花貴妃嫉妒至極。
她會耍性子要求所有的後宮嬪妃都來拜見她,還會一邊叫嚷著「一切都是徒勞」一邊將仇手以外的所有宮女趕出慈寧宮。
仇手覺得昌嬪那副極度不安的樣子實在可笑。本就不是成大器的人,非要貪圖那巨大的榮耀,硬是想把它據為己有,結果還能怎樣呢?自然是淒慘地粉身碎骨。
昌嬪滿嘴胡話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越發疲憊的仇手連忙轉移了話題。
「大事臨近之時,有這樣那樣的憂慮是很自然的。要奴婢為您泡一杯熱茶嗎?您不是很喜歡陛下賜給您的武陵龍嗎?奴婢這就去準備。」
「……」
昌嬪猶豫了片刻,便笑著點了點頭。
「好吧。」
「那麼奴婢馬上就去準備,娘娘稍候。」
仇手飛快跑出寢殿,動作十分急促。獨自留在寢殿的昌嬪重新托著下巴發起呆,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
「……真的,我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如此的。」
她慢慢閉上眼睛,回想起年幼的時候,也就是她還不知道自己如此貪心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並未料想到自己會被內心巨大的欲望壓垮,惹出自己根本無法承擔的事情。
那絢爛的、連惡夢都會繞道而行的童年記憶。

「爹爹,女兒說了想要粉紅色的絲綢,您怎麼買了紅色的啊!」
「哈哈哈,抱歉,我可愛的女兒,爹爹睡一覺起來之後一定為妳把粉紅色的絲綢買回來。」
「不行!女、女兒現在就想要……」
「唉呀,爹爹這麼忙,妳怎麼還如此耍小性子呢。」
昌允序一把抱起女兒哄她開心,看著女兒胖嘟嘟的臉頰還噘著嘴,他笑容滿面樂開了花。
「那我讓下人去買回來,怎麼樣?」
「哇!女兒最喜歡爹爹了!」
「呵呵,來人,快去為小姐把粉紅色的絲綢買回來。」
昌允序緊緊抱住懷裡的女兒,對恭敬等候在院子裡的下人們命令道。主子的命令讓他們面露難色,全都低著頭互相使著眼色。
「嗯?還不快去!」
「可、可是,天色已晚,賣絲綢的店鋪怕是已經打烊了。」
「我昌允序的女兒要買,讓他們把關上的店門再給我打開不就行了!」
「唉,大人,已經關上的店門如何再打開啊?」
下人們被昌允序突然生氣的模樣嚇到,全都壓低了身子跪在地上發抖。對於主子的命令,下人們一般都會二話不說立刻照辦,像現在這種情況必定是主子下了無法完成的命令。
昌允序的眼神不禁變得凶狠起來,他可是放出了大話,好不容易才將刁蠻的女兒哄好。
「哼,那就跟我一起去!若是我去了,他們還不開門的話,父親就重重懲罰他們,把他們都趕出去!」
「唉唷,小姐,這大晚上的,我們尊貴的小姐怎麼能去市集那種地方呢。」
「我必須要親眼看到!」
昌允序看著耍性子執意要去的女兒,覺得甚是可愛,便呵呵大笑著同意了。
「那就帶三四個壯實的奴才一起去吧。」
「哇!父親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了!」
「哈哈哈,唉唷我的乖女兒,哦呦呦我的乖女兒啊。」
昌允序開懷大笑地用自己粗糙的鬍鬚磨蹭著女兒柔軟的臉頰。他緊緊抱住女兒一邊呵呵大笑一邊往後倒的身體,「乖女兒乖女兒」的喊個不停,又親又蹭了好一陣才把她放下來。
「若是小姐夜裡出遊出了任何一點問題,你們就等著掉腦袋吧。」
「是,大人。」
下人們忍著淚水,從他們之中挑出了最健壯的幾個人,陪小姐一同出門。
這些跟著小姐出門的奴才全都一臉死相,若是稍有不慎,讓小姐傷到了哪怕只是一根汗毛,他們就會在一夜之間丟掉性命。
轎子停在市集的入口,從轎子上下來的小姐開心地跑進了市集,但她臉上很快就浮現出失望的表情。
「哼嗯,這裡真的是市集嗎?這些卑賤的東西們怎麼如此懶惰,這麼早就把店門都鎖上了。」
昌家的小姐似是生氣了,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快步跑向遠處的絲綢店鋪。她要立刻到店鋪門口敲響那扇已經鎖上的店門。
只要她大喊「昌允序的女兒來了,快開門」,絲綢商鋪的主人就會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出來迎接貴客,立刻將粉紅色的絲綢拿出來。
她一邊想一邊興致勃勃地邁開步子。這時,她聽到正在整理貨物的兩個小販正以一種奇妙的興奮語氣說著什麼。
「……真是神奇的經歷啊,誰能想到我這輩子竟能見到那位大人啊?」
「朋友,你這是把一輩子的好運都用完了啊,要不然就是你眼花了。」
「你這個傢伙!別胡說,我可是要把今天的事情作為家門的榮耀世世代代傳頌下去的。」
