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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碎掉之前先讓我的刀刃碎掉如何呢。」

大般若長光原先並不是抱持著這樣的覺悟在跟他的審神者相處。來到本丸的初期因投機而相談甚歡,除了投機、或許還有點保護「美而脆弱的事物」的想法在,偶爾自己也會開口逗一逗人,想要那總是帶著淺淡笑意的臉孔變得更加鮮活。

還沒有過於親近的夏日、他會藉口拒絕審神者的寢當番,原因無非是天氣過於燥熱,相對於附喪神來說人子本身偏高的體溫彷若懷中抱著迷你暖爐,怎麼樣都會讓人感到負擔吃不消……於是乎最多最多就在睡前擁抱一陣,將溫存的吻落在額前壓抑本心。

「……那麼、晚安。」

啊啊、果然還是被嫌棄了嗎?

無意間經同派長輩輾轉傳入耳中的苦笑和話語,驟然減少的肢體接觸與對話,哪怕身為後期才加入本丸的刀劍也游刃有餘的關係——正是因為審神者的偏愛,能夠一起把玩美術品、共飲各式各樣的酒類,他從未有過審神者會否定自己、甚至感到退卻的認知,自顧自的認為自己應當是得寵的存在、不會讓人感到不滿。

那是他第一次產生了名為「慌亂」的情感。

正是因為曖昧不明的話語,才讓遲鈍的人覺得自己遭受刀劍男士嫌棄。

大般若長光向來能言善道,哪怕被審神者笑著說是油嘴滑舌的人也只會攤手向其他人表達無奈,或許也有長船派的一份原因在,沒有積極聯絡也仍舊相處融洽,哪怕語意曖昧也能夠被讀出潛台詞——這樣的規則並不適用於他的審神者。

於是、在不知第幾次將審神者帶離逐漸過於鑽牛角尖的話題,將人逗弄得忍不住發笑,只能一邊抹去淚水一邊提問莫非他善於編織謊言的時候,大般若長光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主君的手。

「好啦、我是不可信的傢伙,請原諒我這一次吧?」

若是因為這樣而心碎,請讓我的刀刃先於你的心臟碎裂吧。

那人原先還帶著笑意的面容一下變得淡漠,反握住手掌的力道逐漸深沉,連同話語也不自覺有些咄咄逼人。

「說什麼呢、大般若長光,若僅僅是因為這樣便碎刀可是會生氣的。」

不可否認的,大般若長光確實因為審神者的動搖而感到喜悅,同時也順從於心底的叛逆——不想要他的主君如此簡單就將心碎的模樣展現給他人,同時又希望對方能夠將心交付予他。

「嘛、畢竟心會碎掉可不是正常會講的話——痛!」
「刀刃會碎掉也不是什麼正常話題吧、六百貫先生!」

回應他的是難得有些氣急敗壞卻根本沒用上什麼力道的手刀。

「啊被敲了——」

大般若長光能怎麼辦呢?
只能是噗通倒地假死囉。

哪怕對方仍然帶著焦急與不安的神情不斷拷打他的良心,他也只是重新正坐、露出非常可憐的表情雙手合十。

「抱歉抱歉……滿意了嗎?不滿意可以再多出幾次氣沒關係的喔,全部都會接受的。」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還有背對著自己側躺下的背影,嘴裡仍然嘟囔著什麼。

「明明以為會被訓斥的為什麼是我在訓斥你啊……」

「因為是細心又帥氣容易動搖的主君呢!好、既然如此——就讓我抱著一起睡覺吧!」

回應他話語的只有一聲輕吭。
大般若長光十分滿意,將倔強的背影摟入懷中甚至親暱的親了親他耳垂。

「——晚安。」
做個好夢。


他看見了對方因為吻而泛起熱度的耳尖。
那是大般若長光第一次放下自己的堅持,重新審視起本心和所謂「美」的事物——或許動搖的、從始至終都不只有他的審神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