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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寂】結果

*飴村亂數x神宮寺寂雷
*ABO/OOC預警/原著背景
*是「因果」的後續

是定型的動作了。
當感覺到有微些不適時只能趕緊扔下手上的事物拖過旁邊的小垃圾桶抱著乾嘔,緊緊的抓住壁緣像是要把臟器都咳出來的力道讓肩膀劇烈打顫,早餐什麼的混著唾液和酸性液體自口中吐出。
好段時間才緩過來,面容沾了些狼狽的痕跡,疲倦讓自己只能半張著嘴巴喘息,任憑透明的液體從嘴角滴落與底下桶子的凌亂混雜在一塊。

好像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常。腦袋不再那麼暈眩後放下垃圾桶,從旁邊流暢的抽了幾張濕紙巾把自己的嘴邊擦乾淨,嘴裡還留著嘔吐的味道讓人不適,扭開水瓶,白開水蓋不過去但還是或多或少沖淡了點嗆鼻的氣味。
他的手忍不住搭在自己的腹部——那裏已經有明顯的隆起,在身高高挑、身形纖瘦的他身上十分突兀是怎麼藏也藏不住的,他也不會做出勒住腹部隱藏懷孕事實的這種事情,先不論那會帶來多大的不適,對於腹內的胎兒無疑是一種壓迫,若是造成什麼不良影響是最糟糕的事情。

也還好自己的工作多是坐在椅子上可以藏住隆起的腹部,縱然自己對自己的性別並沒有什麼埋怨,他還不想要承受大量訝異的目光。
自己的事情已經夠頭大,不需要別人再來添亂。

就算是這樣的性別⋯⋯確實到32、33之前都沒想過自己會為了本能尋找伴侶,甚至是懷孕生子這類事情了,也沒人說Omega 不能獨善其身,他也不過是隨著個性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因為工作也有照顧過、或是替懷孕的Omega 開刀的經驗,但確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手術台上像是令人宰割的身軀。
因為日益巨大的腹部壓迫到下半身逼迫自己得為了失禁做準備、行動不便的身軀因為胎兒的身分不敢隨意展露,幾乎是每個晚上不安份的動作讓自己只能在床上緊緊絞著被單——更別說無處發洩的情慾。

突如其來的警訊是一個大半夜,甚至是連拿著手機向同事發出求救都難以達成,只能草草的錄了個音,然後讓新宿醫院派救護車把已經難以行動的他直接送進手術室。

腹內的陣痛咬緊牙關都能聽見牙齒在打顫的聲響,被迫在眾人面前光著下半身還是以這種雙腿大開的動作某種程度來說需要很大的勇氣。但已經太痛了,超越他過去所受過任何一個傷、任何一個攻擊,他無暇還去顧及恥辱不恥辱的問題,就算有餘力也不是讓他想這些會讓情緒低落的事情。

在Beta們的幫助下用力時他想了很多。
為什麼他會是個Omega 、為什麼他要承受這種苦頭、為什麼造就這一切的那傢伙可以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搞不好還安穩的躺在被窩裡一覺到天明——
他不是個神,他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還去包容一切,甚至只能讓怒意轉化成幫助自己的力道才能保持清楚。

聽見了哇哇大哭的聲音,到了這一刻才真正鬆懈下來,被折磨幾個小時的疲倦感不客氣的湧上來讓眼皮變的十分沈重。其中一個護士小心翼翼的把稍微清洗過的胎兒用白色的柔布包好,然後靠近自己的眼前。

或許是終於看見這九個月來在自己體內作亂因子,神宮寺寂雷突然覺得什麼性別、什麼伴侶⋯⋯還有什麼雜七雜八的事情似乎都沒有那麼重要。
極度疲憊的男人想要抬起手去觸碰襁褓中的孩兒,眼睛都還沒睜開只有稀疏毛髮,早早知道會是個女孩兒,但因為真的太累、是連把手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勉強睜著眼溫柔的凝視,朝護士謝意的點了點頭。