「你這種普通百姓怎麼可能見到金龍呢?如果真的有人相信你的話,那倒真可以算是一輩子的榮耀了。」
「你這個人真是!你的意思就是你不信,是吧?」
看著兩個爭吵不休的小販,昌家的小姐不屑地哼了一聲。
說什麼見到金龍了?他們算什麼東西,我爹爹可是每天都會上朝見到金龍呢。
百姓們越是敬仰金龍,她就越是莫名地氣憤。爹爹說了,金龍無能、傲慢,還很自私。
雖然他們披著人的外皮,但絕不能認為他們跟我們是一樣的。他們只是一群好運的野獸而已。
「金龍再厲害又有什麼用?連宮都出不了,和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有什麼不同?」
「嚇,唉唷這位小姐,可不能對金龍如此無禮啊,若是金龍發怒了該如何是好啊!」
「哼,要發怒就讓他發啊,我爹爹說了,不用多久金龍就……」
昌家的小姐不理會在一旁勸阻的下人,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她斜著眼睛瞥到了遠處的絲綢店鋪,便開心地跑了過去。
「會跌倒的!唉唷,唉唷!」
下人們大驚失色,急忙跟在她身後趕了過去。
市集中規模最大、最有名的絲綢商鋪早就打烊了,店門緊緊地關閉著。
「快去叫門,就說是昌允序大監的女兒來了。」
「應該不會有人來開門……」
「我說了讓你去叫門,為什麼總是不聽我的命令?」
下人們不發一語地看著她斜瞪著自己的眼神和高高噘起的嘴唇,只得長嘆一口氣,匡匡匡敲打起店鋪緊閉的大門。
「有人嗎?有人嗎?請開一下門!店鋪已經打烊了嗎?」
店裡沒有任何反應,於是下人們偷偷瞧了瞧他們的小主子。還帶有嬰兒肥的胖嘟嘟臉龐因為使性子鼓脹起來,下人們只好繼續敲打店門。
「勞駕,有人嗎?請開一下門吧,就當是救人一命,拜託了!」
「我說你們這些人,今天已經打烊了,幹什麼這麼吵?」
店門另一邊奇蹟般地傳來了店鋪主人的聲音。似乎是勞累了一天正要入眠卻被吵醒,聲音中帶著不悅。
「這是昌允序大監的獨女,想要買一匹粉紅色的絲綢,可以勞煩您一下嗎?」
「昌允序大監?哼,真是,這個時辰,就算是昌允序大監的祖爺爺來我也不會賣!」
「唉唷,您別這樣……」
下人們冒出冷汗,越是求情,就越令那位在爹爹懷抱裡嬌生慣養的小姐怒火中燒。自家的奴才們在卑賤的商人面前低頭求情的樣子讓她很不滿意。
「我要告訴爹爹,讓爹爹用板子打爛他的屁股蛋。」
「小姐……」
「哼!」
她狠狠哼了一聲,猛地轉過身。沒買到想要的粉紅色絲綢,只能兩手空空回家,這件事狠狠傷害了年幼孩子的自尊。
她一定要告訴爹爹,讓爹爹把那個商人的鼻梁打斷。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下定決心。
就在這時,遠處有兩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幕。
「哥哥、哥哥,看來今天太晚了,你看那個小姐也空著手回去了。」
一個看起來和她年齡相仿、小個子、臉龐白淨的漂亮孩子正被一個高他很多的公子抱在懷裡,哭哭唧唧地說著什麼。
「這樣啊。」
回應那個男孩子的聲音沉靜中帶著寵溺,那位公子的嗓音十分低沉,但模樣看起來還未成年。
五官優美端正,儀態穩重大方,讓昌家的小姐不由看得失了神。
「我本想送哥哥一個禮物的……」
「都說了不用,彥你哪有什麼銀錢。」
「我每次幫人跑腿都能賺到幾個錢,那是我努力攢下來的!」
「嘖,你又做這些沒用的事情了,是誰讓你跑腿去了?」
「我錯了,你別生氣,哥哥。」
高個子的公子緊緊抓著男孩的手摸了摸,然後用那雙大手摸著他小小的腦袋說道:
「彥,我不是對你生氣,讓我生氣的是那些讓你用這雙稚嫩的小手去替他們幹活的人。」
男孩笑得猶如臉上開了花似的,比昌家小姐想要買的粉紅色絲綢還要漂亮的色彩染上了那孩子的臉頰。真是太美了,就在她愣住時……
「……噓,彥,別出聲,站到我身後。」
「哥哥?」
公子的臉一瞬間僵住了,拉著那孩子的胳膊,將他藏到自己身後,盯著遠處的目光中滿是警戒。
「看來是位身分高貴的人遠道而來啊,你看見了嗎?」
昌家小姐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公子所望之處,只見一頂小小的坐轎從遠處朝這邊走來。
兩個轎夫一前一後,坐轎小小的椅子上坐著一位身著華麗紅服的漂亮女孩,她正用手托著下巴,姿態十分傲慢。
兩名宮女穿著只有在皇宮中才能見到的宮衣,跟隨在轎子兩側,還有五名偶爾也會出入昌家宅府的皇宮侍衛在其身側跟隨護衛。
「是皇族。」
公子的話反倒讓昌允序府上的下人們嚇了一跳。
「天啊!小、小姐您聽到了嗎?那是皇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