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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引力23


「什麼意思？」聽到這裡，善照疑惑地發問。

燈子聳聳肩：「不知道。」

「也有妳不知道的事嗎？！」

「你以為我有多八卦啊，而且我那時才高一好不好。總之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啦，學校跟宇髓學長有關的東西都收得乾乾淨淨。」

「那妳怎麼知道他很兇？」他是很兇沒錯，但也會露出很孩子氣的笑臉……

「欸──有很多不好惹的傳聞啦，學長那個時候也不太常去體操館，你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燈子說。

「沒耐心耶。」善照頂嘴，但不敢再問下去，怕會被燈子發現不對勁。他自覺地退後了一步，讓燈子和彼方並肩走在前面。

可惡，好好奇去年怎麼了。

真的要開口打聽嗎，但他不一定能判定真假，這樣他跟那些說宇髓學長壞話的人沒什麼兩樣。

也沒有「直接問」的選項。善照自己知道，他們沒有熟到這種程度，今早學長傳他拍的照片，說一些無聊的話，大概就是關係的極限了吧，沒什麼特別的。

善照摸摸胸口，好奇心到此為止！他跟學長的距離這樣也不錯，而且就結果來看，他不需要過著被池面的海報周邊立牌包圍的校園生活，是個天大的好事！

進了校門，經過風紀委員，燈子突然回頭，撂下警告：「雖然學長的傳聞應該都是假的，但你這麼笨，小心不要被欺負還回家哭。」

「放心啦我跟他又不認識，哈哈──」善照哈哈笑著，嘴巴都還沒合攏，就聽到談話主角的聲音。


「欸，早安。」宇髓學長說。


哈哈，不是跟自己道早吧。善照轉頭，難得看到宇髓學長穿制服的樣子，簡單的白襯衫和斜紋領帶，揹著側背背包，很明確地在看他。

「學、學長……」善照感覺到燈子的眼神火辣辣地看著他，善照立刻一副不熟的學弟型回禮。

天滿打量了一下我妻，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在假裝。

「你們先上課，我找學弟說個話。」天滿拍拍朋友肩膀，往我妻那邊走，每走一步，我妻的臉色就恐慌一分，不知為何自己內心就更爽一點。我妻前面站著一個漂亮的學妹，他就橫插進兩個人中間。

「要說的話想到了沒？」他問。

善照移開眼神：「甚麼……」

人真的不能說謊，一說謊現世報就出現了，而且是會走動的現世報，腿長又走得快──

「你早上五點半傳訊給我的啊。」天滿把「早上五點半」發音的特別清晰，作勢要拿手機：「你忘了？」

宇髓學長肩膀後是燈子瞪大的眼睛，完了，憑他對燈子的了解，燈子的腦子一定在迅速連結「熬夜」跟「學長聊天」，再連接到他今天早上追問宇髓學長的過去，把不對勁的線索全部拼起來。

燈子最喜歡看的刑偵節目，來賓推理出犯人後會按燈搶答，他現在好像看到燈子舉起手準備拍下燈的樣子──

「怎麼不說話？」天滿伸手把他的臉往自己擺正：「看我。」

不只伴隨著周圍小聲驚呼，燈子猛地一拍彼方的肩膀，一種抓到犯人的激動，彼方只差沒有亮起來而已。

「我、我大妹最近在練體操……」善照艱難地說，小奈！哥第二次拿妳當藉口了！真的對不起你！

「喔？你那個愛吃玉子燒的大妹？」

你怎麼還記得？善照繼續編造藉口：「我身邊只有你練過體操，問一下你的意見……」

天滿放開手，問：「什麼意見？」

「……她倒立不太穩。」

「她幾歲？學多久？哪種倒立不穩？靠倒立、控倒立還是提倒立？」天滿連續問，表情正經了不少。善照在內心尖叫「聽不懂啦」，表面上還要十分鎮定地回答：「我晚上問她。」

「好。」天滿說，拍一下他肩膀，轉身準備要走。

「……差點忘了。」天滿側過身，捏了下他的臉：「先收解答費。」


現世報帥氣離場了。沒有人擋著他之後，燈子倏地抬手，指著他的臉，善照摀著被捏的臉頰，心虛地避開：「幹嘛，一根手指指別人，四根手指在指著自己喔。」

「少在那耍嘴皮子。」燈子用力勾著他的脖子大力晃動：「什麼時候認識的啊？天哪學長近距離看更帥欸！！好帥！！！！」

「快窒息了！窒息了！」善照扳開她的手：「妳少發花癡，彼方哥的臉很難看！」


原本只是說說，但燈子真的瞬間愣住了。


善照突然有點歉意，燈子突然鬆開手，恢復到平時的表情，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高傲地揚起臉：「回家再審問你。」

善照握著書包，敏感的察覺不太對勁。喂喂，該不會姐姐真的喜歡彼方吧。

「我妻同學，領帶歪了哦。」經過的同班同學提醒。

「謝謝。」善照連忙打正，和姐姐與彼方分別。燈子走得稍快，彼方跟著，平常習慣的背影，今天有種古怪的感覺。


燈子從幼稚園被追到大，連帶著他這個弟弟也被愛屋及烏，好幾次被不同的學長帶人堵在牆角，只為了打聽燈子喜歡什麼禮物。燈子的生日那天，永遠都是最熱鬧的活動，桌子上堆滿小山般的禮物。

他的姐姐簡直活在少女漫畫裡，而他就是那個「燈子的弟弟」。

但仔細想想，燈子真的沒有答應過一個人，從來也沒有，只會看著帥哥發花癡，連面對宇髓學長這種據說很兇的帥哥，都可以發得起來，超級沒有節操。


不過或許彼方哥是不同的。


好像發現到了燈子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心裡有點複雜。當然希望自家姊姊幸福，但她那一瞬間愣住的表情，還有低著頭往前快走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幸福的樣子。

莫名有些胸悶，但進到教室，環顧四週笑鬧的同學一圈，沒有人可以去聆聽或釐清這種連他自己都不曉得的狀態。

他需要一個……有點戀愛經驗，然後不會對異性太過發花癡，要比較游刃有餘的人，聊一聊。


而且那個人不能是嫉妒美女的人。


燈子中學一年級，有次回家，一進門就開始大哭，在媽媽懷中，哭著說有人故意害她在音樂課出糗。

「我以為她是我的好朋友！」燈子哭到抽噎：「我在廁所聽到她說她看我不爽、說、說我自以為很漂亮……」

「她是我班上第一個好朋友……！」

善照在旁邊咬著冰棒，不知所措。他第一次看到強悍的姊姊哭成那樣。

當晚，他把自己珍藏的冰淇淋全部貢獻給燈子冰敷，燈子憤怒的一邊挖著冰淇淋，一邊大罵說明天要給她好看。

一邊用力擦眼淚。



善照揉了揉臉。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可以聽他講講這些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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