「神宮寺先生有想好女孩的名字了嗎⋯⋯如果沒有的話她的手鏈會先寫上您的名字。」

「⋯⋯嗯,」對於這件事自己心裡早有了個底,只是一時太累而突然腦袋當機想不到,稍差頓了下後那個名字才終於從記憶裡跳出來⋯⋯再怎麼說也是出自同源。

「ダムラ⋯⋯就叫做ダムラ吧。」
因為妳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存在。

*

女孩兒盯著教室裡的時鐘瞧。
跟室內混亂的氣氛相反,她的表現反而有種沈穩,長長睫毛顫了顫,底下是圓亮掩飾不住期待的天藍色眸子,在有人打開教室門的時候瞬間轉了過去。

「ダムラ,你父親來了喔。」身邊是早已收拾好的書包,裡面也不過是放著一兩本學習用書、整理好的鉛筆盒還有一隻粉紅色的熊寶寶——那是今年生日把拔給她買的禮物,因為太喜歡可是又怕它髒掉所以都不敢拿出來。
蹦蹦跳跳的時候外套口袋還傳來糖果紙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響,出門趁把拔不注意抓了一小把⋯⋯唔,把拔會沒發現嗎,還是跟上次一樣當作沒看見?

冒出的思緒都在看見門外那抹高挑人影時打住,ダムラ背好包包小跑步撲倒對方懷裡——更正,是飛撲。小小ダムラ的身高頂多讓她一口氣撞上她父親的大腿,靠著鄧地飛撲被溫柔的接住抱起來,在懷裡喬個舒服的姿勢才跟幼稚園的老師揮手說再見。

她抬起頭親了下父親的臉頰,被抱著走一點顛簸都沒有,靠在男人的頸側讓對方把自己抱上自家車的副駕駛座,喀的聲扣好安全帶,晃晃腳都碰不著地面。

「把拔⋯⋯!今天老師有有交新的東西喔,一、二、三、四、五⋯⋯七、九!嗯嗯!」

神宮寺寂雷平穩的開著車,在綠燈轉換成紅燈的時候伸手摸了摸自己女兒的小腦袋瓜,後者輕輕的蹭了下他的手。
「五六七八九⋯⋯再來就是十了,我們ダムラ已經進步了那麼快了啊。」

女孩一點也沒有愛外人面前穩重的模樣嘿欸了聲,直起身子去看窗外的風景變化,過了段時間便發現這條路似乎跟自己平常回家的路不太一樣,沒有看見連在一起的超商和拉麵店,反而在很前面的郵局就轉彎了。
「把拔我們去哪裡?」

小孩子藏不住困惑立刻轉過頭發問,神宮寺寂雷愣了下,稍微蹙起眉頭,很快的又輸展開露出溫柔的笑容:「今天會晚些回家⋯⋯不過會在外面吃飯,ダムラ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出去玩嗎?」女孩看著外面的景色是上了高架橋的樣子,換了路名的牌子是她看不懂的漢字和片假名——上次和一二三叔叔跟獨步叔叔一起去釣魚也是上了橋到遠遠的地方!ダムラ不禁有些期待,雙腿晃動的幅度也大了些,神宮寺寂雷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讓抿直的線條不著痕跡消失在自己的嘴邊。

「等等嗎⋯⋯吃甜的好不好,唔、可是把拔說過正餐要先⋯⋯」
「嗯,所以我們等等先吃正餐,再來吃點心吧,ダムラ。」

女孩乖巧的點頭,把視線放回窗外的景色,看著昏黃逐漸被暗藍吞噬,然後漸漸發現這條路多了不少服裝店的樣子,櫥窗裡擺了不少著大人衣物的假人,還有未關的居酒屋在暗巷閃著黃光。
不是釣魚嗎?也是啦⋯⋯兩個叔叔沒有來。

不免得有些失落,隨後女孩很快就發現他們似乎是接近了一家醫院——因為父親工作時常看見的紅十字符號在眼前一閃而過就被建築物本體遮擋住,而神宮寺寂雷則是直直的開進建築物的地下室,是不同於自然光的白色燈管讓停車場看起來有些寒冷。
沒有多少車,神宮寺寂雷找了個離電梯比較近的位置就把車停進去,安靜的空間只能聽見引擎聲隆隆作響,ダムラ偷偷看了眼他的父親,地下室的冷光照在他的臉上讓臉部線條看起來冷硬的陌生。

