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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用殘存的意識,拚了命用所有咒力維持自己的的靈魂型態,因此肉體上的扭曲只到眼窩為止,再加上那個長的像小新田的京都男幫她做了緊急處理,她才活了下來。 儘管如此,噴出去的眼睛還是回不來,必須在眼窩裡放入填充物防止塌陷,家入小姐的反轉術式也沒辦法把那個縫合臉的術式造成的傷害完全治癒,因此她得比其他人待在診療區更久,等一部份傷口用一般人的方式慢慢癒合。 「應該會留下一塊不小的疤。」家入小姐這麼對她說,雖然語氣平淡,但卻沒有平時那份慵懶,那個瞬間,釘崎想起了交流戰時對上的那個囉哩囉嗦的掃把頭魔女說的話。 然後下一秒,她就把那些話再次丟進垃圾桶。 活著就夠了,她還在這裡,還是釘崎 野薔薇,就連特級咒靈也動搖不了她的靈魂。她想,然後閉上眼睛。 釘崎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到的是右肩上的重量,她睜開眼睛,然後看見虎杖靠在她身上呼呼大睡。 該不會把口水流到我身上吧。她想,但最終沒把他搖醒。他看起來太累了,臉上都是血跡和灰塵。 放棄叫醒虎杖後,釘崎試圖搜索眼前的一切,好獲得更多資訊,這大概是家入小姐因應涉谷事變的臨時據點,空氣裡都是血腥味,因為太過臨時,根本沒有什麼病床,反轉術式就能輕鬆治好的人馬上得回現場幫忙,治療過也不能戰鬥的人就被放在地上。她的視野窄了一半,只能緩緩地轉動脖頸才能看到整個房間,在轉到35度左右的時候,釘崎才找到坐在斜對面、同樣靠著牆休息的伏黑,用一種她從來沒在他臉上看過的笑容望著她和虎杖。 要她形容的話,她覺得那是個溫暖的微笑,可不知為何她卻覺得伏黑像是隨時要哭出來一樣,於是她用不驚動虎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舉起右手,然後拉扯自己的右眼瞼,做了個鬼臉。 見狀,伏黑剛才那個難以言喻的笑容消失,他恢復了平時那張不高興的臉,「結束了。」然後用唇語說道。 是嗎?結束了啊。她想。「結果我什麼也沒做好啊。」然後一不小心就順著想法呢喃道。 「才不是呢!」 肩上的重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襲擊她右耳的過大音量。 「吵死了,大家都在休息。」她反射性地罵道,給了虎杖一個手刀。「你在老娘肩膀上裝睡啊?」 虎杖沒有躲開那個毫無殺傷力的攻擊,但被敲中後,他用雙手握住釘崎的手掌,將其靠在自己的額頭上。 他望著地板,「......抱歉。」不知道到底在為哪件事道歉,然後又很快地抬起頭看向她。「但是釘崎絕對不是什麼都沒做,」他真誠地望著她的眼睛說道,「你對真人的攻擊真的很有效,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孤獨地在戰鬥,還有,你被真人的術式攻擊,卻沒有輸,要是釘崎也被變成像其他人那樣......我絕對會崩潰的。」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釘崎可以透過手感覺到虎杖的顫抖。「謝謝妳沒有被毀掉。」 釘崎覺得虎杖好像要哭了,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她伸出沒被握住的那隻手,撫上他臉上一條斜在他眼睛和鼻子中間的傷口,她猜是那個救她的京都男幫虎杖做了處理,傷沒好,但有點結痂。 她一瞬間覺得兩個人的姿勢很詭異,但她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怎麼不去找家入小姐治療?」 「其他人的傷更嚴重。」 聞言,「笨蛋。」釘崎輕輕地壓了一下那道傷口,然後把手收回。 虎杖沒有喊痛,就像一直以來那樣,表現得像是他受的痛苦都不算什麼。 他們開始沉默,她知道他想提她左眼的事,但不敢,她則是壓下自己想詢問涉谷現在如何的衝動。 只是靜靜地陪著對方。 後來大家集體移動時,虎杖說要抱她回去,被釘崎理所當然地駁回,她甚至想自己走,但伏黑也加入戰局,一反常態地堅持她現在左眼看不見很危險,最後定案由虎杖揹著她,和伏黑並肩回到高專。 家入小姐說她的頭部傷口很大需要靜養、更需要觀察,所以下令釘崎必須在診療室待至少一星期,伏黑和虎杖就大驚小怪地說要輪班來陪她,然後伏黑在診療室裡也整天囉哩吧唆地唸個沒完,雖然還沒離開涉谷時就有點在懷疑,不過她現在開始覺得這兩個人根本就是瘋了。像昨天她只是下床想去廁所的時候有點暈所以稍微往後倒了一點,虎杖就緊張得要死,說以後她去哪都要有一個人扶;每兩天家入小姐會幫她的左臉換一次藥,伏黑總是堅持一定要在場,然後問東問西,差點把家入小姐煩死。 她一開始覺得伏黑比較異常,畢竟伏黑原本是他們三個之中最冷靜和可靠的那個,作為二級術師,應該也經歷過不少同伴受傷的情況,沒理由事到如今才因為她變成這樣。 直到第二天,虎杖抓著一束紅色的薔薇走進診療室。 瘋狂的排行立刻更新。 「......到底是我的頭還是你的頭被攻擊?」釘崎混亂地問。 「欸?很怪嗎?探病帶花是基本吧。」虎杖一臉理所當然。 「不是、不要說得好像我才是奇怪的那個!哪有人會帶紅玫瑰來探病啊?」釘崎轉頭望向準備換班的伏黑,試圖確認這個她的常識是否有誤。 