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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把靈魂賣給惡魔，求取與你的再多一秒。》

伏首於那份承諾，
從此抬不起驕傲的冠冕。
——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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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他，他穿著白淨的襯衫，身上繫著深棕色系圍裙，在那間轉角咖啡廳。
那雙淡金色瞳孔實在太過特別，過於白皙的肌膚，連髮絲顏色也淡得不像是本地人。
落地窗的門還在搖曳剛進門的細微鈴鐺聲，午後、被遮住的陽光，雨卻下在他的眼裡。

沒有聲音的淚水一滴一滴，停下正在拉花的手，就這麼對望著，似乎、似乎該有些什麼，關於我與他之間。
現在想想，那明明是我們的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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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得很像我的故人。」

產地來自中美洲的咖啡豆，濃郁中帶點野性，以傳統義大利咖啡的沖泡方式，手法歷練精萃。
修長手指覆上濾壺，冉冉白煙幾縷，不再被注視後，那沾染上眼淚的睫毛閃著晶瑩，絲毫沒有打算擦去，是沒發現、還是刻意不去理會？

想與他說說話，卻發現自己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起頭，只是像個傻子般望著眼前的人，直到他開口。

「啊⋯⋯是麼、原來如此。」

「嗯，很久沒見了，一瞬間以為你是他，失態了、抱歉。」

他抬眸，這次的眼神幾乎與剛剛沒有差別，卻下意識地感覺少了點什麼。
太過陌生⋯⋯不、對他的確是該感到陌生，但這感覺太過異常。
為什麼心臟在接觸到他的有禮後卻隱隱抽痛起來？

「請問，我們是不是見過？」

於是，我問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他明顯地愣在原地，大概過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開口的聲音彷彿又輕了幾分。

「⋯⋯您的咖啡好了。」

將剛沖好的咖啡往前一送，他沒有收回手，在等我回應。
接過的瞬間、淡淡香氣從手中那杯溫熱晃過鼻息。

我沒開口要任何飲品，只是經過這間店、只是想隨意點杯美式。
此刻卻是覺得手中這只杯子，裝的大概不只是咖啡。

「謝謝，多少？」

「不用。」
「只是練手，我很久沒泡這種沖法了。」
「謝謝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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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替了多久歲月呢？算不清，只記得那張表情從最初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太大變異。
不是初次見面、也是初次見面。

等了太多時間，一生跨過幾個世紀，從最初的盼望、將生命瓜分成了一點一點的碎片，試圖掐著指縫一次一次追循，直至放棄為止，終於接受不再相遇的殘酷。
大概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大概是流乾了所有的希冀。

我走過太多荒蕪，終於在最後見到你。


——兩次初次見面，1624、2018。

Fin.