「到了⋯⋯嗯。」直覺是不該多問,女孩不大明瞭他們為什麼會到這裡,看出了自己女兒的困惑,神宮寺寂雷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頂,替她解開安全帶之後再繞到副駕駛座把門打開。
「書包不用帶⋯⋯啊,醫院會有點冷,外套先穿上吧。」

粉紅色毛茸茸的外套還有兔耳會隨著動作晃來晃去,她又被自己的父親抱起來坐在臂彎裡,莫名的覺得對方好像比平常抱的更緊了些。
是錯覺吧。小小的ダムラ可以微些察覺自己父親的不對勁,卻不能得出一個想法來解釋對方的異常,索性當作自己想多了。

熟悉的消毒水味,分不出是來自抱著自己的這個人還是醫院本身具有的味道。四周的人穿著護士服或者白大褂匆匆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女孩看了眼,神宮寺寂雷很完美的融入這裡的氣氛,就好像他屬於這裡一樣。
也是,把拔是醫生嘛,她最厲害的把拔。

向護士詢問些事項,神宮寺寂雷朝對方感謝的說了幾句話就抱緊手上的女孩又進了電梯,輕微的失重感,數字不斷往上加變成她不會念的字,然後「叮」的聲停下。

尋找著對方方才告訴自己的數字,沒有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正確病房,卻停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把拔?」
「這位先生⋯⋯是要探視的嗎?」

也是該面對的。神宮寺寂雷換了口氣,輕輕的點頭,在護士開門進去時頓了下還是跟在後頭。

「飴村先生您的親友來訪⋯⋯」
「謝謝姊姊——啊啊、是幻太郎還是帝統⋯⋯?」

跨進了門口後便沒有再動,坐躺在病床上的那人把目光從護士移到自己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錯愕。
再來是許久的沈默,不管是看病的還是被看的都沒有人說出第一句話,護士不大了解這兩個人為什麼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忠實的盡了自己的職責吩咐幾句就出了病房,留給他們更尷尬的空間。

「啊!」
「是那個、眼睛藍藍的哥哥!」首先開口的反而是神宮寺寂雷手上的女孩兒發出驚呼,白白細細的手指指向床上的人,同樣天藍的眼睛睜圓。

「⋯⋯你帶她來做什麼,不知道醫院很晦氣嗎?」飴村亂數這才像是恢復了說話能力沒好氣的開口,男人沈默的抱著孩子走進床鋪然後坐在旁邊供人休息的椅子上,心照不宣的避著對方的視線。

「來看你,幻太郎君告訴我了,」他終於肯正眼看他,不大高興的皺起眉頭,看著飴村亂數把頭撇到另一邊去:「你做了多危險的事情才會躺在這裡⋯⋯難不成還要笑笑的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嗎?都引發內出血了⋯⋯要不是你的隊友很擔心你才告訴我們這件事,是不是要到真的不行了你才肯開口!」

「所以呢,在你女兒面前對我破口大罵好削削我的面子嗎——咳!」飴村亂數的聲音也染了點惱火,句子未盡卻開始咳了起來,摀住口鼻只覺得血氣又湧了上來,縮起瘦小的身子在棉被裡,好了會才緩過來。
「啊⋯⋯來看我這種狼狽的樣子?」

「不是的,」空著的手忍不住去拍了拍不斷顫動的肩膀反而讓少年整個人僵住,男人也識相的把手移開:「⋯⋯ダムラ會擔心的。」
「⋯⋯啊?」

「你都知道了吧,飴村君。」
「我要知道什麼。」幾乎是在男人語尾剛落少年立刻反駁,語速快的連自己都吃驚,然後是撇開頭再次選擇沈默。

「ダムラ都跟我說了,」無視於對方突然僵直的身子,神宮寺寂雷抱緊手上的孩子繼續說下去,聽見自己名字被提及的女孩則是抬起頭看了看自己父親再看了看床上的少年:「⋯⋯總是會有一個哥哥在我還沒來之前在門口晃來晃去,被她看見後會塞自己糖果笑著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飴村君,你覺得是誰?」