伏黑聳了聳肩。「我自己是沒有帶過紅色的就是了。」 「所以你也帶過玫瑰給津美紀小姐嗎?」釘崎有點驚訝地追問。 伏黑撇過頭,拒絕回答。 「但是去花店的時候,看到紅色薔薇就想到妳,所以就買來了。」虎杖認真地說,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害羞,然後把花束遞給她。「先給妳,我去找花瓶。」 盯著手裡艷紅的花,「......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不是這種花了嗎?」釘崎小聲地呢喃。 要說不開心是假的,她還沒從誰那裡收到花束過。 但開心的同時,她開始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改變。 那之後,虎杖每天都會帶著一支紅色薔薇來看她,最初那束花中如果有哪一支開始凋零,他就把那支花換掉,讓她每天早上醒來時,都能看到一束完美的薔薇。 只有他們兩個在診療室的時候,虎杖就一點一點地告訴她他在涉谷經歷了什麼,像是和巨大的蝗蟲咒靈戰鬥、移動式機械丸、輸給了血塗他們的哥哥、昏迷的時候吞下了手指、宿儺的殺戮,還有......七海 建人死亡。 對於這些,釘崎一反平時的態度,只是靜靜地聽著,她意識到這也許是虎杖處理痛苦的方式,就像在八十八橋時,他的視線在地面和她之前來回游移,然後把他脆弱的、自責的、痛苦的那一面展現給她看。 唯一不同的是,在涉谷得到的痛苦都只屬於虎杖 悠仁,釘崎無法和他一起承擔。 幾天之後伏黑和真希學姊一起來看她,同時帶來了咒術師們正在重新決定是否要直接處死虎杖的消息,伏黑說先不要告訴虎杖,但他已經知道了。 那天晚上正好是虎杖的輪班時間,他主動開口。 「我會吃掉宿儺的手指,說白了就是因為自以為是,」虎杖苦笑著說。「我唯一的親人的遺言是要我幫助他人,因為我很強,所以要我『力所能及地去救人』,爺爺明明這麼加註了,但我覺得自己很強,什麼都能做,什麼人都能救到,所以當伏黑叫我帶著普通人逃跑的時候,我卻吞下了不該吞下的東西。」 「在少年院的時候,伏黑不是問我『如果我救的人殺了人的話怎麼辦』嗎?他就是不想發生那種事情才只選擇好人來救的,他覺得我是好人,才救了我,但身為宿儺容器的我,正如同伏黑所說的,在活下來之後殺人了......」 「死掉可能比較好吧。」他低著頭呢喃,聲音在空盪的診療室裡迴響。 虎杖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病床的床墊,因為感覺到了病床在微微震動,她不禁猜想他是不是在哭。 釘崎嘆了口氣,「可能吧。」然後開口。「可能你死了對大家比較好,宿儺可是特級中的特級喔,那個笨蛋五條又被封印了,一堆一級和二級術師死傷慘重,誰還有方法對付他啊?說到底、先別管什麼救人不救人和自以為是什麼的,宿儺手指看起來這麼噁心,你當初到底怎麼吃下去的......」 聞言,「......釘崎好過分。」虎杖鬆開床墊,抬頭用他的眼神控訴。 「聽我說完。」她淡淡地說,一邊偷偷在心裡慶幸他沒有哭。 虎杖立刻安靜。 「對大家來說,一定是你和宿儺死了比較好吧,但是如果你死了,想著你努力活下來的我豈不是像笨蛋一樣?」她撇過頭,不想讓虎杖看到自己的表情。 「釘崎......」虎杖驚訝地看向她。 「你少擺出那個像笨蛋一樣的臉。」在虎杖說出任何會讓她更害臊的話之前,釘崎打斷他,然後用右手捏住虎杖的雙頰。「你和伏黑也還有約定吧,不准隨便去死啊,笨蛋。」 「真希學姊、胖達學長和狗卷學長,他們也希望你活著。」 「還有,被封印的五條老師,如果好不容易出來了,卻發現自己的學生被處死了,會不會一怒之下變成詛咒師啊......那樣才真的是毫無勝算呢。」 「啊、這個情況發生的機率大的可怕......」虎杖握住釘崎的手,讓自己的臉頰和咬合肌重獲自由。 「對吧?」釘崎隨口附和,一邊心想最近這傢伙也太喜歡抓住我的手了吧,一邊試圖把手抽回來。 「.......吶釘崎。」虎杖仍然不肯放開她的手,「你那時候也是那樣想的嗎?想著你之前說過的『人生席位上的人』,然後努力活下來的嗎?」他用不會弄痛她、但對方卻難以掙脫的力道握緊她的手。 「對喔。」 「釘崎是這樣的人真是太好了。」虎杖閉上眼。「......好喜歡。」 …...哈? 她呆愣了超過十秒,一度想過要不要站起來落荒而逃,但是等等,這是她的床欸--至少到家入小姐肯讓她回宿舍住之前--憑什麼是她要逃啊。 這樣想著,釘崎無視自己臉頰微微上升的溫度,有點生氣地瞪向虎杖。「放開。」她說,但語氣比自己想的不凶狠了不知道幾倍。 出乎她意料的是,虎杖本人看起來也很意外,他聽話地放開她的手,然後摀住自己通紅的臉,「抱歉。」站起來奔逃出診聊室。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還是不要道歉好了,我是認真的。」背對著她說,「我叫伏黑過來。」然後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逃走的人是虎杖,釘崎卻覺得自己輸了。 To Be Continued. 未禁授權不得轉載 by 清紫_plurk@rohan0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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