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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手端著湯藥,立於房門外初荷因那咳嗽聲心頭一顫,頓了一會兒才揚起笑容推開房門,「娘,端藥來了。」

昨日才趕完一幅大型錦鯉圖,得了個休息日,初荷從一早便端著早膳膩在母親的房裡,彌補前些日子忙碌而銳減的母女時光。

「咳……咳咳——」

初荷坐在床緣,熟練的扶起床上的母親,輕拍著母親的被幫她順過氣。世叔接手娘親的病之後,娘親的身體才覺得有所好轉,一下子又像先前一般一天天衰弱,反反覆覆,惹得人心慌。

「難得得了空,別總待在娘這,出去走走看看風景,或是回房裡休息也好啊。」母親將喝慣了的湯藥一飲而盡,溫熱的湯藥舒緩了喉間的搔癢,止住了這日夜不停的咳,心疼地摸了摸初荷的臉頰。

「知道啦,您常說繡畫要有靈,得多出門走走看看,初荷都有記著,巧燕晚些會來,子檀說等會兒會來接初荷一齊去城郊的杏花林賞花。」初荷握住了那拂上自己臉頰的手,害怕那過於冰冷的指尖,害怕那瘦削的骨感,卻無法不去緊握住那隻手,恨不得自己的氣血能就這樣分一半給日益憔悴的母親。

「知道二少爺這麼照顧妳,娘就放心了。」

「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晃著娘的手,泛紅的面頰將眼底的穩重削弱了不少。

叩叩——

「子檀來啦!」

初荷臉上笑開了花,逃離了那雙讓她害怕卻又無法失去的雙手。將緊閉的房門打開,和煦的陽光灑進房裡,初荷領著季子檀踏進房內。

「二少爺……不好意思還是只能像這樣和您說話……」因病無法下床的柳母,坐在床上僅能微微的欠身,已受助於人的一方來說實在有失禮數。

「快別這麼說,伯母今日氣色比前幾日都好,更該乘勝追擊,才能早日把病治好。」對於初荷的母親過於在乎禮數的說詞習以為常,季子檀擺了擺手,表示不用介意。

「……是呀,吃完藥也開始睏了,是該休息了。」

才把房門關好,聽到這句話初荷走了向前,幫忙挪好枕頭,扶著母親躺下。

「不是說要去賞花嗎?孩子好好去玩吧,娘親先睡一會兒……」

看著因為藥性意識慢慢迷濛的母親,初荷揚起了不似這年紀該有的堅毅的淺笑,春日的微風吹揚了豎起的床簾,「好,有些起風了,我去把窗子關小一點。」

看著娘親的表情,得到了默許初荷起身背著床,初荷一面將展開的幾扇窗子關上一半,一向母親詢問,「娘沒法和咱們一起賞花,初荷給您帶枝杏花回來好不?」

然而身後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她心頭一驚轉過身子,迎面撞上了季子檀,方才面上的堅毅全數粉碎,眼底不安的泛起了水波,顫抖著視線在床榻和季子檀間游移。

對此,季子檀只是堅定地朝著初荷一笑,讓開身子讓初荷能看見在床榻上躺著的母親。「伯母只是因為藥性影響睡著了而已。」

「……恩。」看著那抹笑,她知道季子檀不會欺騙自己,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子檀……」怯弱的拉著季子檀的衣袖走到了床邊,初荷幾乎忘了怎麼呼吸,直到確認了娘親身上那不合時宜的厚棉被,隨著娘親的呼吸,產生微弱且規律的起伏不是錯覺後才完全放心,鬆開還微微顫抖的指尖。

「呵,都說了是睡著了。」季子檀輕輕地捏了捏初荷緊繃的臉頰。

和放鬆下來才覺得自己過於神經質的初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看見那樣的笑季子檀才放過初荷的臉頰,牽過初荷那即使成為季家三小姐,依舊未止過各種家事、勞動而顯得粗糙的小手,「走吧,今年的花開的可漂亮了。世叔說過,心情放寬病好的快。一會兒給伯母帶些杏花回來吧,看到那些伯母一定會很開心的。」

「子檀……」初荷小臉上泛起了一抹紅霞,不是因不安失了分寸的自己,逐漸和緩下來的心跳,因為季子檀的舉動而狂亂了起來,幾乎無法直視著季子檀深邃的眼眸。

看初荷無法平心的注視自己,季子檀揚起狡黠的微笑,鬆開讓初荷心煩意亂的手。

「——子檀!」初荷反射性地抓住將要抽離的季子檀,迎上了季子檀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著了他的道,鼓起臉瞪著季子檀的眼神帶著羞怒,一怒之下將季子檀甩開。

「哈哈,誰叫初荷一副想躲開的樣子。」初荷的舉動讓季子檀心底泛起了濃烈的甜蜜,「好啦,快走吧,不然哥和巧燕等得不耐煩,又要想話題笑話妳了。」確認了初荷那雙墨色的瞳眸裡已無擔憂無措,他寵溺的拍了拍初荷的頭,邁出步伐將房門打開,朝還未跟上的初荷伸出手。

原本還有些彆扭的初荷聽見最後那句話,很快的就放掉那原本就不重的怒氣。

灑進房內的陽光讓有些炫目,初荷瞇起眼搭上了朝自己伸過來的手,讓季子檀領著自己跨過門檻,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