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亂寂】星火

*極短篇
*戰地時段捏造
*OOC預警

*
當眼前的小台燈忽然熄滅時,神宮寺寂雷也從善如流的闔起手上的名冊,雖然外頭微些的光芒不至於無法視物,但這樣的環境並不適合繼續閱讀下去。

中立蠻荒地帶的壞處就是水電供應不穩,雖然醫院裡有設備用電源但第一時間還是提供給病患使用以免造成無法輓回的傷害。
所以神宮寺寂雷已經很習慣半夜工作到一半時突然切斷的光線,過往的訓練以及良好的素質讓這名軍醫可以快速的適應黑暗,熟練的打開抽屜找出燭台及打火機,微小的光芒讓他可以好好收拾有些凌亂的桌面。

靠著電池供電的時鐘不受到這常態性停電的影響還在一格一格的移動,是半夜兩點出頭的時間,難得神宮寺寂雷還不覺得疲倦,他想這大抵是今日並沒有什麼需要他操勞的病患——這是好事,如果能一直這樣讓傷患減少,甚至於最後停戰,莫非是好事,而他非常樂見這種結果。

在停電以前他已經親自巡房過一次,沒有困意、難得的空閒時間也不知怎麼消磨,乾脆再去巡房一次?多謹慎些也不是壞事,神宮寺寂雷很乾脆的披上原本掛在椅背的白大褂,左手提著燭台、右手打開房門。

走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窗戶外頭除了一片荒蕪就是沒有盡頭的黑空,是一個月一次、沒有月亮的夜晚,只有遠離都市光害的星點灑在空中。

隔壁未闔上的房門讓軍醫有些訝異,輕輕的推開不發出聲音並不是難事,不過房間裡面並沒有任何人待在裡頭,只有凌亂的床鋪顯示出這有人住著,粉色的行李箱卡在桌子與床鋪之間,而黑色的大包包放置在椅子上大開著。
神宮寺寂雷下意識摸了摸床鋪,還溫的,看來那人離開不久就是不知道夜遊到哪裡去了,替房間主人折好棉被後他才離開房間,這次把門好好的帶上。

隔壁住著的不是誰,就是他名義上的師傅——飴村亂數。寂雷猜想這人也該有地方待著的才對,認識的隔天卻不分由說的拎來大包小包說既然要教導那麼住得近是最好的,也可以順便培養感情。

教導神宮寺寂雷當然是願意的,但培養感情這件事他卻是有些退卻,雖然提出要求教導催眠麥克風使用方式的是他自己,但畢竟飴村亂數是屬於「外人」,除了這個名字、會使用催眠麥克風他對這名少年可說是一無所知,連帶對方的目的也不明朗。
若是同伴那再好不過,但若是飴村亂數別有用心⋯⋯他也無法坦然的向他學習。

縱然算是救命恩人,但飴村亂數還是個未解的謎。為了方便教導,神宮寺寂雷就安排對方住在自己隔壁的空房,另一個原因也是方便觀察亂數的動向。

走廊底部是通往樓頂的樓梯,為了避免病患誤闖一開始就裝了鐵門,鑰匙則是他們這些數量稀少的主治醫師才握有。神宮寺寂雷一看見那道門就猜到飴村亂數是去了哪裡,畢竟他不認為一般的病患會半夜跑來樓頂撬門看星星——應該說,在戰地的病人不意外都是傷患,是沒有那麼強的行動能力的。
像是一點都不怕被人發現,撬鎖的小黑夾就隨意扔在地面,神宮寺寂雷撿起在黑暗中隱約反光的夾子,把燭台擱在扶手上就往上走。

*

飴村亂數睡不著出來吹風。

計劃開始的第一步順利達成,還得感謝那不知死活的男性,雖然說那傢伙竟然想要碰他看上的人——真的是不自量力,不過是殘渣,精神稍微耐操了些,但在他的rap下也只能倒下。

親自接觸神宮寺寂雷的第一天,跟傳聞一樣是個自帶神聖氣場的傢伙,身邊好像自動圈出一個空間,似乎跟誰都能好上事實上誰也沒有過於親近。
至少在滿一天的相處還沒看見軍醫跟誰太要好,身邊的小傢伙倒是可以注意一下。

過於順利反倒有些沒有成就感,他忍不住這樣想,明明成功達到目的卻一點都不滿足,在被窩里左翻右翻一丁點困意都沒有,乾脆扔掉身上的被子在這個荒野中的醫院來場大冒險好了?順便熟悉熟悉附近也不是壞事。

剛到這裡上樓時好像有扇鎖著的門,飴村亂數被燃起了好奇心,熄了燈悄悄懂開了門,確定隔壁的軍醫沒有發現自己不只沒就寢還打算亂跑就往走廊底部走去,走到門前才發現腳底沙沙的像是踩到什麼。
白色的布鞋直接被忘在房間,他光著腳就跑出來了。

