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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柴》- chili9978

　　當藥太郎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早已沉溺於煉獄槇壽郎的味道之中。那是如同枷鎖一般的氣味，從那個人身上牽出一條不可見的細絲，緩慢地向他前進，最終一圈一圈地纏繞住他的腳踝，並且向上纏繞，纏住他的頸喉、他的心臟、他的視線。

　　如果將槇壽郎與藥太郎之間比擬成道路，那麼那道如同柴火般氣味就向是沉重的腳鐐，使他的步伐日漸沉重，最終不再邁進，在原地躊躇。




　　「藥先生身上總是有淡淡的藥草香呢。」年幼的杏壽郎乖巧地將茶杯推向藥太郎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看著青年正伸出纖長的手指供千壽郎把玩，在聽完自己說話後抬起頭，輕撇過頭嗅了嗅自己的肩膀。

　　「是嗎？可能是因為長期接觸藥草的緣故吧。」藥太郎只從自身衣物聞到路邊塵土的氣味，仔細想想，說不定杏壽郎是聞到從他體內散發出的氣味也不一定，畢竟他也即將來到分化的年紀……藥太郎估算了一會時間，但願那陣子不會有鬼出沒才好，他暗自期許著，這樣他才能在第一時間趕來幫助。

　　杏壽郎回歸原本正挺的跪姿，伸手拿起自己的茶杯淺酌。藥太郎也跟著他一起喝茶，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焦香竄進他的鼻腔，這讓藥太郎下意識地縮起掌心，將千壽郎稚嫩嬌小的手握入手中。

　　焦香隨著腳步聲的接近逐漸擴大，充斥著藥太郎的大腦，他低下頭看向千壽郎的頭頂，等待著那人走進又或是離開。槇壽郎並沒有駐足在門口太久，他先是在門前停留幾秒，又開始向前離開。

　　「都這個時間了，父親大人要去哪呢……」杏壽郎有些擔心地看向拉門，藥太郎依然低著頭，儘管槇壽郎的腳步聲已漸漸遠去，他身上的氣味卻一直留在這裡，像是在張揚自己的領地，又像是宣揚自身的存在一樣。

　　藥太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怦咚怦咚地，如太鼓一般大聲地出現在耳邊。他放開千壽郎的手，並且聽見杏壽郎說：「這麼說來，父親大人身上也總是有股味道呢，就像是──」

　　「杏壽郎君。」放下茶杯之後，藥太郎突兀地打斷了他。

　　「怎麼了嗎？」被打斷的少年沒有感到不快，只是突然地正起身子，困惑地看向叫住自己的青年。準備說話的藥太郎一抬頭便撞進杏壽郎的橘紅瞳膜之中，空氣瀰漫的柴火焦味讓他一陣恍惚，以為自己面前的即是煉獄槇壽郎。

　　「藥先生？」再次眨眼，年邁的倦容已被幼童的關懷給取代，藥太郎回過神來，又再次握起千壽郎軟嫩的小手。

　　「你……劍最近練得還好嗎？」下意識插話卻沒有話題的青年只能尷尬地強制將重心拉到少年的現況，同時他也默默收起自己不經意流漏出的氣味，想要讓自己的衣裳沾染上槇壽郎的氣味。

　　「嗯！不過……上次藥先生教我的招式還有點不太明白，還得多試幾次才行。」藥太郎點頭回應，他簡單告訴對方幾項重點，並答應明早來陪杏壽郎練劍。

　　之後他們又聊了幾句，聊聊彼此的現況，千壽郎的調皮搗蛋等等……藥太郎注意到柴火的味道因時間的關係而逐漸淡去，他卑微地、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深刻烙印在大腦中的氣味吸入肺中，使之融進自己體內。

　　或許這就是他這輩子所跨出的最後一步吧。藥太郎默默地想，微不足道、只有他自己才會知道的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