抿了抿唇,飴村亂數張開又閉上自己的嘴巴,最後乾巴巴的吐出話:「我怎麼知道誰那麼奇怪誰會去⋯⋯」
「啊、爸爸就是這個哥哥,哥哥都會給ダムラ糖果的,甜甜的糖果!」

「⋯⋯」當面被拆穿的飴村亂數覺得自己沒有面子,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神宮寺寂雷嘆了口氣,輕輕的順了順女兒柔順的頭髮,然後在另外兩人困惑的視線下把人輕輕的放到床邊讓人坐好。

「⋯⋯不是哥哥,叫爸爸,ダムラ。」
「⋯⋯哎?」
灰髮的女孩坐在床鋪上看了看神宮寺寂雷再看向也是呆愣著的飴村亂數,然後鼓起臉的把手伸向前者:「我的把拔是把拔⋯⋯把拔不要丟下ダムラ。」
「老頭子你搞什麼不想養小孩所以亂說話嗎!」

神宮寺寂雷沈默了。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讓腦袋不要那麼頭疼,抬頭就看見兩雙一模一樣的天藍色眸子直直的盯著自己。
「不是,ダムラ叫、叫媽媽⋯⋯」

「媽咪是把拔、把拔是哥哥⋯⋯」小小ダムラ皺起小臉,旁邊兩人只覺得可以聽見女孩腦袋嗡嗡作響的齒輪在瘋狂轉動,試圖理解現在的情況。

飴村亂數盯了坐在旁邊的女孩一陣子,終是肯把視線對上神宮寺寂雷,與女孩如出一徹的天藍色眸子滿是複雜,躊躇了陣才終於開口。

「⋯⋯果然是那個時候嗎?」神宮寺寂雷嗯了聲,雖然不能確定對方與自己所想是不是同樣,但總歸應該還是ダムラ的事情。
「所以你沒有拿掉標記⋯⋯就是因為這樣?你怎麼會留著她,要是我那時候知道的話⋯⋯」

「你一定會不擇手段弄掉的,是吧?」被說中後少年僵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看著他們「母女」倆,只是低下頭沈默不語:「我不會為了你那麼做,而且到了現在,如果真的那麼做你也沒機會見到⋯⋯你的女兒了。」
「⋯⋯那我還真的該感謝你是不是。」

飴村亂數把臉埋在掌心中只覺是熱辣辣的一片,從指縫間看向不明所以的女孩還呆愣的看著自己,困惑於混亂的稱呼。神宮寺寂雷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髮頂——就像他過去還情濃時對自己做的一樣、像是他對自己女兒做的那樣。

「飴村君、不,亂數君。」
「中王區的時代已經過去,你再也不是受制於他們的工具,什麼懊悔⋯⋯都等身體好起來再說吧,大家都會接受你的,因為你已經回來我們這邊了。」

頭頂上多了一個力道,太輕以致於差點沒有察覺。飴村亂數稍微移開手看見女孩撐住自己的身體,極力學男人一樣把手拍在自己的頭上。

「哥哥是把拔、把拔也是把拔,嗯!」像是得出讓自己滿意的結論,ダムラ露出笑容點了點頭,「這樣ダムラ就有兩個把拔了!」

對上了神宮寺寂雷的視線,不是那次Battle 中凌厲不留情面的模樣,而是像過去在看一個說不聽的孩子那樣,手上的力道是溫柔的、是無奈的。
「ダムラ也需要你⋯⋯只有我一個不夠的,早點好起來別讓我們擔心。」

溫熱的,從指尖流下的,飴村亂數要把這個衝動推託給身體內部的疼痛。貼在面頰上的小手跟自眼眶滾落的液體同樣滾燙的溫度,神宮寺寂雷輕輕的嘆了口氣說別揉眼睛會受傷的,飴村亂數咬著牙擠出一句沒有底氣的我才沒有哭。

「叫哥哥⋯⋯我長這樣當你哥哥剛好,不要把我叫的那麼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