不礙事。

簡單的就用口袋里的黑夾撬開鎖,往頂樓的樓梯看來鮮少使用,沒走幾階抬起腳就是灰黑色一片,幾秒前不礙事的想法瞬間消滅,飴村亂數只花了一秒思考自己該不該回去拿鞋,就乾脆的往樓上走放棄把腳清乾淨的念頭。

頂樓除了水塔是空空一片,連邊緣的欄桿都只到他的腰際,怪不得要阻止患者跑上來,哪個精神失常摔下去名聲可不好聽。沒有戰事的夜晚是一片死寂,亂數看著只有星點的天空扳了扳手指,得出今天沒有月亮的結論。

太安靜了,無趣。靠在欄桿上往下看,沒有光源的區域同樣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沒有底的黑洞讓人有跳下去的衝動。
平常沒有那麼暗的⋯⋯是停電了嗎?在這種地方停電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倒是沒有很在意。

摸了摸口袋,出門前還是習慣性從包包里摸出打火機與煙盒。抽出一根點燃夾在指尖,白色的煙帶著刺鼻氣味,吸了一口讓肺部充滿尼古丁在呼出像是吐出一團炊煙。
放鬆多了。

*

「飴村君怎麼跑上來了。」神宮寺寂雷靠在門口,看著少年吐出煙圈的動作甚是熟悉,有些不贊同的擰起眉頭。粉發的少年看起來被嚇了一跳,抖落的煙灰落在手背,燒的他大力甩手,在衣服上磨了磨。

飴村亂數此時沒有戴上帽子,任憑頭髮肆意的亂翹,亮粉色卻是一片黑暗中最突兀的事物。意外的,少年身上套著深灰色的襯衫和同色長褲,灰暗並不是那麼適合對方的顏色,不過看領口垮垮的樣子大概是大一號的睡衣。

「⋯⋯寂雷自己也不是跑上來,怎麼只說我呢?」
「嗯?我並沒有把門撬開呢。」

神宮寺寂雷晃了晃手上的小黑夾,飴村亂數收了最一開始沒注意到有人的訝異,倒是看不出對於自己擅闖屋頂還有撬門的心虛。

「但寂雷也會啊。」飴村亂數眨了眨眼,突然往前走了幾步將嘴裡的煙都吐在對方的臉上,儘管刺鼻的白煙在下一刻被夜風吹散,卻吹不走軍醫臉上明顯的不快。
看不清楚表情,但少年臉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要來一隻嗎?成年男性的樂趣喔。」

「⋯⋯不了,飴村君也少抽些吧,對身體不好的⋯⋯對喉嚨也很傷。」神宮寺寂雷婉拒對方的邀請。飴村亂數嘖了聲,橘紅色的光點被摁在欄桿上熄滅,邊說著寂雷死板板的真不懂的大人的樂趣。

其實飴村君看起來比較像孩子,而不是成年男性。
神宮寺寂雷默默的把話吞下去,沒必要第一天共處就鬧的不愉快;相對的,他忽然翻了翻白大褂的口袋,憑著記憶摸出一包塑膠袋,袋子摩擦的聲音引來飴村亂數的目光。

「要玩嗎?之前一對母女來這裡留下的禮物。」拆開袋子是一根根上頭裹著灰色的鐵絲棒,是脫離童年後鮮少碰到的事物,記憶里閃爍的火花已經模糊不清,要不是遇上了飴村亂數,他可能還忘記自己口袋里留著這東西。

「是仙女棒!」飴村亂數逕自抽了根甩來甩去,然後找出方才被自己扔回口袋的打火機點燃頂端,炸開的白色火光細碎砸在欄桿與地面,轉眼間就剩空空的棍子。

當他點亮手中的仙女棒,細碎的光芒落在地上、消滅,將落髮撈到耳後,他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少年。

飴村亂數也認真的盯著他手中燃燒的仙女棒,光點落在湛藍的眼裡像是希望的光芒——突然間,神宮寺寂雷覺得這人眼裡的光點在一瞬間熊熊燃燒。眼前的飴村亂數如此陌生卻像是被這火燃盡了面具、真正的樣子。

或許,不是敵人吧?
保持著這樣孩子的心卻持著成熟的煙,飴村亂數這人確實有趣——足以挑起他但興趣。

「請多指教,飴村君。」
「請多指教喔——不過兩個大男人半夜玩仙女棒還挺孤單的,不然亂數我去叫人來一起玩!」
「⋯⋯現在是半夜了,請不要那麼做。」

*
我想當他們手上的仙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